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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衣锦还乡

    暮色四合,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九道湾胡同参差的屋脊上,零星雪花开始飘落,给灰扑扑的冬日傍晚增添了一丝清冷。杨树茂家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杨家屋内那令人窒息的热闹。

    秦浩和赵亚静站在门外的小巷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勉强钩勒出积雪覆盖的青石板路轮廓。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雪花无声飘落的簌簌轻响。

    两人站在杨家院门口,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秦浩紧了紧大衣领口,呼出一口白气,对身边的赵亚静说:“天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还是……各回各家?”

    赵亚静没动,双手抱臂,侧过头,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看着秦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挑衅:“怎么?这么急着走?怕……我去你家啊?”

    秦浩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怕什么?你想去,我家门又没锁,随时可以去。反正……我又不吃亏。”

    赵亚静脸上一热,好在夜色和围巾遮掩了她泛起的红晕。她轻啐了一口,佯怒道:“呸!想得美!谁稀罕去你家!要去……那也是你先去我家拜访拜访!懂不懂规矩?”

    “哦,规矩。”秦浩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道:“那行,既然赵大小姐发话了,小的遵命。那就……回见了您呐!”说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朝自己家方向的胡同走去。

    “哎!”这下赵亚静急了。她哪能真让他就这么走了?她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就想往秦浩背上推一把,带着点嗔怒和玩闹。可秦浩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她手触碰到衣料的前一瞬,身体极其自然地一个侧身,巧妙地让了过去。

    赵亚静用力过猛,脚下积雪湿滑,她“啊”地一声轻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摔个屁墩儿、甚至后脑勺着地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趋势硬生生止住。

    赵亚静惊魂未定,心跳如鼓。她下意识地抬头,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被秦浩半搂在怀里。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几乎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

    昏黄的路灯光穿过飘落的雪花,勾勒出秦浩清晰的下颌线和沉静的眉眼。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和鼻尖,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男性特有气息的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一瞬间,赵亚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是被彻底清空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伶牙俐齿、所有的精明算计,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浩,眼睛瞪得圆圆的,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雪花扑簌簌落下的轻响,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一片调皮的雪花,轻盈地穿过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不偏不倚,落在了赵亚静的眉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空白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片细小的雪晶。然而,回过神来的赵亚静,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该有的羞涩和慌乱。她看着秦浩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勾住了秦浩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她和秦浩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她的红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不大:“明天,去我家。”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拂过秦浩的脸颊。秦浩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力道和怀中柔软的身体,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微微低下头,凑到赵亚静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一丝戏谑,轻轻说道:“不去。怕你……吃了我。”

    滚烫的气息钻进耳朵,带着麻痒和撩拨,让赵亚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但秦浩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刚刚升温的心头。

    “你!”赵亚静气得猛地推了秦浩胸口一下。这次秦浩没有躲,顺势松开了扶在她腰上的手,自己也站直了身体,还顺手拉了赵亚静一把,让她站稳。

    赵亚静站稳后,指着夜空中飘飘洒洒、越下越密的雪花,气鼓鼓地瞪着秦浩:“你……你这人!这么美的场景,雪夜,胡同,路灯……你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秦浩摊了摊手,脸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表情,语气也淡了下来:“咱俩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用不着……这么早,就把彼此绑死吧?你觉得呢?”

    赵亚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但她强行忍住了,昂起头,狠狠瞪着秦浩:“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就是瞧不上我!对不对?”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秦浩不置可否,赵亚静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婆,她是个非常理性,甚至可以说是自私的人,要是有一天秦浩破产再也翻不了身,她绝对不会用自己的钱跟资源帮他东山再起,说白了就是可以同富贵但是不能共患难。

    赵亚静气得转身就走,但是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冲秦浩喊道:“哼,不管你看不看得上我,反正我赵亚静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休想把我甩了!”

    喊完,她也不管秦浩是什么反应,是错愕还是无奈,再次猛地转身,这次是真的快步跑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秦浩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脾气……不愧是北京大妞啊。”

    又拐了两道弯,秦浩终于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四合院。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似乎都睡下了。他刚走到自家屋门前,正准备掏钥匙,隔壁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薛大妈披着棉袄,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倒。她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眯着眼盯着秦浩看了半天,警惕地问:“你谁啊?找哪家?”

    秦浩乐了,停下动作,转过身,让薛大妈看得更清楚些:“薛大妈,是我,秦浩啊。您不认识了?”

