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各组迅速行动,张辉则亲自带队再次赶往城郊丽景小区。他始终觉得,李宝纯妻子李莉前文刘梅统一修正为李莉,确保人设一致之前的供述有所保留,或许是出于恐惧,或许是刻意隐瞒,惟有当面再细致追问,才能找到蛛丝马迹。再次见到李莉时,她的状态较之前有所缓和,不再是一味崩溃哭泣,只是眼底的疲惫与疏离难以掩饰。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穿着的素色家居服,此次李莉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脖颈间戴着一条细钻项链,手腕上一块劳力士日志型女表格外惹眼——表盘镶嵌着碎钻,款式新颖,市场价至少在五万以上。
张辉的目光在那块手表上短暂停留,心中瞬间泛起疑云。李宝纯从事废品回收行业,收入本就不稳定,且欠下十五万高利贷,还拖欠着多家供应商的货款,甚至偷偷拿过家里的存款周转,按照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如此昂贵的手表。更令人疑惑的是,李莉身上的羊绒大衣、细钻项链,全都是市面上的知名品牌,整体穿搭下来价值不菲,与她之前描述的“家里存款被丈夫拿走,生活拮据”的状态截然相反。“李女士,打扰你了,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向你核实。”张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在暗中观察李莉的言行举止。
李莉请侦查人员坐下,给众人倒了水,动作从容得体,与上次慌乱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李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衣袖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张辉捕捉到。“我们想再问问,李宝纯失踪前,有没有提到过具体的催债人特征?或者有没有带过陌生人回家?”张辉故意抛出无关紧要的问题,实则在观察李莉的反应。
李莉皱着眉仔细回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过了,他从来不肯跟我说生意上的事,也很少带陌生人回家。那些催债的人我也没见过,他都是躲着我打电话。”她的回答与之前一致,没有新增信息,眼神却始终飘忽,不敢与张辉直视。张辉见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李女士,你的手表很漂亮,款式很新颖。”
李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忙将手腕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是朋友送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朋友送的?”张辉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能方便说说是什么朋友吗?据我们了解,李宝纯近期经济状况极差,不仅欠下巨额债务,还动用了家里的存款,按照你们家庭的实际收入,恐怕很难承担这类奢侈品。”
被戳中要害的李莉瞬间慌乱起来,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也开始颤抖:“我……我都说了是朋友送的,你们别问了。”她的反常反应更加印证了张辉的怀疑,这块手表绝非普通朋友所赠,背后大概率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李女士,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张辉语气严肃起来,“这块手表的价值远超你们家庭的正常消费水平,结合李宝纯的遇害情况,任何异常线索都可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如果你刻意隐瞒,不仅不利于案件侦破,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在张辉的步步施压下,李莉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她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说……我说。这块手表不是朋友送的,是陈刚送我的。”“陈刚是谁?”张辉立刻追问,让组员快速记录关键信息。“他是……他是我的情人。”李莉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羞愧与恐惧,“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他是一家小型建材公司的老板,经济条件还不错,这些衣服和手表都是他给我买的。”
根据李莉的供述,陈刚今年38岁,经营着一家名为“鑫磊建材”的小型公司,主要从事建筑材料批发,与张海的装修公司有过零星合作。两人是在一次建材市场的活动上认识的,当时李莉陪着李宝纯去市场收废品,偶然与陈刚相遇,陈刚对漂亮温柔的李莉一见倾心,主动展开追求。彼时李宝纯常年早出晚归,性格暴躁,对李莉缺乏关心,两人感情早已名存实亡,在陈刚的温柔攻势下,李莉很快就沦陷了,两人偷偷建立了情人关系。
“李宝纯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张辉继续追问,这是判断陈刚是否有作案动机的关键。李莉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知道……他三个月前就发现了。那天晚上,他提前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我和陈刚在客厅里,他当时气得发疯,拿起桌上的酒瓶就朝陈刚砸过去,还把我推倒在地。陈刚也不甘示弱,和他扭打在一起,最后是陈刚打不过他,狼狈地跑了。”
李莉回忆,那次捉奸之后,李宝纯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打骂,还威胁说要杀了陈刚和她。之后的一段时间,李宝纯变得更加暴躁多疑,不仅每天监控她的行踪,还多次找到陈刚的公司闹事,要求陈刚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否则就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让陈刚身败名裂。“陈刚一开始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了李宝纯两万块钱,可李宝纯贪得无厌,觉得两万块太少,一直缠着陈刚要钱,还威胁说要去税务局举报陈刚偷税漏税。”李莉说道,“我劝过李宝纯好几次,让他别再纠缠,可他根本不听,还说陈刚毁了他的家庭,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消息让张辉眼前一亮,陈刚与李宝纯不仅存在情感纠纷,还因勒索威胁产生了激烈冲突,具备极强的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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