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知道，这是心理战。
蒙面人用孤独、黑暗、不确定性来摧毁她们的意志。
第二天，审讯开始了。
安然被带进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刺眼的台灯。
一个蒙面人坐在桌子后面，另一个站在她身后。
“告诉我你的姓名、军衔、职务、部队番号和部队驻地。劝你最好配合，要不然你不会好受的。”
蒙面人的声音很冷，口音生硬，听着不像是华夏人。
安然沉默以对，同时分析这伙人的情报。
可惜的是，她只能从口音上听出来这伙人不是华夏人。
其他的什么也没得到。
这伙人明显是专业人士，他们全身上下没有裸露的地方，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
所以安然没办法从肤色判断他们的来源。
见安然不配合，蒙面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这记耳光力量很大，安然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我再问一遍，你的姓名、军衔、职务、部队番号和部队驻地。”
安然抬起头，看着蒙面人，眼神平静：“这些信息都是涉密的，我不能说。你可以问一些不涉密的问题吗？”
这句话把蒙面人惹笑了，不过安然看不到那张遮掩下的脸颊的表情变化。
“啪~”
又是一耳光，这次打在了另一边脸上。
“不涉密的信息，我还用得着问你？”
蒙面人揪住安然的头发，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
近距离的观察下，安然发现眼前这人的双眼中不含任何情绪。
显然她刚才那句话根本就没有让这人的情绪泛起波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然经历了各种审讯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罚站、噪音干扰、强光照射等。
她的脸肿了，眼睛充血，耳朵嗡嗡作响，可她始终没有开口。
根据之前从事情报工作的经验和常宁课堂上讲解的知识，安然知道这种时候不开口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要是让眼前这人得到情报，她和战友们一个也别想活。
“够硬气，我不相信你的同伴们也会像你一样。”
蒙面人看着依旧不配合的安然，情绪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遭受过一遍刑罚的安然已经遍体鳞伤，中间甚至极度昏迷，但都被唤醒了。
看来这人对华夏的军队做过了解，安然心中想到。
虽然蒙面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可从不断接触中还是让安然得到了一些情报。
蒙面人的同伙将安然带下去后，下一个接受审讯的是沈兰妮。
蒙面人换了一种方式：他们没有打她，只是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问问题。
问题很琐碎，很无聊，比如：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你小时候养过宠物吗？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沈兰妮一开始保持沉默，但蒙面人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
他不停地问，问得沈兰妮心烦意乱。
她知道这是疲劳审讯，用无聊的问题消耗她的精力，然后在她心神松懈的时候冷不丁问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咬紧牙关，强打精神，面对蒙面人的战术，严防死守不漏一点破绽。
沈兰妮别的不行，可一旦牛劲儿上来了，也是一个犟种。
简称死硬分子！
接下来，蒙面人陆陆续续将所有女兵都提审了一遍，能用的手段都上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撑住蒙面人的审讯，部分女兵没能坚持住。
有些事不是学过理论就能适应的。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女兵们知道今天这阵势是开胃菜。
由于审讯效果不佳，蒙面人晚上没有给她们食物和饮用水。
监控室内，常宁和耿继辉通过屏幕将女兵们的表现从头看到尾。
“质量还行，女兵也不能小觑啊。”
耿继辉抱着胳膊看向常宁。
他没想到常宁竟然能把这群女兵训练到这个份上。
不是不相信常宁，他们朝夕共处了这么长时间彼此都熟悉，而是没想到女兵们能有这样的表现。
“行啊，你小子把这群女兵们教的很好。”
“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雷战他们帮了我不少，最重要的是这群女兵自己争气。她们要是摆烂，我也没办法不是。”
常宁看完今天的审讯过程，对女兵们的表现总体上是满意的。
那几个没撑住的，他也不生气。
这个世界上能撑住刑讯的本来就是极少部分人，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拍着胸口打这个包票。
次日，又累又饿、身上带伤的女兵们开始了新一轮受苦。
这次第一个提审的人是何璐。
蒙面人把何璐绑在椅子上，用湿毛巾盖住她的脸，然后往毛巾上浇水。
水浸透毛巾，堵住口鼻，窒息放大了何璐的感官系统，身体的激素水平瞬间攀升到峰值。
被牢牢固定的何璐开始剧烈挣扎，这是生命的本能反应。
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像要炸开似的。
随着不断浇水，毛巾越来越贴合肌肤，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何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毛巾被拿开了。
她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的流。
“说不说？”蒙面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璐摇头，用尽全力说：“不……知道……”
毛巾又盖了上来……
就这样，蒙面人只要得不到想要的情报，何璐就得接受一次濒死的感觉。
他对如何让人在死亡线上挣扎很有经验，每一次都会让何璐感觉她快要死了，偏偏又死不了。
直到最后何璐晕了过去，蒙面人这才放过了她。
田果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何璐被拖出去的情景。
看着脸色苍白到没有一点儿血色的何璐，田果以为对方已经没了，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蒙面人不给田果悲伤的时间，将她固定在电椅上。
电流通过电极传到田果身上，剧烈的疼痛席卷她的神经，让田果忍不住惨叫。
电击带来的肌肉痉挛导致她失禁。
“说不说？”
“说什么？你也没问让我说什么啊，上来就给我电了一顿。”
站在她身后的蒙面人闻言对着肚子就是一拳。
“少给我耍花样！”
见蒙混过关这招不好用，田果又开始装疯卖傻。
