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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第一颗棋子

    “什么是犯罪心理学?”

    李学武站在讲桌后,抬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几个字问了第一个问题。

    当然了,他没想从刚开始接受这门学科的学员口中听到正确答案。

    或许已经看过这本书,甚至是研究过这本书的学员能够背出第一页的简介:

    本书是基于国内外犯罪心理学领域多年来形成的基本概念、单一理论进行重点阐释和总结,并将近年来国内外关于犯罪心理研究的全新成果进行反映和评判……

    看过这本书的人都会觉得书籍第一页的简介有些……特别。

    但就得这么写,否则这本书是无法出版的,甚至会被禁掉。

    为什么?

    因为心理学在国内的发展路程十分的坎坷和波折,到如今基本上已经被划入禁区,不允许传播和研究。

    那为什么李学武的这本书就能出版,甚至能在书店进行公开销售呢?

    道理很简单,就因为简介中关键的几个字:“反映和评判”。

    广义上的现代心理学是于本世纪初传入中国的,但由于旧中国积贫积弱,战乱不断,发展十分缓慢。

    中国的现代心理学开始于清末创办新式学校,早期在师范学校里首先开设了心理学课程,用于教学需要。

    华清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的王国维先是第一个把心理学介绍到中国来的学者,他先后于1907年翻译出版了丹麦海甫定的《心理学概论》和1910年翻译出版了美国的禄克尔的《教育心理系》,并在师范大学教授心理学。

    由于种种原因,58年心理学受到批评,并在大学习活动开始后彻底被禁绝,相关研究所均被撤销关闭。

    “今天我们不讨论心理学是否是伪科学,我在这本书中已经做了阐述说明。”

    李学武见教室后门突然进来几位穿着板绿的干部,应该是来听课的。

    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淡然地讲道:“这本书是在阐释犯罪心理学基本知识、基本理论的基础上,突出介绍犯罪心理研究在司法实践中的广泛应用。”

    “也就是说,它将服务于我们更先进地处理遇到的心理学案件。”

    李学武目光扫过全场,见台下学员依旧没有积极反馈,却也没有着急,想要改变社会普遍认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

    “相信有部分学员已经读过这本书了,应该不难发现每章内容都是通过案例形式总结和讨论其中的心理学原理,以及犯罪心理学技术应用。”

    他的这本书当初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够突破限制公开出版销售,不乏有他在实际工作中的优秀表现,以及这本书在阐述心理学的方向独特性。

    没一上来就定义理论,而是将理论与实践调了个方向,先讲实践,再总结理论经验,这个时候你可以叫它理论,也可以称之为实际工作经验。

    所以无论心理学此时在国内的大环境如何,都不影响强力部门将其定义为基层工作必须学习的重点资料。

    为什么?

    因为李学武在强力部门短暂的工作时间里所破获的大案要案均在书中得到了体现和经验的总结。

    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刑侦领域的专家,不得不引起相关方面的重视。

    如果基层能够涌现出更多如李学武这般的先进工作者,那国内的刑侦工作将得到实际性的提升。

    所以只讲实际,用事实说话。

    对自己的书,也是被学校定为教材的《犯罪心理学》进行了简单介绍过后,他这才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就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李学武微微侧头讲道:“犯罪心理学是一门运用心理学理论、方法,研究与犯罪有关的心理活动及其客观规律的科学,即从心理活动方面,探索犯罪原因的学科。”

    “当然,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门学科最开始竟然是从哲学开始的。”

    他迈步走下讲台,站在学员座位的最前排表现的同样有些意外地讲道:“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曾根据人的面色、头形的不同,来推断一个人将“为善或为恶”。”

    “他的学生亚里士多德也进一步探讨并发展了骨相与犯罪关系的理论。”

    “听起来像是算命的。”

    终于有学员搭下茬了,可能是觉得他太年轻,也可能是因为他主动走下讲台,站在了距离学员最近的位置。

    反正课堂的气氛在他温和的语态中逐渐轻松了起来,一个留着干净利落短发的男同志插了一句话。

    他就坐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李学武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没错,哲学有的时候看起来都不如算命的那一套严谨。”

    “哈哈哈——”

    学员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严肃的课堂上如此大转弯实在有趣。

    “仔细想想,在今天开明的我们看来是毒瘤的算命学说有没有一定的套路和理论?”