    薛大妈又凑近了些,借着雪光仔细端详秦浩的脸,又看看他时髦的穿着和身边的行李箱,这才“嗨”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惊喜的笑容:“哎哟!瞧我这老眼昏花的!是小浩回来啦!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忽然换这么一身行头,跟电影明星似的,大妈哪敢认啊!”

    她放下洗脚盆,热情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秦浩,啧啧称赞:“嘿!真精神!真洋气!听你妈说你去广州做生意了?看这样子……是挣了不少钱吧?这大衣,这皮鞋……”

    还没等秦浩开口回答,或许是薛大妈刚才那一声“小浩”和随后的说话声惊动了院里其他还没睡熟的人,很快,几间屋子的门陆续打开了,邻居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好奇地探出头来。

    “小浩?秦浩回来了?”

    “真是浩子啊!这身打扮……发财了呀!”

    “浩哥!广州好不好玩儿?比咱北京城大不大?听说那边冬天都不下雪?”

    “小浩你这身行头都得不少钱吧?是在广州买的?”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挤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充满了好奇和羡慕。秦浩被围在中间,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含糊地应付着:“还行,还行……那边是暖和点……衣服是挺贵的……”

    就在这时,秦浩家屋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李玉香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急匆匆地披着棉袄出来了。看到被邻居们围在中间的儿子,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我回来了。”秦浩赶紧挤出人群,走到母亲面前。

    李玉香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连连点头:“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

    “走,儿子,快进屋!外边儿冷,别冻着。”李玉香拉着秦浩的胳膊,又对热情的邻居们歉意地笑笑:“谢谢大伙儿关心了,小浩刚回来,让他先进屋歇歇,改天再聊啊!”

    邻居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理解,笑着让开一条路,还不忘叮嘱:“小浩,回头给咱讲讲南边的新鲜事儿啊!”

    “玉香,你可是有福了!”

    进了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寒气。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昏黄的灯光下,李玉香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儿子。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质、以及那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行头,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还有一种儿子似乎已经“长大”、不再完全属于这个小家的淡淡失落。

    秦浩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刚要脱下呢子大衣,李玉香却按住了他的手:“别脱,让妈……再好好看看。”

    秦浩顺从地停下动作,站直了身子,还转了个圈,笑道:“妈,看够了没?是不是觉得您儿子特精神?”

    李玉香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用力点头:“嗯!精神!我儿子穿这身……真洋气!好看!”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秦浩大衣的料子:“这料子……真好。穿着暖和吧?”

    “暖和,特别暖和。”秦浩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里也一阵酸软。他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妈,别光看我。看我给您带什么了?”

    李玉香有些惊讶:“还有我的呢?”

    “那必须的啊!”秦浩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折迭整齐的大衣,抖开。是一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颜色正,款式大方,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暗纹。

    “您忘了?我走的时候跟您说过,要让您过上好日子的。这第一步,就是让您穿得漂漂亮亮的!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李玉香看着儿子手里那件颜色鲜艳、样式新颖的大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好意思:“这……这色儿是不是有些太艳了?妈这么大年纪了……穿这么红的,不太合适吧?让人笑话……”

    “谁说的?!”秦浩不由分说,直接把大衣披在母亲肩上,半推半扶地把她带到屋里那个老旧衣柜的镜子前:“妈,您才四十岁,哪儿老了?正是好时候呢!现在外边儿都兴穿鲜艳的,显年轻,显精神!您看,多好看!”

    李玉香被儿子按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酒红色大衣衬得脸色都明亮了几分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件大衣颜色虽然鲜艳,但并不是那种扎眼的大红,而是沉稳的酒红,确实……很好看。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慢慢上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点羞涩和欢喜的笑容,悄然绽放。

    “嗯……是挺好看的。”李玉香小声说,手指轻轻抚摸着大衣顺滑的料子:“我儿子……就是有眼光。”

    秦浩看着母亲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还有呢!”

    说着,他回到行李箱旁,继续往外拿东西。

    “这双高筒靴,配您身上这件呢子大衣刚好,冬天穿着保暖又时髦,走路也稳当。”

    “这个手提包,跟衣服的颜色是配套的。”

    “还有这两套,是给姥姥姥爷的。等过年去拜年的时候带上,他们肯定高兴!”

