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斯嘉丽，索尔……约瑟园……不，不，不——！！！”
奥丁的意识在混沌低语中彻底崩裂的那一刻，整片虚空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他猛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几乎撕裂灵魂的惨叫，那声音不再像一个神王，而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古兽在宇宙中哀嚎。
他的独眼重新锁定远处那尊三头六臂的机械巨像，血与雷霆混杂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而那种从未出现过的仇恨终于在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休·亚伯拉罕——！！！”
奥丁的声音带着狂怒与绝望在伟大灵性中炸开，他选择听从【辛列智】的话，拥抱混沌之力。
他选择对休·亚伯拉罕使出混沌之力！！！
现在，他的痛苦凌驾在所有神之上！
“休·亚伯拉罕，你以为约瑟园会就这样消失吗？！你以为诸神的荣耀会在你脚下结束吗？！听清楚，亚伯拉罕——今天就算我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混沌、把神王的冠冕扔进深渊，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随着这声咆哮落下，奥丁的身体终于开始发生彻底的变化。
世界树在他背后疯狂膨胀，原本庄严的枝干开始腐化与扭曲，无数根须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触须一样在虚空中狂乱挥舞，而奥丁的身躯则在这棵畸变神树的包裹中迅速膨胀，他的脊骨裂开、肩膀撕裂，蓝黑色的羽毛像暴风一样从身体里长出，两只渡鸦的影子与他的神性融为一体，使得他的身体逐渐扭曲成一头巨大而畸形的神鸟怪物。
“哟，世界树人柱力都出来了。”
神之子内，夏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此刻，奥丁已经完成初步畸变，两颗狰狞的鸟首在脖颈处同时张开尖喙，巨大的翅膀展开时几乎遮住了半片战场，雷霆与混沌的符文在羽翼间闪烁，而那只曾经象征智慧与王权的独眼此刻已经变成一枚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深渊之瞳。
然而就在这头怪物尚未完全成型的时候，神之子体内的夏修已经做出了反应。
“啧。”
夏修的声音在巨像内部的控制核心中轻轻响起，他看着那正在迅速畸变的奥丁冷笑了一声。
“谁有空等你变完身。”
下一瞬，三头六臂的神之子猛然抬起右侧手臂，燃烧着黄金火焰的【阿贝里奥之剑】在虚空中拖出一道巨大的光弧，而剑锋之上已经附着上【巨匠造物主】构型放大的高轨道炮附魔，恐怖的能量在剑刃表面层层迭迭地压缩、聚焦，仿佛一整座轨道炮阵列被锻造成了一把剑。
【终焉·焚天——】
“给我——停在这里吧。”
随着夏修的声音落下，神之子直接挥剑斩下。
那一剑像是把整片虚空劈开，金色的轨道炮光束沿着剑锋爆发，巨大的斩击直奔尚在畸变中的奥丁而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虚空忽然安静了一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者之间。
那是一张王座。
一张漂浮在虚空中的诡异王座。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位拥有巨大鸟类躯体的存在——【辛列智】。
诡道之主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好似早已看完了整场战斗的戏剧，此刻甚至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对着夏修挥剑的方向挡了过去。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奥丁这尊混沌大魔手办我牢辛要了！
下一瞬。
砰——！！
剑光与祂的手掌正面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在虚空中炸开，连附近的舰船残骸都被直接掀飞出去，而那道足以斩断神树的轨道炮斩击竟然真的被挡住了。
然而——
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辛列智】的预想发展，祂原本带着从容笑意的鸟脸忽然僵住了一瞬。
祂好像有点装逼装过头了。
祂确实挡住了那一剑，但祂非常自大的用本体资讯直接去拦，也没有套点高位格伟力当套用。
而夏修那一剑……真的很重。
祂托大了，没有闪。
祂忘记牢夏现在也是站立在超凡顶尖的奇迹……
一道细长的裂口缓缓出现在祂的手臂上，金色的光与奇迹构型在伤口里不断燃烧，混沌神性的结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层。
【辛列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嘶！
有点疼……不，是很疼！
但是，不能慌，这时候就算是疼，也得忍住。
问题不在于伤。
问题在于，这里还有人看着。
于是【辛列智】立刻挺直了身体，鸟类的脊背重新恢复那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从容姿态，连那张原本有点抽搐的鸟脸都被祂硬生生调整回一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接着祂慢悠悠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尊三头六臂的神之子。
祂沉默了一秒。
