191为迷途者点亮的夜灯（21）
“……让世间的万物，尽归于不休的舞步——【红莲的狂欢祭】！”
将时间略微向前推移，退到几分钟之前，火焰刚刚开始积蓄力量，有史以来将“毁灭”诠释的最为彻底的法术尚未释放之时。
“我们的底牌有限……”将所有的请战书浏览而过，科里亚做出了如此判断；所谓的“奇策”“妙计”只是故事中渲染的幻影，战争最终总归要成为绝对力量的对抗，“……凯莉丝，去通知你的父亲。巴尔的陨石术结束后，由塑地师补充一轮打击。”
他站在银龙的额头，视线越过先前爆炸留下的巨坑——异怪们真正的巢穴深埋于彼方的地下——神枪骑士团身后紧紧丨咬着一支异怪的分队，奔向视线的尽头。这是生死的竞速，要么骑士在异怪的追逐下失去了速度，然后被分割绞杀；要么异怪被骑士甩掉足够的距离，足够骑士调转战马，再度开启不可阻挡的冲锋。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神枪成功的引走了一部分的异怪，即使是令行禁止的异怪，被冲散的阵型重组也需要相当的时间——现在双方玩的就是时间的把戏。
旌旗需要争取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让毁灭性的禁咒得以释放；而异怪需要争取更多，更多一些，直到远征的主力返回。
这一刻，旌旗全力拖延，异怪全力突击，以阻止渐渐成形的禁咒；而很快，双方的地位将会调转，异怪全力拖延，旌旗全力突击，要在增援到来前破坏跨位面的传送门。
如旌旗的构成一样，混乱无序的战场。
视线从异怪一路巡视到己方的阵地，即使没有法术的辅助，科里亚依然能够将最远的地方如同近在眼前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对面有些没见过的东西，感觉很不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下达了最后一个指示，他挥挥手，示意身边并非“战士”的人退后，起身走向前方；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统帅”，而是“将军”；指挥权已交给值得信赖的人。
“谨遵谕令。”哈瓦克的指尖闪过魔力的光芒，清晰而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阵地，“……全力保护魔法阵。全部施法者、射手队伍停止援护射击，优先点杀陌生品种的异怪；第一至第七近战队及一到四混编队跟随军团长建立防线，禁止追击；第八、九、十小队侧翼待命，做好冲锋准备；其他人充当预备队，向军旗集合！”
没人看到，科里亚回头瞄了一眼通往新雷奥森的传送门，也没人听到他喃喃的自语：
“她……出战前至少给个祝福吧？”
……
……
……
天空中翻涌的火焰令主丨宰也感到恐惧，在它不可违抗的精神指令下，异怪们疯了一样向旌旗的阵地冲锋，从正面突击，从侧门迂回，漫天飞舞的骨刺代替了箭矢，夹杂着投掷而出的毒虫爆裂的毒液，将旌旗的成员与同族一齐覆盖在死亡之雨下。
但旌旗一方，连些许的怯懦与畏惧也没有。
“太小家子气了，上次的阵仗可比现在大多了！”
科里亚狂放的笑声回荡在空中，无法抑制的自信心和对敌人的藐视在每个人的心中膨丨胀；积压已久的战意和精神沾染的效果相混合，制造出高昂的士气。
单论数量而言，进攻雷奥森时无边无际的异怪确实比现在多得多，但那时旌旗有高耸的城墙保护，有魔导炮的援护，有城镇核心提供的近乎无限的魔力……这些事实都被选择性的忽略了，或者说，激烈的战斗和某只醒目的表演让众人无心思考那些丧气的事情。
数量虽少，战斗丝毫不显得轻松。
除了“地利”的因素之外，异怪的构成也是一大主因；在新雷奥森攻防战时，尽管刚刚磨合不久的旌旗不能完全的发挥实力，但对手都是已经被与一书库研究透彻的品种，每一种异怪应当如何应对早就通过小册子告知了包括参与筑城的工匠在内的所有人，仅有的陌生面孔也不过是两种为了攻城而异化的“梯虫”和“巨兽”而已。
但这次在异怪巢穴边的战斗，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形怪兽比比皆是，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种投入战场都要付出相当程度的损失来摸索它们的特性，从死亡时爆炸产生毒液、飞针或者火焰的、能够小范围禁魔的、能发出超声波和次声波干扰战斗了，甚至连精神控制型的异怪都有——幸好旌旗都是精锐，坚定的意志力至多被丨干扰，还不至于被控制。
这些陌生面孔就像两次世界大战中丨出现的实验兵种，四翼的飞机、超巨型的轨道炮甚至是飞碟，有的会开辟一种全新的战术，有的会被证明仅仅是个笑话。
但对于此时的旌旗而言，它们都是“麻烦”。
“碎魂者？碎魂者在哪里？点掉那只巨兽！”
“纳姆后退！这些小虫子有毒！”
“龙族呢？把后面射手的集群犁一遍！”
人说有“将帅之才”，“帅才”需要完善的大局观，从蛛丝马迹中推断敌人的动向，战争对他们而言仅仅是数学游戏，通过合理的调配保证局部数量优势，时刻准备牺牲少数换取多数，战场上的任何变数只会化为预备队中的一个数字；而科里亚显然属于“将才”，在最激烈的战场中央也能时时注意到每个队友和敌人的东西，将无数即时性的命令下达到每个人。