    一件件礼物被拿出来,摆在床上,几乎占了小半张床。李玉香看着这些崭新的、一看就不便宜的东西,最初的喜悦和感动过后,一股浓浓的心疼和担忧涌了上来。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双看着就结实的牛皮高筒靴,又摸了摸那件给姥爷的厚棉袄,忍不住埋怨道:“你这孩子!刚挣了点钱,怎么就大手大脚的?!这些……这些得花多少钱啊?!你在外边挣钱也不容易,该省着点花!妈有衣服穿,不用买这么贵的……”

    秦浩知道母亲会这么说,早有准备。他揽住母亲的肩膀,笑道:“妈,您就放心吧。您儿子我现在挣钱了,孝敬您是应该的。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您是没看见赵亚静买年货那个架势,好家伙,差点把广州友谊商店都给搬回家了!那才叫大手大脚呢!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果然,转移话题十分奏效。李玉香的注意力立刻被“赵亚静”三个字吸引了过去,眼睛一亮:“亚静也回来了?跟你一块儿?”

    “嗯,一块儿坐飞机回来的,估计这会儿也刚到家没多久。”

    李玉香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拉着秦浩的手说:“那赶明儿,咱可得带点礼物,上门好好谢谢人家亚静!还有她妈妈!你生意能做这么好,多亏了人家亚静帮衬!这情分可不能忘了!”

    秦浩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只是敷衍地点头:“知道知道,妈,我心里有数。不过我这一路赶回来,真是累了。咱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儿天亮了再说,行不?”

    看着儿子脸上的倦色,李玉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对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了!你快洗漱一下,赶紧休息!炉子上有热水……”

    ……

    一夜无话。或许是回到了熟悉又安全的环境,秦浩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母亲李玉香已经起床,正在外间炉子上熬粥,屋里弥漫着小米粥特有的香气。

    秦浩轻手轻脚地穿戴好,跟母亲说了一声出去转转,就溜出了门。径直去了杨树茂家。

    杨树茂也刚起床,正准备去酱菜厂上班,身上穿的果然又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昨天那件时髦的棕色呢子大衣不见踪影,显然最终还是没能保住。看到秦浩这么早来找他,杨树茂有些意外。

    “大茂,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上哪儿能弄到电视机票吗?还有洗衣机票、冰箱票什么的。”

    杨树茂愣了一下:“电视机票?洗衣机票?你要买这些大件?”他挠挠头:“这些票可不好弄,都是紧俏货,得有门路,或者去黑市碰运气。电视机票黑市上最贵,听说现在一张就得两三百块!都够直接买一台电视机了!洗衣机票和冰箱票也便宜不了多少,关键是有时候有票也未必有货。”

    秦浩摆摆手:“钱不是问题。你就说,有没有门路,或者知道黑市在哪儿,能不能弄到?”

    杨树茂看着秦浩笃定的样子,又想起昨天他那身行头和赵亚静随口说的“呢子大衣两百多”,心里对“老秦发财了”这件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咂咂嘴:“好家伙……你跟赵亚静这是真发了啊!行!我知道个地儿,就在西城那边一个胡同里,平时有些人私下里倒腾这些票,也卖些紧俏货。我这就带你去碰碰运气!不过咱得早点,去晚了怕好货就没了。”

    “走!”秦浩二话不说。

    两人一路骑着自行车,穿过清晨冷清的街道,七拐八绕,来到一片老旧的胡同区。杨树茂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带着秦浩步行钻进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胡同。这里地形复杂,岔路多,像迷宫一样。

    果然,往里走了一段,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墙角或者背风处低声交谈,时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看到秦浩和杨树茂两个生面孔进来,不少人投来审视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紧张的气氛。

    这就是所谓的“黑市”了,其实就是一个自发形成的、游离于正规市场之外的物资交换点,主要买卖一些凭票供应、市面上难买的紧俏商品或者票证。真正违禁的东西,没人敢在这里公开交易,那是警察重点盯防的对象。

    杨树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低声跟秦浩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开始主动上前搭话、询问。秦浩则跟在后面,观察着环境和人。

    经过一番寻找和讨价还价,最终,秦浩用三百块钱的高价,从一个神色警惕的中年男人手里,换到了一张“北京牌”14英寸黑白电视机的购买票。又花了五百块钱,从一个裹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那儿,买到了一张“白兰牌”单缸洗衣机的票。至于电冰箱票,两人问了一圈,今天确实没货,有人说要等过完年可能才有。