    顺着刚刚的玩笑,李学武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让在场的学员有了思考的空间。

    “中世纪时期,西方开始流行骨相学,也叫颅相学。”

    李学武走回到讲台上,用手里的粉笔将这一学说的名词写了出来。

    学员的心思终于被抓住,开始随着他的引导走进了学习的氛围。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听课干部始终保持沉默,即便李学武在课堂上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不专业。

    但是,他们更想看一看工作经历如此丰富,工作成绩如此突出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处理教学任务的。

    说直白一点,没了这份工作李学武依旧是工业系统内最年轻工业集团的主要负责人,是红钢集团未来的掌舵者,是前程似锦的明日之星。

    了解一些内部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人能站在讲台上布道其实是一种被迫的选择,他甚至早有去意。

    从卫戍区来到政法干部学院,从第一副政委、副团长到副教授,这种转变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他们不需要站出来反驳和纠正,甚至不允许提出批评和反对意见。

    来听课,是确定李学武的教学能力和质量,确定他不会消极怠工。

    从短短几句话就能将教室内学员的注意力吸引到教学上的能力来看,这位年轻人确实有几把刷子。

    “现在我们都知道,无论是骨相学也好,还是叫颅相学也罢,这都是古人在缺乏实践经验的基础上进行的一种思维式探索和研究,早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观点。”

    他转过身,看向讲台下的学员说道:“随着科学的进步,一些研究者从医学,特别是从精神病学的观点研究犯罪心理问题,提出一些富有启迪意义的观点和至今仍在应用的术语。”

    “例如,孟德斯鸠在其名着《论法的精神》中首次提出了犯罪人精神有重大质变的说法,认为“悖德犯”、“色情犯”都是精神重大质变的结果与表现。”

    李学武在讲这一段的时候走到刚刚搭话的那名学员身前,看着他问道:“你们在工作中一定遇到过这种情况,案件本身过于简单,但引发犯罪的动机和思路却让人匪夷所思。”

    不给那名搭话学员开口的机会,他又一个转身看向了其他学员讲道:“刑事古典学派的贝卡利亚、边沁等,都用思辨方法研究过刑罚心理问题,提出许多对当时的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观点。”

    敢于插话,甚至喜欢在课堂上表现的学员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表演欲望,李学武正在引导和利用他。

    他走过去主动给对方递出话头,却在对方点头表示认同,甚至想要介绍一下他遇到过的类似案例时却快速进入下一阶段,就是不给对方机会。

    钓鱼嘛,给了诱饵就直接拉钩,那这鱼还能钓得上来?

    “例如,贝卡利亚曾用自由意志的观点解释犯罪行为,认为犯罪行为是犯罪人按其自由意志自由选择的结果,并对刑罚心理问题提出一些精辟的见解。”

    李学武走在过道上,不用教材也能详尽地讲出书本上的内容。

    “边沁的“趋利避害”、“避苦求乐”的功利主义行为标准,对刑事古典学派的形成也有很大影响……”

    大学也好,大专也罢,甚至是这种带有培训色彩的干部学院,学员都应该是有一定素质和基础的。

    李学武能想到今天在座的学员有一部分是没接触过相关理论学习,甚至有很多人不知道边沁是谁。

    不过没关系,他今天讲到了,甚至只是浮光掠影地提到了对方的名字和所研究的结果,课后就需要学员主动去找资料了解这些内容。

    你说不了解会怎么样?

