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诺夫小姐,在这种地方相遇,真是意外。”
卡仕柏·海克梅迪亚的声音传来,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乍一看像个体面的商务人士。
“叫我艾丽克丝就行……”
艾丽克丝之前的礼服已经换了下来,脸上那道被子弹犁出的血痕经过了专业清创包扎,略显刺眼。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长发编成了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帮忙!”
她语速很快,伸出手跟卡仕柏握了握,“以后如果HCLI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呵……”
一旁的蔻蔻抱着手臂,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漂亮的眉毛拧着。
艾丽克丝疑惑的看了过去,卡仕柏无奈地朝艾丽克丝摊了下手,“这是我妹妹蔻蔻……”
“她对有人破坏了今天的观影计划很恼火。”
蔻蔻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白,“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不是说要救人吗?”
艾丽克丝没在意蔻蔻的态度,她的心思全在追踪上。
“没错,刻不容缓。我的人一直跟着那些混蛋,现在必须确保他们远离海岸线,绝对不能让他们上船。”
一旁的巴拉莱卡递过来一块平板电脑,艾丽克丝指着上面的电子地图,“他们试图靠近码头,不过被我的人阻止了。”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巨大噪声。
四架商用直升机依次降落在附近相对开阔的街面。
舱门滑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上面下来。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他走到艾丽克丝的身前,“你好,乌迪诺夫女士,王储殿下让我们听你的调派。”
“对了,王储殿下还说,这几架直升机也交给你了。”
艾丽克丝看向那四架直升机,心里一阵狂喜,有了这个她的胜算又多了不少。
“非常感谢王储殿下,我现在需要你们一半的人乘坐其中两架直升机,赶到那些家伙的前面。”
大胡子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路线图,立刻表示理解。
“随时保持联系。”
巴拉莱卡让人把调试好的对讲机交给对方。
接过设备,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转身。
手臂一挥,立刻带上一半人重新登上其中两架旋翼未停的直升机。
艾丽克丝看着直升机缓缓升起,在空中转了个弯朝着预定拦截点飞去,旋翼搅动的气流卷起地面的烟尘。
她紧绷着的表情微微松弛了一些。
随即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平板上,“还好,至少在GIGN到之前,我们有了空中优势。”
安排好每个人的任务,蔻蔻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艾丽克丝。
“所以,你是怎么说服法国人,让你在这里直接动用武力的?”
艾丽克丝把手里的平板电脑交给巴拉莱卡,对蔻蔻那近乎挑衅的语气感到一丝不解。
“主……”他话音一顿,迅速改口,“贝尔,帮我联系了塞廖尔.杜兰德先生。”
蔻蔻点了点头,“果然……”
嘴角勾起了一个了然又带着嘲弄的弧度。
“那你知不知道,那家伙为了打这个电话,得欠下多大一份人情债?”
艾丽克丝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知道,这笔债,我会还……”
“你还?”蔻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眉毛高高挑起,“你拿什么还?”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恶意,“……你本人?要不,委屈你一下,做我哥的女朋友抵债怎么样?”
这句话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一种刻意的羞辱。
一旁的卡仕柏立刻伸手捂住了蔻蔻的嘴,他这个妹妹不会是打算让他死于非命,然后自己继承家产吧?
“艾丽克丝,别在意她小孩子脾气胡闹。”
卡仕柏用手臂夹着蔻蔻的脖子,把人拽到一旁。
“喂喂……”
蔻蔻挣脱卡仕柏的禁锢,皱着眉,“你知不知道你有狐臭啊?”
卡仕柏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抬手按在自己妹妹的头上,“你看她不顺眼,不会是因为贝尔吧?”
“Che cazzo dici?”(你特么在说什么鬼话?)
蔻蔻瞪大了眼睛,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脏话。
卡仕柏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了,既然答应了帮忙,当让要找些事情做。”
他左右看了看,“法尔梅他们呢?”
蔻蔻冷哼了一声,黑着脸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的回答。
“我已经让他们去找人了,戛纳就这么大,哪需要这么麻烦……”
卡仕柏挑了挑眉,“怎么?你有其他的思路?”
蔻蔻的语气似乎理所当然,“找当地的军火贩子问问那些人的底细,以及准备从哪里撤退,我可不相信那些火箭筒是坐民航过来的。”
卡仕柏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片海域上,HCLI的触角虽然不能说渗入了航运的每个角落。
但涉及军火,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线。
那些人即使是走私过来,最多也就是人过来,军火绝对不可能。
对于竞争对手,HCLI的手段可不比安布雷拉逊色多少。
所以,这些人只能在当地筹措装备。
卡仕柏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他还是很无语,“哎,你既然已经帮忙了,何必非要跟乌迪诺夫小姐过不去呢?”
蔻蔻耸了耸肩,“没什么,看她不顺眼而已……”
卡仕柏凑近,“你是看她不顺眼,还是看……每一个都不顺眼?”