然后用一种极其淡定、就像刚才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语气说道：
“这——”
祂轻轻抖了一下羽毛。
“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
祂整个人直接消失了。
就像从舞台上突然谢幕一样，王座、羽翼、混沌气息全部在同一瞬间撤离了这片虚空。
祂选择挂掉现世电话，直接下线。
当然，祂的下线绝对是因为奥丁已经完成变身，戏剧效果已经达成。
绝对不是因为那一剑实在太疼了。
更不是因为再站一会儿可能就有点绷不住。
绝对不是！
神之子体内，夏修看着那道空空如也的虚空位置，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啧。”
他其实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辛列智】刚才确实硬吃了自己那一记焚天斩击，而且还是用本体资讯去挡的，这种行为从战术角度来说其实挺蠢的……
诡道之主这么做，也确实跟智慧没什么关系。
一想到那死鸟现在大概率还在某个角落里龇牙咧嘴地修手臂，夏修就有点愉悦。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辛列智身上移开了。
因为此刻，真正完成变化的奥丁已经站在虚空之中。
或者说——
已经不太像奥丁了。
那是一具完全异化的存在。
巨大的蓝黑羽翼在虚空中展开，两颗鸟首从扭曲的脊柱结构上生长出来，羽毛之间隐约流动着混沌符文，而原本属于神王的雷霆气息则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力量取代，使得这头怪物看上去像是从某个异界深处爬出来的神祇。
然而奇怪的是。
这头怪物并没有继续攻击。
相反。
祂缓缓落在虚空之中。
然后——
非常礼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翼。
接着，两颗鸟首同时低下。
向着神之子行了一个标准得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礼节。
这一幕甚至让夏修稍微愣了一下。
然后，那两颗鸟头同时开口，用一种近乎优雅的语气说道：
“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我们的荣幸。”
两颗鸟首微微抬起，漆黑的瞳孔看向神之子胸口位置。
“卡洛斯·织命者，在此向未来的天国之主献上诚挚的敬意。”
神之子体内。
夏修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伟大灵性】已经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反馈。
面前这个东西，不是来战斗的。
或者说，不会在这里跟他战斗，如果对方选择逃走，他大概率拦不住。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某个剧本已经提前写好，而这一幕只是其中一个短暂的片段。
夏修微微眯起眼，神之子那三颗机械头颅同时缓缓转动，看向那头彬彬有礼的混沌存在。
“奥丁去哪了？”他对着面前的双头鸟问道。
“还有——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两颗鸟首明显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左侧那颗鸟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某段早已发生、却又尚未发生的历史，而它缓缓展开翅膀，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既然未来的天国之主询问，那么我自然可以给予答案——虽然我看不见此刻的现在，但未来早已将答案写好。”
它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某个只存在于时间深处的回声，然后继续说道：
“我名为卡洛斯·织命者，是伟大变化之主麾下的万变魔君之一，在混沌诸军之中，我被称为诡道之主的先知，因为我负责窥探未来的可能性，并将那些尚未发生的命运写成预言，而为了记录这些预言，吾主甚至专门为我安排了九名书记官，他们日夜不停地记录我所说出的每一句未来。”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至于为什么吾主需要我这位先知，自然是因为伟大的变化之主虽然知晓过去与现在的一切，却始终无法完全洞悉未来，这让祂感到极度不悦，于是祂来到现实中心的永恒之井——那口通往无限未来的深渊之井，希望从中获得窥视未来的能力，但祂显然不打算亲自跳下去。”
它轻轻笑了一声。
“于是，祂把一个个万变魔君扔了下去。”
巨鸟的羽翼微微抖动。
“许多万变魔君都消失在井底，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我被丢进去之后……我爬了出来。”
“但当我从井里出来时，我已经变得异常衰老，甚至疯狂，并且长出了第二颗脑袋，而从那之后，我便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一切，却唯独看不见现在发生的事情，只能根据未来的轨迹来推测此刻的现实。”
它微微停顿。
然后缓缓抬起一只羽翼，指向自己的身体。
“至于奥丁。”
“就在不久之前，我需要一具新的躯体，因为旧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我的预言，而伟大的诡道之主，恰好在寻找一位合适的宿主，于是祂替我挑选了一个相当优秀的候选者。”
它的眼睛微微弯起。
“那个人，就是奥丁。”
话音落下。
另一颗鸟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明显更加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