    同志,大学的本质是基于拥有良好学习能力和自律性学生的理论引导和学术支持教育,并不是填鸭作坊。

    高中学生可以完全遵从老师的要求,让学什么学什么,在真正的大学你要是不主动学习,那就只能落后。

    李学武也是从大哥大嫂那里学来的经验,他不用去管自己所阐述的理论以及引用的资料学员们是否了解和知道,不预习功课就来上课的,不提前看书的,上课听不懂怨不着老师。

    所以他讲苏格拉底、讲亚里士多德、讲孟德斯鸠,以及讲更多的历史人名,不用停顿,也不用注释,听不懂是学员们自己的问题。

    “犯罪心理学系统性地进行科学研究是从上个世纪下半叶开始的。”

    李学武站在过道上,身边都是学员,很轻松地讲道:“当时西方社会中的犯罪数量急剧上升,迫使许多学者研究犯罪心理问题,探讨遏制犯罪的更可行的对策。”

    “1872年,德国精神病学家克拉夫特·埃宾出版了《犯罪心理学纲要》一书。”

    他走到讲台上从带来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包了书皮的书放在讲台上介绍道:“这是第一本犯罪心理学着作,因而克拉夫特·埃宾被称为“犯罪心理学的始祖”,但是他的研究并不系统。我是仔细研究过这本书的。”

    说完还摆了摆手示意台下的学员笑道:“如果你们有兴趣,且在学校图书馆找不到这本书的同志可以来跟我借阅,看看他错的有多么离谱。”

    “哈哈哈——”

    台下的学员似乎很喜欢他这种松弛的态度,以及时不时的小玩笑。

    尤其是这种带着对学科理论着作始终保持批判心态的态度,让这位年轻的副教授更有了一种权威性。

    “在这本书出版后的四年,也就是1876年,意大利精神病学家、犯罪人类学派创始人龙勃罗梭出版了《犯罪人论》一书。”

    李学武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拍了拍介绍道:“在这本书以后的各修订版中,他将人类学与精神病学相结合,论述了犯罪心理的许多问题,提出了许多重要观点,极大地推动了犯罪心理研究的发展。”

    “这本书还是值得一看的。”

    他手指点了点,挑眉提醒道:“是认真地看,不要鸡蛋里挑骨头,虽然我觉得他的学说也很原始。”

    学员们会心地微微一笑,已经懂了他对这本书所阐述理论的态度。

    当然了,他们的面前就摆着副教授的作品,文人相轻这一套算是被讲台上的年轻人给玩明白了。

    “我的这本《犯罪心理学》不是唯一的书名,你甚至可以找到更多的同样书名的书籍,我们各说各的。”

    李学武笑了笑,走下讲台如数家珍一般地说道:“比如说奥地利犯罪学家格罗斯1898年出版的《犯罪心理学》,德国犯罪心理学家伍尔芬1902年出版的《犯罪学》,俄国犯罪学研究者科夫莱文斯基1903年出版的《犯罪心理学》,萨默1904年出版的《犯罪心理学》等等。”

    “这些书都值得一看吗?”

    还是刚刚插话的那名学员举手,他似乎憋坏了,终于逮到同教授对视的机会,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学武看了他两秒钟,嘴角轻轻一扯,问道:“我的书还不够你看吗?”

    “哈哈哈——”

    课堂响起了欢快的笑声,是成年人的揶揄和调侃,也是一种乐趣。

    李学武也笑了,路过对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向其他学员说道:“如果对犯罪心理学如果有兴趣,你们当然可以找资料学习。”

    “去年我有机会去了一趟德国,当然了,是东德。”

    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将课堂上正处于欢快氛围的学员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们中还没有人出过国呢。

    “在东德我跟一些同行有过接触,特别问起了他们的犯罪心理学研究,他们是这么跟我介绍的。”

    李学武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讲述道:“进入20世纪后,特别是进入20世纪20年代以后,德国、奥地利盛行犯罪生物学。”

    “一些精神病学者利用犯罪生物学、精神病学的观点和方法研究犯罪人与犯罪心理问题,提出了诸如心理病态性格、犯罪人格等等理论。”

    他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在听课干部的前面转过身往回走。

    “既然是一种病态,就有对应的医疗模式,而这种处理则成为了犯罪矫治与预防的基本取向。”

    李学武介绍完便站住脚步,看向学员们问道:“你们想到了什么?”