“帅”的功能是让自己的军团始终处在最合适的战场，“扬长避短”，即便整体战力出于劣势，也要通过策略让局部战场获得优势；“将”的功能则是局限在某一片战场当中，让有限的部队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他熟悉旌旗每位成员的实力，他只凭直觉就能判断出陌生异怪的能力，他的感知连飞虫的振翅都不会忽略，他……
“该死！蠢货！体力和魔力见底就退回去休息！护符不是这么用的！”
出战前请求生命女神椿帮忙制作护符，原意是最大限度发挥每个人的战力，受到致命伤时通过储存有【医者的仁慈】的护符燃烧生命力，短时间内获得近乎无限的体力和恢复力；虽然使用护符的人很快便会死去，但重伤者死前额外的战斗时间，能够让其他人多活下来几个。
可眼下有些人将护符作为补充魔力的手段，在体力见底时主动激发【医者的仁慈】，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强大力量；虽然这些爆发潜力的人确实给了异怪巨大的创伤，但这并非科里亚的本意。
环绕科里亚周丨身的虹色魔力感受到了使用者情绪的变化，由纵向攻击的枪剑变为横向拦截的壁垒，暂缓了异怪与旌旗的交锋；尽管这种阻碍仅有一瞬间，其中传达的意思令热血上头的士兵们略微收缩了防线，等待军团长的新命令。
“听着，命这种东西，就是拿来玩的！”响应着科里亚的话语，一股生命力从他体内涌丨出，转换为虹色的魔力，冲散了一片密集的骨刺，“但是玩命玩死了的，就是输家！”
“你们给我的称号是‘虹光’，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我希望是‘铁壁’‘壁垒’一类的称号，证明我曾经保护住想要保护的事物。”
像墙壁一样以科里亚为中心向两侧延伸的魔力之墙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向中央合拢，如拍苍蝇一样将一群跑者摔在巨兽的身上，混合成两团无法区分彼此的血肉。
“我知道称号不是能由自己随意更改的东西；所以，首先要让‘虹光’这个称号失去价值；这七彩的魔力现在确实是我独有的，但它的使用并不困难，只要……一点点决心而已。”
虹色的魔力再度改变形态，如呼吸一般猛地向内收缩，聚集在科里亚平伸的掌心，然后，锥形的射线剧烈的爆发而出，将正面迎接冲击的巨兽上半身全部削掉。
“听好了，不管是垂暮的老人还是青春洋溢的孩子，在战场上，余下的寿命只有‘能活过今天’和‘活不过今天’两种；别想着‘还不到使用它的时候’，任何的底牌，死了的话就毫无意义！”
抓丨住科里亚释放虹光炮后短暂的空虚，从地里突然钻出一只跑者，前肢一对锋利的镰刀闪动着骨骼釉质特有的白色光泽，交叉着斩中了科里亚的脖子！
“光荣的……”完全无视于在自己脖子上施力的镰刀，科里亚握住跑者的脖子，死死盯住它浑浊的瞳孔，“……去死吧！”
（……死亡……荣光…………）
强大的意志力瞬间粉碎了跑者薄弱的精神，打破了主丨宰对它的控制，它小小的脑仁中充满了陌生的想法与陌生的词汇，无法理解，无法思考，但它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像知道应当如何奔跑，如何呼吸一般。
它被用力掷出的身体倒飞回同族当中，落在一群丨射手当中，那些忙于发射背后骨刺的射手显然没有发现同族奇怪的状态。
下一刻，这名跑者的身体如同烧灼过度的石块一般裂开，磅礴的虹色魔力向四面八方喷涌，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全部泯灭，就像是……使用了荣耀之石的纳姆一般。
【光荣送葬】——在日后，被冠以此名的术式，是燃命英骑表现对意志薄弱者藐视的最佳手段，通过摧毁目标的意志，并强制燃烧他人的生命力用作驱动荣耀之石的术式。
“看到了吗？你们的荣耀，你们的牺牲，并不如传说的那般神圣，那只是力量的一种而已……”
无视于身后旌旗成员脸上震惊的表情，科里亚的嘴角扬起一个施虐的笑容，似乎在享受破坏他人心中信仰的快丨感——这不过是他长期压抑的混乱本性小小的释放而已。
“……我不擅长当老师，现在，我只教一次，能学会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四散的虹光重新聚合在科里亚的身边，从身后战友的视角望去，少年背后无数陨落的星辰构成了最合适他的背景。
“……我来教教你们这些笨蛋，命……到底是怎么玩的！”
——————台阶——————
——————的话——————
说真的，确实有过发个空章节，只写上“愚人节快乐”五个字的冲动……
不过，节操满满的台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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