蔻蔻立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差点一爪子抓在卡仕柏的脸上。
……
依万卡被粗鲁地塞进后备箱狭小的空间里,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尼龙绳紧紧捆住。
每一次汽车在道路上狂飙急转,她的身体就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抛起,然后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箱壁和备胎凸起的棱角上,骨头硌得生疼,每一次撞击都让她闷哼出声。
浑浊的汽油味、皮革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灌入鼻腔,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最初的、几乎让她心脏停跳的惊恐,竟在这种非人的颠簸中渐渐沉淀下来。
求生的本能在肾上腺素消退后占据了上风,大脑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运转起来。
他们没杀她……这说明她的身份,她父亲的身份,依然是此刻最大的筹码。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你要从头到尾清楚的记住我的每一个动作。’
徐川那带着命令口吻的低沉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在那几次充满屈辱的“训练”中,这句话曾被强调了无数次。
此刻,在这地狱般的后备箱里,这句来自人渣的“教导”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是太讽刺了!
想起那时候的经历,依万卡的心跳似乎都快了很多。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手腕的束缚……绑匪显然低估了一个求生意志被彻底激发的女人。
绳索的结扣不算复杂,也并未勒到极限。
她咬紧牙关,利用车身再次剧烈颠簸的瞬间,将手腕狠狠抵向箱壁的金属凸起,同时拼命扭动手腕,试图在绳结与皮肤间磨蹭出宝贵的缝隙。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淌下,绳结火辣辣地摩擦着皮肤,但她能感觉到,绳索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丝!
过了几分钟,绳子似乎真的有了松动的迹象,这让依万卡的信心大增。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电流窜过全身。她屏住呼吸,动作更加专注。
后备箱的隔音并不好,发动机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震耳欲聋。
隐约间,她能听到前座传来男人低沉的交谈声,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斯拉夫语系特有的腔调。
‘俄语?!’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
对方似乎正在争吵着什么,不过没办法,她是真的听不懂。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依万卡在心里默念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绳子上。
突然车厢外面想起了螺旋桨的声音,依万卡能听出来那应该是直升机。
这个时候……该不会是来救她的吧。
这个认知差一点让她哭出来,手上的动作再一次加快。
而车厢里的人,争吵的似乎更激烈了。
……
两辆破旧的汽车在狭窄的街道上一前一后的狂飙,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这样下去不行!”开车的司机正是那个混进会场,朝着艾丽克丝的脑袋开枪的杀手。
这时候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方向盘。
嘶吼声几乎盖过引擎的咆哮。“我们迟早会被堵死在这破地方!”
“我们就不应该带上那个女人!”他啐了一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直接宰了,给后面追的那群杂种留点‘纪念’!看他们还敢不敢跟这么紧!”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正是之前在依万卡车前喊“找错人了”的蒙面大汉。
此刻面罩已经扯下,露出一张粗犷、布满汗水和几道新鲜擦伤血痕的脸。
他正费力地给手里的AKS74U更换弹匣,闻言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司机。
“闭上你的臭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非常的强硬。
“这是马卡洛夫亲自下的死命令!美利坚总统的女儿……必须活着带回去!”
他咔哒一声上好弹匣,“人要是死了,我们都得完蛋!明白吗?!”
“苏卡……”
开车的人骂了一句。
放在仪表台上的对讲机,偶尔会传出那些分散敌人注意力的同伴们的声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回答的人似乎越来越少。
很显然,他们被人追上,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司机的脸色阴沉,他没兴趣去管那些所谓的正治,他只知道弟兄们已经一个一个的死在了这里。
副驾驶上的男人脸色同样难看,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是军人,一定要执行下去。
头顶上再次传来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而眼前的小路马上就要到头。
“怎么办?开出去一定会让他们发现。”
司机咬着后槽牙,狠狠的拍了方向盘一下。
副驾驶上的大汉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他把手里的AKS74U上膛,随时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这个时候……
他拿出手机,上面正闪烁着一个号码。
这是?
他接了起来,对面立刻响起了一个极具节奏的声音。
一连串的RAP传了过来‘Bor,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Bor,那些枪,你们这样会害死我的!”
“闭嘴,贾马尔……”
这人是当地的军火商,他们现在使用的军火都是从这家伙手里订购的。
“闭嘴,闭嘴,竟然有人让贾马尔闭嘴……”
男人揉了揉额头,“到底什么事?”
对方倒是并没有啰嗦,“贾马尔是想问一下,Bor,你们要不要帮忙,你们要是被抓了,我的麻烦肯定也不小。”
“Bor,我在市立医院附近准备了一台货车,只要你们能赶到,我就有办法送你们离开戛纳。”
男人眯了眯眼睛,这个贪婪的家伙为什么主动帮忙。
“好了,Bor,能在这里搞出这么多家伙的只有我,警察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
“你们最好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法兰西,告诉马卡洛夫那个家伙,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男人和司机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吧,告诉我位置,只要你能送我们离开戛纳,我们立刻离开法兰西。”
对方立刻说了一个地址,随即挂断了电话。
“市立医院?”
男人看着纸质地图,迅速找出方位。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去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
戛纳海滨的一栋豪华别墅里,那个叫贾马尔的黑人兄弟,正满脸是血的被法尔梅用军靴踩住了脖子。
那个恐怖的弯曲程度,似乎下一秒就会折成两截。
“别,别杀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贾马尔已经哭了出来,豆子大的眼泪滴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混着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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