    “没错。”不等学员们回答,他便直接讲道:“是一种类似精神病院与矫正营结合的怪物体系。”

    “医生和其他各种所谓“助人事业”,如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等提供各种不同的处遇措施。”

    李学武这时走到了讲台前面,看着众人说道:“缓刑、假释和观护制度等制度也是从此发展起来的。”

    教室里并没有“哦——”的声音,但从学员的脸上都能看得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随着精神分析学说的建立和发展,用精神分析学观点和方法进行的犯罪心理与犯罪行为研究,则成为犯罪学研究中最为主要的趋势之一。”

    他迈步上了讲台,边说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精神分析学说的创始人弗洛伊德,也就是西方能解梦的周公。”

    没在意课堂上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李学武继续讲道:“他用人的本能来解释某些攻击性的犯罪行为。”

    “阿德勒则用自卑感、过度补偿来解释犯罪行为。”

    李学武不断地在黑板上写着关键词,期间还回头点了点讲台下的学员,示意他们可以做笔记了。

    “其他一些精神分析学者如德国的亚利山,美国的亚伯拉罕森、希利、瑞士的艾希霍恩等,用精神分析学说中的自卑感、恋母情结、罪恶感、受罚欲望、超我、刺激等等一系列反应原理、性格倾向等观点,来解释犯罪心理与犯罪行为。”

    “随着学习理论的兴起,一些研究者又用模仿学习、观察学习、强化等概念解释攻击性犯罪行为。”

    李学武在讲述了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历史概述后,放下粉笔转过身看向学员们说道:“从总体上看,欧美学者的主流是把犯罪看成是一种综合性的社会现象,因而侧重于研究综合性的犯罪学与刑事司法,犯罪心理仅为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或者不加论述。”

    他双手一摊,认真地讲道:“其实大家都应该有所了解,在我国古代一些想家也如同西方古代一些思想家一样,在人性善与恶这个问题上是有争议的。”

    “他们企图用先天禀性、后天学习以及社会教化等等来说明人心的好恶,间接地涉及了有关犯罪心理学的一些问题,但是缺乏较为系统的论述。”

    “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或者从任何理论开始接触心理学,都绕不开一个原则,那就是实际应用。”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众人,强调道:“不能应用在实际工作中的理论都是废话,所以我们这一学年的犯罪心理学课程就从实际应用出发。”

    他讲到这里才翻开手边的教科书,手指顺着目录划过,嘴里则介绍道:“我参加工作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案是我所在工厂的碟密案……”

    ……

    “太刺激了——”

    “他竟然在课堂上直接对学员动用了审讯手段,太……特别了。”

    “听说他就是靠这个升上去的,东城系统没有不知道他名号的。”

    ……

    两节大课,李学武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同听课的干部谈了谈,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节大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李学武精准地结束了今天的教学任务,教案和教科书一并收进包里,都不等学员们犹豫是否起身提问,转身便离开了。

    他不会压堂,也不允许学员反过来压他的堂。

    有心思灵敏的学员追出来想要再多问几句,可眼睁睁地看着他快步走下教学楼,再就是看着他将手里的皮包交给了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迈步上了一台高级轿车。

    这些学员全都愣住了,就算知道他有另一层身份,但当这层身份具象化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很震撼。

    能来学院脱岗学习的无不是单位里的精英,但也远远没到能享受高级轿车待遇的地步。

    李副教授在课堂上引经据典,儒雅和气又不失幽默的形象在这一刻来了个巨大的反转。

    这个时候不免有人感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能接触到的大人物或许只有学校里的老师了。

    甚至无法估量老师其他身份所具有的影响力有多大。

    李副教授离开了,但关于他的课堂,以及他在课堂上的教学方式已经随着学员们的口口相传传播开了。

    就连听课的干部也在犹豫,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词汇来形容今天的课堂。

    生动?活泼?专业?还是复杂?