它微微晃动着脑袋，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开口说道：
“哎呀呀，别听它说得那么复杂，其实事情远没有那么阴暗。”
这颗鸟首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羽毛。
“奥丁当然没有消失，他只是带着约瑟园的诸神前往了不朽的乐园而已，你应该知道的，像索尔、海姆达尔那样伟大的神祇，他们的灵魂注定不会在凡俗的战场上终结，而是会进入属于神的永恒殿堂。”
它微微抬起头。
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至于我是谁？我当然只是奥丁的一种形态而已，神王在战争中觉醒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于是显现出了这副新的姿态，而约瑟园的命运也绝非毁灭，相反，这一切不过是命运长河中的一个转折点。”
它轻轻展开翅膀。
“相信我。”
“约瑟园仍然存在。”
神之子体内。
夏修安静地听完了这两段回答。
然后。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
其中一个头说的是真话，另一个……纯属xjb扯犊子。
神之子体内，夏修安静地听完了卡洛斯两颗鸟首的回答，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巨像核心的控制座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操控台，像是在慢慢消化刚才那一段既完整又混乱的信息。
因为他已经隐约抓到了一个规律。
卡洛斯·织命者确实在回答问题。
但祂的回答从来不会只有一种版本。
一颗头会说真话，另一颗头则会说一条逻辑相对完整，但是纯瞎扯淡的谎言。
而且，他猜测，这个机制没有固定规则，并不会永远是左边说真话、右边说假话，而是像掷骰子一样在不断变化，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在看似合理的叙述里被带进完全错误的方向。
夏修微微眯起眼。
“有意思。”
于是他决定做个测试。
神之子胸腔内部的共鸣装置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透过伟大灵性扩散到虚空之中。
“那我换个问题。”
他看着那头双首巨鸟。
“辛列智刚才硬吃了我一击——祂现在是不是完好无损？”
这个问题刚刚落下。
卡洛斯的两颗鸟首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左边那颗鸟首率先开口。
它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羽翼也随之展开，仿佛在替某位伟大的存在宣读神谕。
“当然完好无损。”
它的声音变得格外庄严。
“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伟大的诡道之主、变化之道的执掌者、命运棋局的操盘者，辛列智从来不是会被这种程度攻击所伤的存在，你刚才那一击或许看上去声势惊人，但在真正的混沌权能面前不过是一阵稍微响亮一点的烟花而已。”
那颗鸟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
语气越来越坚定。
“吾主早已预见一切可能发生的未来，在祂的计划之中，每一步行动都早已被编织进命运的织网之中，因此你所谓的斩击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变量罢了，不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完全在祂的计算之中。”
“换句话说——”
“你刚才那一剑，对祂来说，什么都不是。”
好吧，这次是左边这个鸟头在瞎扯淡。
话音刚落。
右侧那颗鸟首已经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然后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带着点嘲笑意味的“咔咔”笑声。
“好吧好吧，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装得这么神秘。”
它看向夏修，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吾主刚才确实挨了一下，而且挨得还挺结实。”
那颗鸟首甚至还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事情其实很简单，祂本来确实是打算用分身或者某种投影挡一下的，但祂可能觉得那样显得不够帅，于是干脆用本体资讯去接了你那一剑。”
它耸了耸羽翼。
“然后结果你也看见了，伤是肯定有的，虽然这对于祂来说不算什么大伤，但是确实丢脸，吾主也是要脸的……有时候要脸。”
说到这里，它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顺便说一句——吾主虽然确实能够预见未来，但祂有时候的操作……怎么说呢……”
那颗鸟首认真想了想。
最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评价。
“有点迷。”
它停顿了一下。
“真的。”
“刚才那一下，其实完全没必要硬接的，我一直有点搞不懂吾主有时候那种……优势在我的谜之操作，或者说，这就是无上智慧的代价，无上的智慧总是让祂有无数没必要的……小巧思？”
懂了，你在说【辛列智】有时候就是个大聪明。
嗯，这双头鸟在会说实话的同时，情商方面也非常优秀啊。
夏修对于卡洛斯的机制又了解一分，这双头鸟……还蛮有趣的，怪不得【辛列智】会为了这玩意去搞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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