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物归原主
惠芙本是虚弱垂首，气息奄奄，在“女儿”二字入耳的刹那，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睁开双眼，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抬起头，惠芙循着气息望向玄叶，那血脉相连的悸动，是灵魂深处的牵引，那熟悉到让她心痛的气息，无须言语，无需确认，便知是此生最牵挂的人。
是她的孩子，她的玄叶。
“玄叶……我的孩子！”
惠芙声音微弱破碎，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玄叶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周身剑气瞬间紊乱，那道声音早已深深刻入骨髓，那是母亲的声音，是她从出生起便未曾真正拥有，却在灵魂深处渴求了千万次的声音。
缓缓抬起头，玄叶清冷的眼眸中终于褪去了所有杀意，露出了属于少女的柔软，目光落在惠芙身上，四目相对，血脉共鸣，无需言语便已认亲。
是娘。
“娘……”
玄叶的声音第一次颤抖，清冷破碎，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委屈，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冷漠，那是女儿对母亲最本能的依恋与呼唤。
惠芙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娘对不起你……娘让你一个人受苦了……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在外漂泊，无依无靠……”
母女相望泪眼朦胧，迟来的相见，在龙族祭坛之上，在刀光剑影之中，惊心动魄，令人心碎。
血脉相连的牵绊，跨越了岁月，跨越了距离，跨越了所有艰难险阻，在此刻终于圆满。
不远处，叶玄看着玄叶，再看看惠芙，整个人如遭雷击，心神剧震，所有的疑虑，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愧疚，在这一刻尽数明晰。
这一刻，叶玄终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易鑫眼底的疑虑，明白了玄叶身上为何有如此纯正的龙族血脉，明白了惠芙当年消失的原因，明白了玄叶存在的意义。
她是惠芙的女儿，也是他叶玄的女儿。
“芙儿……玄叶……”
叶玄喃喃出声，泪水潺潺滚落，声音沙哑，心中剧痛与狂喜交杂，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自心底轰然爆发。
守界之心，爱人之愧，父爱之责，三股力量融为一体，破碎的道心在这一刻重新凝聚、升华、稳固，原本紊乱的元力开始平稳流转，周身气息缓缓恢复。
叶玄强行运转残余元力，一点点撑着地面，牙关紧咬，艰难地站起身，青色元力再度流转周身，虽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望着深情对望的母女，叶玄眼中满是愧疚，十几年的亏欠，十几年的思念，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龙苍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忌惮，反而疯狂大笑起来，笑声狰狞可怖，充满了暴戾与杀意，“好！好一个团圆！好一个守界正统！今日，我便将你们一家三口，全部斩杀在此！让守界一脉，彻底断绝！让龙族永远掌控在我龙氏手中！”
玄叶眼神一凛，双眸看向龙苍，杀意滔天，眼眸再次恢复冰冷，周身剑气暴涨，青衫猎猎作响，“你敢。”
龙苍狞声一笑，空间之力全面爆发，周身漆黑缝隙愈发密集，“我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母女都是我的棋子，如今没用了，死了反而更干净！正好用你们的鲜血，祭奠我龙氏大业！”
玄叶不再多言，身形冲天而起，青剑再出，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周身龙元暴涨，肌肤之下，金色龙鳞隐隐浮现，古老的龙纹顺着手臂蔓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守界龙体，启！”
金色纹路顺着手臂飞速蔓延，玄叶气息节节攀升，一剑劈出，威力比之前强出数倍，青色剑气裹挟着金龙虚影，直接斩向龙苍。
焚天煮海的威势，顿时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可龙苍已是七阶圣术师巅峰，又燃烧了龙元，实力早已超出常理，远超玄叶所能抗衡。
眼见玄叶出招，龙苍冷笑一声，左手凌空一抓，空间直接坍塌，形成漆黑漩涡，硬生生将玄叶的剑势吞了大半，随即右手利爪探出，施展绝杀之术。
“空间碎灵爪！”
一爪抓出，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利爪之上缠绕着空间之力与腐蚀元力，玄叶仓促回剑格挡，却被一爪扫中肩膀，锋利的利爪轻易撕裂衣衫与皮肉。
噗！
鲜血飞溅，染红了青衫，玄叶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碎石堆中，长剑脱手飞出，气息瞬间萎靡，肩头鲜血汩汩涌出，脸色苍白如纸。
“玄叶！”
惠芙失声悲喊，泪水滚滚而出，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锁魂链死死束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伤，心痛如绞。
“丫头！”
易鑫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上去，赤红的双眼充满了焦急与心疼，却被倪煌死死拉住，无法动弹。
