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谷的血色胜利并未吓退环伺的群狼,反而刺激了它们更深的贪婪与它们身后“主子”的不安。
东非的顽强抵抗和内部凝聚力的飞速提升,让某些远在北方的资本与地缘操盘手感到了“失控”的威胁。
更多的“证据”被“发现”了:东非安置营中存在“大规模人权侵犯”,队使用“违禁武器”,利用难民进行“强制劳动”和“兵源补充”……
一套精心编织的舆论绞索通过国际主流媒体和外交渠道不断收紧。与之配合的,是“K联盟”获得了一批来源不明的先进无人机和电子对抗设备;
“T自由阵线”的散兵游勇突然变得装备精良、战术有序;就连濒临崩溃的“C国”残部,也得到了足够的燃料和弹药,重新蠢蠢欲动。
真正的黑潮,正在形成。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边境磨擦,而是多方势力默契下的、旨在彻底撕裂甚至瓜分E联邦的全面攻势。
一份由匿名情报员冒死送出的密件,放在了杨三浸透硝烟味的指挥台上。
上面赫然罗列着疑似北方某大国情报机构向联军提供的后勤节点坐标、东非部分通讯频率特征,以及一份评估报告摘要:
“……目标政权韧性超预期,建议升级冲突强度,以制造内部人道主义灾难为优先,瓦解其社会凝聚力……”
杨三看完,将密件一点点撕成碎片,扔进燃烧着的铁皮桶。
火光映着他钢浇铁铸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团暴戾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主子亲自下场递刀子了。”
他对着指挥部里所有军官,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外面隐约的炮声:
“觉得靠这些就能让我们跪下?做梦!”
他走到粗糙的作战地图前,拳头“砰”地砸在代表东非国心脏地带的旭日城区域,然后又猛地向外一挥,划过所有来犯之敌的方向。
“传令全军:第一阶段‘钉子’战术结束。现在开始,执行‘铁砧与火锤’计划!各防御部队,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死在阵地上!一步不退,一寸不让!用你们的命,给老子把敌人的进攻势头碾碎在防线前!”
“所有战略预备队,机动装甲旅,‘沙漠蝎子’特种作战集群,由我直接指挥!”
他的目光扫过几名跃跃欲试的悍将,“我们不再满足于防守。哪儿敌人叫得最凶,打得最狠,老子就带着你们,砸碎它的獠牙,捅穿它的肚子!”
“专挑他们的结合部,打他们的补给线,端他们的指挥所!不要俘虏,不要仁慈!我要让这帮杂种和它们的主子明白,来东非撒野,得用血来付账!付到他们心疼,付到他们怕!”
命令带着血腥味和硫磺气息传遍前线。东非的士兵们,无论是世代居住于此的老兵,还是刚刚拿起枪的新公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战火淬炼得更加纯粹的决绝。
他们身后,是正在建设的家园,是刚刚看到的希望,是家人劳作的身影,是女王陛下广播里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国际政治,但他们清楚地知道,退一步,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于是,生命在守护的信念面前,变得可以慷慨支付。
杨三的“火锤”第一次挥击,就选择了“K联盟”那支刚刚得到加强、气焰最嚣张的装甲突击群。
这支队伍正企图利用新获得的电子干扰优势,突破东北北翼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他们遭遇的,不是预想中陷入混乱的守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陷阱。
电子静默中,东非老式的有线通讯和简易信号弹系统发挥了作用。