蒙面人问东，她说西。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蒙面人将电流加大，田果的惨叫声更响了。
刑讯一直持续了三天，这三天蒙面人审讯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
在这样没有食物，缺少饮水和休息时间的极端环境下，大部分女兵开始出现轻微脱水的症状。
有的选择按照教官课上讲的那样打算自我了断，不过她们只要出现这样的苗头就会被蒙面人带走。
有的人依旧选择硬抗。
当然，大部分人最后坚持不住在蒙面人的循循善诱下一点一点透露情报。
按照规矩这样的做法没毛病，她们被抓三天了，官方早就反应过来将会暴露的情报做了处理。
所以，透露过时情报保全自己的生命是正确的做法。
第三天晚上十二点，蒙面人将女兵们带至一处空地。
安然看着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十二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那十三个战友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沈兰妮的反应则更加激烈：“狗日的，有本事就弄死我，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看我怕不怕！”
迎接女兵的只有安静。
面对沈兰妮的破口大骂，蒙面人不为所动。
他们用那双淡漠得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女兵们。
然后，中间那个蒙面人走向了女兵，并在距离她们三米的位置站定。
看着戒备的女兵们，常宁内心充满欣慰。
即便在面对审讯的时候，她们没有找到逃脱的机会，但她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在B组的审讯下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蒙面人在女兵的目光下脱下面罩，露出了面罩下的容貌。
是常宁！
“我宣布：SERE训练结束！”他说，“恭喜你们，通过了本次的选拔考核。”
听到考核通过的消息，女兵们瘫倒在地，泪水止不住的流。
“狗日的常宁！”沈兰妮坐在地上大声骂道。
有了沈兰妮带头，众女兵也跟着大声骂：“狗日的常宁！！！”
常宁怎么会和女兵们计较，他反而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看着她们的眼睛。
“记住今天，记住你们经历的一切。记住疼痛，记住恐惧，记住绝望。因为将来在战场上，你们可能会真的经历这些。”
他顿了顿，组织好语言继续说道：“恭喜你们挺过来了，这场考核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谢谢教官。”安然的声音有些嘶哑。
常宁点点头，站起身：“上车，回基地。你们需要休息。”
女兵们互相搀扶着上了车。
车开了，载着她们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车上，安然怔怔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她没问常宁那十三个女兵的下落。
既然这是场考核，那十三人肯定是淘汰了。
而她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坚持到了最后。
……
SERE训练结束一个月后，女兵们已经完全恢复。
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心里的阴影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坚定和自信。
她们每天依然在训练，不过强度已经恢复正常。
常宁不再对她们吼叫，不再给她们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是静静地观察，偶尔指点，像一个老匠人在欣赏自己精心打磨的作品。
这天上午，女兵们正在进行战术配合训练。
训练场边，常宁和何志军站在一起，看着女兵们的表现。
“不错。”何志军点头，“比我想象的更好，她们已经具备了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该有的素养。”
“都是花架子，她们还需要经过实战的检验。”常宁说道。
虽然这样说有点拆何大队台的嫌疑，但常宁还是选择如实汇报。
“实战检验？”何志军看了他一眼，没有计较常宁拆台的行为，“你想让她们执行任务？”
“不。”常宁摇头，“她们还没准备好，但可以进行对抗演习，为实战做铺垫。”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驶进训练基地。
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常宁定睛一看，原来是范天雷。
“何大队！小常！”范天雷大步走过来，“听说你们的女兵训练得不错啊！”
何志军笑着问道：“你不去盯着红细胞小组的训练，跑过来干什么？”
“我来取经啊。”范天雷眼珠子“咕噜”的转了一下说，“听说你们搞了个女子特战队，训练得风生水起，我来学习学习。”
他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女兵，眼睛一亮：“哟，动作很标准嘛。练了多久了？”
“半年。”常宁说，“从选拔到现在，半年。”
“半年？”范天雷有些惊讶，“半年就能练到这个程度？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突然说：“何大队，小常，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何志军问。
“让她们和红细胞小组来一场对抗演习。”范天雷笑着说，“检验检验训练成果，也给红细胞上上课。”
何志军和常宁对视一眼，他俩刚才还在谈论对抗演习的事，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红细胞是成熟的特种作战小组，让这些刚训练半年的女兵和他们对抗，是不是有点……”常宁说道。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给范天雷一种底气不足的错觉，坚定他促成本次对抗演习的想法。
“有点欺负人？”范天雷大笑，“放心，我会让红细胞手下留情的。就当是给女兵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常宁看着范天雷，突然说：“范参谋长，你确定要让红细胞和她们对抗？”
“确定啊。”范天雷说，“怎么，你不敢？”
“不是不敢。”常宁说，“我是怕你的红细胞输得太难看。”
常宁开始激将，进一步推动范天雷搞对抗演习的想法。
范天雷的笑容僵了一下：“谁输谁赢，较量一下不就知道了。你这话说的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怎么样，你要是怕了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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