    从课堂上展示的第一个案例,仅仅是冰山一角的现身说法,就足以让学员们认识到犯罪心理学在实际工作应用中的重要作用。

    用斗智斗勇都无法来形容当时的惊险刺激,更不能用阴谋重重来形容当时的迷雾,因为这还不够。

    尤其是审讯的那个部分,李副教授叫了最先搭话的那名学员做演示。

    当然不是重演案例中的情景,而是在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现场演示了如何在审讯中应用心理学技巧。

    都是干基层工作的,眼看着那名同学额头见汗,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李副教授甚至只从那名同学的只言片语中便揪住了关键线索,从家庭关系和工作情况追索逼问他是否有徇私渎职的情况。

    幸好教授适可而止,并没有让那名同学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但从对方变换的脸色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还有什么教学技巧比得上这种“现场演示”来的更直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学会这门学科,在以后工作中无往不胜,轻轻地一句话便能让犯罪分子主动投降,据实交代问题。

    不得不说,一想到这种场景,他们就有种兴奋的感觉,谁不想装哔?

    有人说过,他从小就喜欢装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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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参加交割团队吗?”

    知道李学武要回钢城,高雅琴敲开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李学武抬头见是她,笑着起身说道:“我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同跟进来的张恩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帮忙泡茶。

    高雅琴瞅了一眼,知道李学武不打算跟她长聊,连茶水都不提供了。

    “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电话联系。”他从书柜里选了两本书装在包里,看向对方说道:“当然了,尽可能不要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的态度……”

    高雅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抬起头看过来这才说道:“让我感到陌生。”

    “以前我也不是个工作狂吧?”李学武好笑地挑了挑眉毛,道:“你知道有多少事等着我回去办呢吗?”

    “我就知道塔东机场交割团队没有你会引起一些人的讨论。”

    高雅琴抱着胳膊站在那,李学武没让她坐,她也不想坐。

    下班的音乐已经响起,走廊里的小喇叭正播放着激人奋进的歌曲。

    不算吵闹,但在提醒办公大楼里的职工到点下班了。

    李学武就是如此,不仅仅是下班,看起来更像是“跑路”。

    “在所难免,不是吗?”

    他撇了撇嘴角,道:“以后这样的事多了,他们就不讨论了。”

    “你倒是开始信任我了。”

    高雅琴也不是非要逼着他跟自己一起去奉城,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说起来,塔东机场能够拿下来,甚至只用了集团不想要的三产工业换来的,这里面大部分功劳要归属李学武。

    可是看起来李学武并不在乎,甚至都不想跟进最后的一部。

    “我对你一直都很信任。”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她,玩笑地说道:“你甚至都能一个人进来我办公室了,而张恩远也没来防着你。”

    “呵——”高雅琴颇觉得好笑,可又有些荣幸,明明知道他在扯淡。

    “是你的秘书太谨慎了。”

    当然是张恩远太谨慎了,只要是年轻女干部,或者是女办事员来李学武办公室,他一定会陪同。

    而李学武有午休的习惯,这期间办公室的房门一定是锁着的,他就在外间坐着,门也一定是开着的。

    不要觉得只有李学武的秘书是这个德行,集团领导的秘书大多一样。

    “谨慎一点好了,不至于阴沟里翻船。”李学武整理好了要带走的文件,看着她问道:“找我有事?”