    秦浩也没强求,能有电视机和洗衣机票,已经达到主要目的了。

    “真他妈贵!”出了胡同,杨树茂才敢大口喘气,小声嘀咕:“一张纸片儿,顶我好几年工资了!”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对于他现在的身家来说,这几百上千块,确实不算什么。能用钱让母亲过得舒适一些,他很乐意。

    接下来,两人又赶往王府井百货大楼。好家伙!临近过年,买年货和购置大件的人格外多。卖电视机的柜台前,队伍排得老长,弯弯曲曲,几乎占满了半个大厅。人们脸上写满了期盼和焦灼,生怕排到自己时没货了。

    秦浩和杨树茂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腿都站麻了。好在百货大楼备货还算充足,最终,他成功提到了一台崭新的、用硬纸箱包装好的14英寸黑白电视机!当售货员把沉甸甸的箱子递出来时,身后排队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买洗衣机倒是顺利很多。洗衣机柜台前几乎没人排队。这年头,洗衣机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奢侈品”,费电、费水,洗得还没手搓干净,价格也不菲。秦浩没怎么犹豫,按照票面价格,又花了四百多块,把那台“白兰牌”单缸洗衣机也买了下来。

    两大件到手,如何运回去又成了问题。百货大楼不负责送货。秦浩和杨树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电视机和洗衣机搬到商场门口。最后,秦浩雇了一辆在附近趴活儿的“三蹦子”,才把这两件宝贝疙瘩装上。

    “三蹦子”载着秦浩、杨树茂和两大件,在路人羡慕惊讶的注视下,一路开回了九道湾胡同。

    刚进胡同口,车子就被眼尖的街坊邻居看到了。

    “哟!这大箱子……是电视机吧?”

    “后面那个是……洗衣机?!”

    “傻茂!你们家发财了?买电视了?!”一个正晒被子的老大爷冲着杨树茂喊道。

    杨树茂赶紧从车斗里探出头,连连摆手,大声澄清:“李大爷!您可别乱说!我们家哪有钱买这些啊!这是老秦买的!电视机是他的,洗衣机也是他的!我们家的家底儿您还不知道吗?买得起这个?”

    他这一嗓子,等于直接给秦浩“广播”了。顿时,胡同里像是炸开了锅。在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小浩买的?我的天!电视机还有洗衣机!”

    “小浩混得可以啊!出去一年,回来就把这两大件都置办上了!这是挣了多少钱啊?”

    “广州挣钱这么容易吗?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玉香真是熬出来了!儿子有出息,还孝顺!”

    街坊邻居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跟着缓慢行驶的“三蹦子”往前走,七嘴八舌,惊叹声、议论声、询问声响成一片。

    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暗暗算着这笔钱得多少的。秦浩坐在车斗里,被众人围观着,只能不断微笑点头,偶尔应付两句。

    还没到家门口,李玉香就被惊动了。隔壁的薛大妈一路小跑,冲进秦浩家院子,拉着正在收拾屋子的李玉香就往外走,嘴里兴奋地嚷着:“玉香!玉香!快!快出来看!你们家小浩……买电视机了!还有洗衣机!我的老天爷!你儿子可真有出息!”

    李玉香被薛大妈拽着,踉踉跄跄地跑到四合院门口,正好看到“三蹦子”停下,秦浩和杨树茂正往下卸货。看着那两个写着“北京牌电视机”、“白兰洗衣机”的大纸箱,李玉香整个人都懵了,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小浩……这些……这些真是你买的?”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电视机、洗衣机!这在她看来,是只有厂长、书记家才可能有的“高级货”!儿子出去一年,竟然……

    还没等秦浩回答,杨树茂已经嘿咻嘿咻地洗衣机背了起来,大声问:“老秦,这个放哪儿啊?”