当“K联盟”坦克集群闯入预设的雷场和反坦克壕区域,速度骤减时,潜伏在侧翼洼地、经过严密伪装的东非自行火炮和火箭炮阵地突然开火。
炮火并非覆盖射击,而是精准地砸在敌军队伍的首、尾、中部,瞬间将其割裂。
几乎同时,杨三亲自率领的装甲突击集群,从一道看似无法通行的干涸河床下猛然跃出(工兵部队连夜秘密开辟了通道)。
这支混编了老旧坦克、改装装甲车和武装皮卡的队伍,毫无优雅的阵型可言,却带着一股亡命的彪悍,如同烧红的铁流,拦腰撞入陷入混乱的敌军队列。
杨三的指挥车冲在最前,车顶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
他不再待在安全的指挥位置,而是成了突击的矛头。这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姿态,一种信念的传递:
总司令与士兵同生共死。
战斗瞬间白热化。东非的士兵们展现出惊人的近战勇气。坦克对射,装甲车互撞,步兵跳上敌车从舱盖往里扔手雷,用反坦克火箭筒在极近距离上开火。
一名双腿被炸断的东非士兵,爬行着用最后两枚手雷炸毁了一辆试图逃离的敌军运兵车。
年轻的机枪手在掩体被轰塌后,拖着灼热的枪管转移到弹坑里继续射击,直到被炮火淹没。
“K联盟”的装甲突击群,在这股混合着精妙算计与原始野蛮的打击下,崩溃了。残存的车辆狼狈后撤,留下了大量燃烧的残骸和伤亡人员。
杨三没有追击,他冷静地命令部队迅速脱离接触,回收可用装备和伤员,消失在复杂的丘陵地带。
他知道,“火锤”必须不断移动,寻找下一个猎物,保持震慑,而不能陷入消耗。
前线的血腥捷报和同样血腥的伤亡名单,同时传回后方。
国际舆论的喧嚣达到了顶点。某些大国驻联合国代表开始公开呼吁“人道主义干预”,要求东非“立即停火,开放通道接受国际调查”。
总理杨大的回应是一份措辞严谨、附有大量数据(包括敌方使用违禁集束炸弹的证据、被击落的无人机序列号可追溯至北方某国的情报摘要)的白皮书。
以及宣布东非全面启动“国家生存经济模式”,冻结与所有不友好国家的非必要商业往来,同时与几个同样遭受过类似干涉的南方大陆国家签订了秘密的物资互换协议。
他用事实和法律筑起一道冰冷的铁幕,将无理指责挡在门外。
而叶眉和叶柔的回应,则更加直接,更加触动人心。
在一次被全球转播的紧急记者会上,当有西方记者咄咄逼人地质问东非是否在“利用难民充当人肉盾牌”时,一直保持着典雅冷静的叶柔,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显露出锐利的锋芒。
她直视着那名记者,以及镜头后无数或虚伪或冷漠的眼睛,缓缓说道:
“人肉盾牌?不,记者先生。在这里,没有什么‘盾牌’,只有战士,只有家人。我们的战士,是为了守护家人而战。我们的家人,包括每一个选择与我们共同建设、共同抵抗的人。”
她稍作停顿,声音提高,清晰而有力:
“至于你,以及你所代表的那些躲在远方、用谎言编织屠刀的力量,你们不懂什么是守护,不懂什么是家园。你们只懂得掠夺和毁灭。但是,我要告诉你们——”
叶眉此时上前一步,与姐姐并肩而立。她接过话头,话语如同出鞘的军刀,寒光四射:
“我们叶家人,从我们的父辈在戈壁滩上建起第一个实验室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
“尊严和家园,不是靠乞求来的,是靠双手建设、靠热血捍卫来的!想用舆论压垮我们?想用武力摧毁我们?你们可以试试看!”
她扬起手中一个前线士兵染血的日记本复印件,上面潦草地写着:
“为了妹妹能安心上学,为了妈妈不用再逃难,为了女王说的那个明天,值了。”
“看看!这就是你们想摧毁的‘人肉盾牌’!”叶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比的自豪。
“我们有最勇敢的战士,有最坚韧的人民,我们还有彼此!我们一家人,从最高统帅到最年轻的士兵,从女王到田间劳作的新公民,都站在一起!”
“叶家人的骨头硬,东联邦所有人的骨头,都一样硬!你们想揉搓?小心崩了你们的牙!”