    “集团服务单位和营收单位资源重组,这件事李主任安排给我了。”

    高雅琴先是看了他几秒钟,这才用复杂的语气解释了。

    “这不是好事吗?”李学武笑着问道:“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你觉得这是好事?”

    高雅琴怀疑地看了看他,随即双手举起,用投降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在搞什么把戏?”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李学武也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她,随后玩笑道:“你不觉得是好事?”

    “算了,你爱咋咋地吧。”

    高雅琴彻底服了,转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你有什么安排就让他来找我,或者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说完这一句人已经出了门,在门口她还态度肯定地嘀咕了一句:“一定在搞事情,绝对的!”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离开,同站在门口满眼诧异的张恩远摆了摆手,示意可以下班回家了。

    他还能说什么,高雅琴的这种不抵抗只会让他失去谋算的兴趣。

    该说不说,还得是程开元和苏维德这种人斗起心眼子来更有趣。

    至于高雅琴所说的安排,他并不打算给对方打电话,谁要是有在新单位更进一步,或者勇担大任的决心,完全可以主动去找高雅琴汇报工作。

    他不会在意,甚至是支持。

    比如说那天晚上秦淮茹主动来问他该怎么办,他能说怎么办。

    留在招待所等待接收招待宾馆,或者离开招待所,进入机关工作。

    她同何雨水的情况类似,何雨水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还在纠结着。

    秦淮茹纠结是因为她所求甚多,如果李学武连她的纠结都要纠结,那他就别干别的了,高雅琴都得笑喷。

    “秘书长,真巧啊。”

    李学武一走出电梯门,便见顾城从眼前经过,还回来同他打招呼。

    “我怎么看你像是在等我呢?”

    他当了一辈子钓鱼佬了,还能让顾城这条小鱼给糊弄了?

    顾城也知道瞒不过他,笑嘿嘿地说道:“还是您火眼金睛,厉害!”

    “别扯没用的,有事说。”

    李学武带着他和张恩远走了领导通道,畅通无阻地过了大厅。

    “真有事,想跟您汇报。”

    顾城走在他身侧,轻声请示道:“我能不能去钢城工作,想在您手底下学习学习。”

    “咋地?玩上瘾了,要当双料特工啊?”李学武走到车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对象让你走?”

    “她管不住我,我才是一家之主。”顾城咧着大嘴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待不住了,想跟您干工作。”

    “我用不着你啊。”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歪了歪下巴示意他上车说话。

    顾城见他点头,连跑带颠地从另一边上了汽车,也不顾张恩远别样的眼神,好像狗腿子一般。

    司机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开动汽车,向海运仓方向行驶。

    “领导,我是真心的。”

    一上车,顾城便坦白道:“您是不知道我这两年的日子有多苦……”

    “这些话就省了吧。”李学武点了点他,提醒道:“说重点。”

    “重点是我什么都学不到,因为我就是个摆设。”

    顾城无奈地解释道:“苏副主任处处防备我,有事也是安排办公室老刘去办,我更像是个值班站岗的。”

    “嗯,然后呢?”李学武淡淡地问道:“你就坐不住了,主动给人家腾地方了?”

    “我当然是不甘心!”

    顾城忿忿地说道:“去年我还跟晓力说呢,就算是臭死在那,我也得熏熏他。”

    “可现在看,我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他语气失落地说道:“这不是跟他较劲,是跟我自己较劲呢。”

    “你工作还让人教啊?”

    李学武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学不到东西还看不到东西吗?”

    顾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说你来钢城跟着我能干点嘛?”李学武别过头看向窗外说道:“无非是继续坐办公室,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还能让人接给你腾地方啊?”

    “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不知道,下好下,上难上。”

    他转头看向顾城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你对象是怀孕了吧,就不为了老婆孩子想想?”