    秦浩也抱起电视机箱子,冲母亲笑道:“妈,先让我们进去!来,大家让一让啊!”他招呼着围观的人群。

    李玉香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让开院门。秦浩和杨树茂背着大箱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和议论声中,走进了自家的小院,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屋门口。

    “哎!那什么,您二位……谁把车钱给结一下?”开“三蹦子”的司机擦了擦汗,追进来问道。

    李玉香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数出几张零钱,付了车费,连声道谢。

    而此时,小小的四合院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地上那两个还没拆封的“宝贝”。

    对于1980年的北京普通老百姓来说,即便是首都,电视机和洗衣机也绝对是稀罕物件,是家庭富裕和“现代化”的象征。

    人群自动让开一小块空地,秦浩开始拆箱安装电视机。杨树茂在一旁帮忙。当那台方头方脑、有着显像管和旋钮的黑色电视机被搬出来时,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秦浩又搬出长长的室外天线,在杨树茂的帮助下,爬上房顶,开始安装调试。

    下面仰着脖子看的邻居们,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小浩竟然还会装这个!以后我们家要是买了电视,可得麻烦你了!”

    “就你们家?老王,你们家还买电视呢?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哈哈哈哈哈!”

    “老李!你他妈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家是不是?”

    “就是瞧不起你怎么滴?有本事你也买个电视让大伙儿瞧瞧啊!”

    说着说着,两个平时就有点不对付的中年男人,竟然因为一句话呛了起来,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周围人赶紧劝架,拉扯着,一时间院子里乱哄哄的。

    直到秦浩在房顶上调好了天线方向,下面屋里帮忙看着屏幕的杨树茂大声喊:“好了!好了!有图像了!有声音了!”

    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两个吵架的也停了嘴,挤到人群前头,踮着脚往屋里看。只见那小小的黑白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雪花点,然后画面一闪,出现了北京电视台的画面,随后传来了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真有了!真有了!”

    “哎呀,真清楚!”

    “这下好了,晚上有电视看了!”

    李玉香也顾不上询问儿子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了,她被薛大妈和几个老姐妹簇拥着,坐在了屋里最靠近电视机的“第一排”位置,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混合着骄傲、幸福和一点不知所措的笑容,接受着街坊邻居们真心或带着羡慕的恭维。

    她节俭辛苦了大半辈子,从未像今天这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享受这种“母凭子贵”的荣耀。虽然嘴上还说着“这孩子乱花钱”,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当天晚上,秦浩家的屋子几乎被挤爆了。小小的房间,炕上、椅子上、地上,甚至门口,都挤满了来看电视的邻居。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和略显陈旧的文艺节目,虽然内容对秦浩来说乏善可陈,但对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的人们来说,却充满了吸引力。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或议论。

    后来的人实在挤不进去了,只能在窗户外面扒着看一小会儿。但北京的冬夜,室外零下十几度,寒风刺骨,单靠棉袄根本扛不住,看不了多久,就得跺着脚、搓着手,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

    赵亚静和她母亲也来了。赵母和李玉香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聊得火热,脸上都是笑容。

    赵亚静则挤在秦浩身边,看着母亲和李玉香相谈甚欢的模样,颇有些得意地用手肘轻轻推了推秦浩,压低声音,带着点小炫耀:“瞧见没?你妈……可喜欢我了。跟我妈也聊得来。”

    秦浩还没说话,旁边正盯着电视傻乐的杨树茂听见了,撇了撇嘴,小声插嘴:“她喜欢有啥用?她还能跟你过一辈子啊?”

    赵亚静气得鼻子都歪了,转头狠狠瞪了杨树茂一眼:“傻茂!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看你的电视!”

    杨树茂脖子一缩,但嘴上还不服软,小声对秦浩嘀咕:“怎么还骂人呢……这么凶……老秦,你真的考虑考虑……”

    赵亚静耳朵尖,听到了后半句,立刻压低声音,威胁道:“傻茂!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把你偷偷复习考大学的事,告诉你爸妈去!”

    这一招杀手锏果然有效。杨树茂脸色一变,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扭过头,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屏幕,再也不敢多嘴了。

    秦浩看着这两人斗嘴,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侧身,凑到赵亚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别总想那些歪门邪道的。我妈喜欢谁……不重要。而且我喜欢谁,她自然就会喜欢谁。”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赵亚静心跳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也侧过头,几乎贴着秦浩的脸,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追问:“那你……喜欢谁啊?”

    秦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在电视屏幕光影下忽明忽暗的漂亮脸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退开一点距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反正你啊……还差那么点意思。”

    赵亚静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恼羞成怒。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胸,不服气地低声质问:“我差哪了?”

    秦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勾起嘴角:“外在嘛……还行。可能是差在……内在。”

    “内在?”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你是嫌弃我没学问?”

    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喜欢史小娜吧?”

    “你说是就是吧。”

    “切,史小娜喜欢的是傻茂,你啊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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