这场面,这番掷地有声、充满家族荣誉感与集体意志的宣言,通过电波震撼了无数人。
在东非境内,它化作了更汹涌的爱国浪潮和支前热情。在国际上,它至少让那些虚伪的指责显得苍白无力,也让许多旁观者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浴血奋战的国家。
前线,得到后方全力支持和精神鼓舞的士兵们,战意更加炽烈。
杨三的“铁砧”在各条战线承受着巨大压力,却始终巍然不动;他的“火锤”神出鬼没,继续给联军放血。
战争的天平,在极度残酷的消耗中,开始发生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倾斜——
不是倒向装备更精良、支持更隐秘的入侵者,而是倒向那支拥有不屈灵魂、清晰信念,并且从上到下都坚信自己是在进行一场神圣卫国战争的军队。
东非人用钢铁、鲜血和意志,向所有觊觎者宣告:
这片富饶而多难的土地,或许欢迎建设者,但对于强盗,它只有一种回应——打到他们痛彻骨髓,打到他们魂飞魄散!
联军在连续遭受“火锤”打击和全球舆论的反噬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幕后主使的强力催逼下,孤注一掷地发动了代号“惊雷”的总攻。
超过二十万兵力,在更强大的空中掩护(包括疑似由外部直接操作的隐形无人机)和前所未有的炮火准备下,从西、北两个主要方向,同时向东联邦的腹地压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惜代价,击穿防线,直捣旭日城,彻底摧毁东非的抵抗核心。
压力瞬间达到顶点。杨三的“铁砧”防线多处告急,血肉浇筑的阵地在大口径炮弹和精确制导弹药的反复耕耘下化为齑粉。
伤亡数字直线飙升,一些新组建的、由安置营青壮年补充的部队,在承受了超出想象的损失后,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前线指挥部的气氛凝重如铁。参谋们的眼睛布满血丝,通讯频道里满是求援与战损报告。
杨三站在地图前,背对众人,魁梧的身躯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惊涛骇浪的冲击。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敌军电文,上面狂妄地标注着攻占旭日城后的“行政分区草案”。
“总司令,第三防区指挥官请求后撤至第二道防线,他们……快打光了。”参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三缓缓转身。他的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封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他扫视着指挥部里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后撤?”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岩石。
“告诉第三防区,也告诉所有防线上的指挥官和士兵:我们身后,就是旭日城。”
“城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儿,有你们亲手建设的工厂和学校,有两位正在看着你们的女王陛下。我们,没有第二道防线。”
他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全军广播键,他的声音通过简陋却顽强的通讯网络,传遍每一个战壕、每一个散兵坑、每一辆残破的战车:
“东非的军人们!我是杨三!我知道你们很累,我知道你们很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身边的兄弟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广播清晰可闻,仿佛一头受伤的雄狮在喘息。
“敌人觉得我们快完了!他们的大炮、飞机、坦克,觉得能把我们碾碎!放他娘的狗屁!”
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响起:
“看看你们手里的枪!摸摸你们脚下的土地!想想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我杨三,是为了不让你们的女儿将来被奴役!是为了不让你们的家园变成废墟!是为了对得起‘E联邦军人’这五个字!”
“我杨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就在最前线!我死之前,任何人不准后退一步!”
“要死,老子带着你们一起死在这儿!让那帮杂种和它们的主子看清楚,东非的汉子,是怎么站着流干最后一滴血的!”
“各部队听令:放弃一切不必要辎重,弹药集中使用,军官到最前位置!把我们藏着的所有‘家底’(指秘密部署的少量高价值武器和特种弹药)全都给我砸出去!”
“没有命令,哪怕阵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也得给我钉死在那里!为了家园!为了女王!杀——!!!”
这不再是战术指令,这是灵魂的咆哮,是绝境下的血誓。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却仿佛注入了一剂强效的肾上腺素。
前线摇摇欲坠的阵地上,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被炮火震得麻木的身体里,又有了一股狠劲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为了家园!为了女王!杀!!!”
怒吼声从一条战壕传到另一条战壕,从一个阵地响到另一个阵地。
重伤员把手榴弹捆在自己身上,默默爬到阵地前沿;
机枪手打光了子弹,捡起刺刀和工兵铲;年轻的通信兵背起步话机,冲向了交火最激烈的地方传达命令……
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殉道气氛,混合着最原始的求生欲与守护欲,在濒临崩溃的防线上弥漫开来。
他们或许会死,但必须让敌人用十倍、百倍的代价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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