    “你也不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这个时候更应该沉淀沉淀。”

    “我就是怕自己沉淀的时间太久了。”顾城低着头说道:“沉下去上不来了。”

    “扯淡——”李学武瞥了他一眼,看向车窗外说道:“有能耐到哪都吃饭,你现在这个德行去了钢城也是个要饭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说的要饭的,自然不是指乞丐,而是说顾城去了他那也是混日子。

    顾城当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头垂得更低了。

    “是羡慕彭晓力了?还是谁?”李学武随便猜了一下,说道:“你要走他那条路,我也不拦着你,可你得仔细想好了,或者跟他商量商量。”

    这个时候他回头,看向顾城说道:“顾城啊,虽然苏副主任不待见你,但在这个位置上你终究是有一层身份,下去了可就真得拼命了。”

    “你在机关还好些,彭晓力有份助力,你要下去了,他指望谁?”

    李学武说的这些话足够直白,也显得特别真诚:“话说回来,你要是下来了,你还能指望谁?”

    顾城好像刚想通,抬起头看向了李学武。

    “别看我,我照顾不到你。”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脖子,说道:“今天这些话听你耳朵里,不许跟别人说,否则我饶不了你。”

    坐在副驾驶的张恩远扭头看了司机一眼,不无提醒的意味。

    只是司机不敢看他,甚至装作没听见。

    他只是临时来给李学武开车的,不过他在小车班的时间不短,听过比这个还要炸裂的话,今天听得倒不觉得很惊讶,全都是大实话嘛。

    “苏副主任可能有别的心思。”

    顾城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有几次他同那个女记者通电话被我听见了。”

    “虽然他们说的很隐蔽,但我还是能猜出几分情况来。”

    他看向李学武认真地说道:“那个女记者似乎是针对您的,而苏副主任不想她揪着您不放,而是……”

    关于李学武的,顾城不在乎,他可以直接汇报,提醒预警,但是跟其他人相关的,他没想都说出来。

    而且就在他讲这些话的时候,李学武突然捏住了他的膝盖,让他将剩下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李学武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在乎司机听没听见,但顾城说的这些不行。

    “看来苏副主任还是关照我的,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他扭头深深地看了顾城一眼,捏着他膝盖的手则是松开,轻轻拍了拍他,道:“都是干工作,哪来的那么多针对,还是要放宽心。”

    “要听我的啊,踏实回去好好工作,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顾城虽然不是很理解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汽车就在海运仓一号院门前停下,李学武下车前又叮嘱了他一番,这才拎着公文包下了汽车。

    顾城被他要求坐在车里,所以这会儿只能隔着车窗看了一眼一号院。

    张恩远时刻关注他的状态,直到汽车拐了个弯,出了街道以后这才放松了警惕。

    一个是秘书长的秘书,一个是副主任的秘书,此时竟然在一台车上。

    “张秘书,你是在招待所住?”

    顾城主动同前面的张恩远搭话道:“送领导下班的话,岂不是要绕一圈?”

    “在京城,没办法。”

    张恩远从倒车镜里看了他,淡淡地一笑,道:“不像你们,可以顺路回家。”

    “我们也是加班写材料的时候多。”顾城心里明显是装着事,这会儿没话找话地说道:“住外面时间多。”

    “你今天没有送苏副主任?”

    张恩远不接他的抱怨,而是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而顾城的回答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他说下班了不用我送。”

    “上班的时候看我已经够烦的了,难道下了班还要忍着我?”

    他自嘲的话并没有引来张恩远的笑,甚至司机都没有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

    顾城转头看向前方寻找安慰,主动问道:“没见过我这种秘书吧?”

    “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张恩远淡淡地回答道:“给领导做服务工作,什么事遇不到。”

    他想说的不是事,而是下一句:“什么人遇不到”。

    “我很羡慕你。”顾城由衷地感慨道:“跟着秘书长能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这是一定的。”

    张恩远认同这一点,说话留一半且有艺术感,就是跟秘书长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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