“别冲动！你上去没用！只会让玄叶分心！玄叶需要的是本源之力！是龙族始祖的力量！只有始祖本源，才能让她彻底觉醒，压制龙苍！”
倪煌低吼出声，神色格外凝重，玄叶实力虽强，可是仍旧无法弥补等级上的差距。
“本源之力……”
易鑫轻声呢喃，脑中轰然一响，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想起怀中那枚龙灵晶。
那是龙族始祖本源所化，是天地初开的龙脉核心，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始祖力量，是倪煌警告过易鑫，绝不能交给龙族任何人的至宝。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任何龙族，她是玄叶，是他的丫头，是守界正统，是龙灵晶唯一契合，唯一认可，唯一不会被力量反噬的人。
“倪煌，助我！”
想到这，易鑫突然咬牙低喝，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要……”
倪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满是震惊。
“把龙灵晶，给玄叶！”
易鑫不再有半分犹豫，直接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通体湛蓝，流淌着星河般光芒的龙灵晶。
晶石一出，天地变色，整个祭坛的龙脉都在共鸣，在咆哮，在朝拜，始祖威压席卷全场，万族生灵皆是匍匐在地，敬畏不已。
“丫头，接住！”
易鑫奋力一掷，龙灵晶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带着无尽希望，直飞玄叶。
“你敢！”
龙苍惊怒至极，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般扑上，想要抢夺龙灵晶，“那是我的！是我龙氏的至宝！”
“拦住他！”
倪煌爆发出全力，不再保留，不顾一切扑向龙苍，硬生生将他缠住，神兽之力全力爆发，即便不敌，也要拖延片刻。
龙灵晶出现的那一刻，场内所有人都为之疯狂，所有龙族族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明的悸动。
那感觉，仿若雨后春笋，又若久旱遇甘霖，哪怕是闻上一闻，都会让人心旷神怡，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快，帮助大长老抢夺龙灵晶！”
龙骁抢占先机，打算上前抢夺龙灵晶，可是叶崇哪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形一闪，抬手抓了上去。
眼见龙骁被牵制，龙氏长老和精锐尽出，他们都清楚龙灵晶代表什么，今日一战，谁得到龙灵晶，谁就掌握了最终的胜利。
这一刻，龙族彻底疯狂了，任谁也没想到，易鑫身怀的居然是龙灵晶，此刻，不但龙氏坐不住了，就连那一直未出手的九大隐世长老，也跟着为之动容了。
不过碍于相互牵制，九大隐世长老谁也没有出手，唯独那名白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龙灵晶，眼中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这小子果然藏了后手，也罢，看来都是天意，叶氏气数未尽啊！”
老者低声感慨，旋即又闭上双眸，念力再次加强，监视着方圆几里的一举一动。
“滚开！”
眼看倪煌阻挡自己抢夺龙灵晶，龙苍暴怒一声，一爪拍在倪煌身上，倪煌吐血倒飞，身上出现深深的爪痕，却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就在这一瞬，玄叶抬手，握住了龙灵晶。
嗡……
万道金光冲天而起，始祖龙威席卷八荒，压得万族匍匐，压得龙氏噤声，压得空间冻结，压得天地失声。
龙灵晶内，无尽始祖本源，携带着守界意志，如同奔腾江河，疯狂涌入玄叶四肢百骸，开始洗涤经脉，淬炼肉身，觉醒血脉。
玄叶闭目，周身金色龙鳞全面铺开，五爪金龙虚影在她身后凝聚，随着一声昂首咆哮，玄叶的气息一路暴涨，层层突破，圣术师境界如履平地，节节攀升，从五阶圣术师，一路突破至六阶，直至七阶圣术师！
只是一瞬间，龙族古法，始祖秘术，空间道则，在这一刻，尽数觉醒，尽数贯通，尽数掌握，所有失传的传承，所有遗忘的记忆，所有潜藏的力量，在此刻尽数爆发。
“啊……！”
玄叶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璀璨，如同龙神降世，威严不可侵犯。
虚空一握，那柄被打飞的青剑自动飞回手中，剑身被始祖本源浸染，化作一柄黄金龙神剑，剑身缠绕金龙纹路，散发着始祖威压，斩尽一切邪祟。
龙苍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再也没有丝毫战意，眼中满是恐惧，“不可能……这不可能，守界传承早已断绝，你怎么可能觉醒！”
玄叶目光冰冷，声音平静，却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天地为之颤抖，回过头，轻轻看了易鑫一眼，眼中满是温柔与笃定，轻声道，“哥，看好。今日，我为哥，为爹娘，为叶氏，为两界安宁，斩了此獠。”
话音落下，玄叶一剑劈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肆虐的冲击，只有一道细弱、清澈，却势不可挡的金色剑光，无声掠过虚空，剑光穿透空间，直追龙苍。
嗤……
空间无声裂开，又无声闭合。
龙苍狂奔的身影骤然定格，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下一刻，肉身、神魂、龙元、修为、所有力量、所有阴谋，在始祖剑光下尽数湮灭，尽数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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