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越传越凶，程晚再次成了说书先生口中的常客，也再次成了老百姓之间闲聊的故事主角。
上一次程晚在京城的存在感这么强，还是京城的人刚知道程晚以女子之身当官封爵的时候。
这两日，顾晏一边顺藤摸瓜查流言的源头，一边让人散播对程晚有利的言论，可惜收效甚微。
林老太等程家人更是急得满地乱转，他们有心想出门和那些传程晚坏话的人理论，但又怕越说越乱。最后忙帮不上不说，反而成了添乱的。
干脆闭门谢客，随意楼也歇业了。
“主人，老太太他们又偷摸来了。”
得到金金的报信，程晚无奈又暖心地笑了笑。
流言刚传开的时候，她就跟家里人表过态。
她不怕外头的流言，只要皇帝不下令抓她，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安心过日子，一切等她考完试再说。
可家里人总担心她被外头的流言伤到、气到，心里为她着急忧心，又怕打扰她备考，所以这两日总偷偷过来远远看她一眼。
程晚以为林老太等人今天应该不会再偷偷过来了，谁知道刚走没多久又来了。
“正好学累了，歇会儿。”
说着，程晚将手中的笔放好，站起身向外走。
林老太等人正轻手轻脚、偷感很重地往这边走，正好与程晚面对面遇上。
林老太等人瞬间停止前进，每个人的腰还弯着，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独不敢看程晚。
程晚看得好笑不已，调侃道：“怎么？你们不是来看我的？”
“阿、阿晚呐，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我、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这就走，不耽误你看书。”
林老太这两天上火得厉害，嘴角的水泡看着比昨天更严重了。语速一快，嘴角的刺痛感非常明显，但此时的林老太哪有心情关心自己嘴角的这点小事呢？
程晚上前挎住林老太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亲昵道：“不耽误，我正好学累了，稍微歇一会儿。”
程晚在和林老太撒娇，一旁的王氏借机光明正大地认真打量程晚的气色。
面颊透着匀净温润的血色，眸光清亮镇定，神情松弛从容，不见半分被满城流言纠缠出来的焦躁郁结。
只是......
王氏的目光钉在程晚的眼下：“阿晚，你这几日夜里休息得怎么样？”
程晚瞬间就明白了王氏在担心什么。
“娘，我这眼下的青黑与外头的流言没关系，是为了备考熬夜熬的，等考完试就好了。”
“真是为了考试？”
程晚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王氏悬了两日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林老太等人焦灼不已的心也随即稍微放松了一点。
林老太拍了拍程晚的手：“我们先回去了，不然打扰你歇息和备考。”
“等等。”程晚挎住林老太的胳膊没松，看着眼前这些真心为她担忧的家人，认真道：“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在乎，就越为其所困。从我决定入官场开始，我就做好了面对诋毁和污蔑的准备。我如果怕这些东西，当初就不会选择入官场，更不会坚持到现在。”
王氏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可嘴角却又弯起了骄傲的弧度。
程晚挨个看过去，眉眼坚韧：“你们要相信我。”
林老太等人揣着落到实处的心回去了。
程晚溜达着活动了一会儿身体，回去继续学习。
而在林老太等人回去的路上，心里稍微安稳些的王氏终于有了心思关注其他人。
王氏听着身后邓熊和季明珠小声说话的声音，放慢脚步，等小两口跟上来。
“明珠。”
“干娘，怎么了？”季明珠看向王氏，眼神清澈见底。
林老太等人也有意识地慢了下来。
王氏看了眼邓熊，然后重新看向季明珠，边慢慢走边组织语言道：“外头的流言里面有一条是造谣阿晚和她义兄的事，明珠，你可知道流言中阿晚的义兄指的是谁？”
季明珠摇了摇头。
她没听说过程晚还有个义兄。
王氏停住脚步，转身和季明珠对视：“流言中的义兄指的是三熊。”
“啊？”季明珠愣住：“三熊不是阿晚的干兄吗？干娘，干爹，那应该是干兄呀！”
说完，季明珠又赶紧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干兄喊着怪怪的，不好听，还是义兄吧。”
在场的人被季明珠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王氏拉起季明珠的手，面带笑意，温声问：“那明珠现在知道了流言中的义兄指的是三熊，明珠是怎么想的，可以和干娘说说吗？”
季明珠眉头皱成一小撮，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问题。
邓熊握住季明珠的另一只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明珠，我和阿晚是兄妹！那些流言全部都是胡说八道的！”
“我知道呀。”季明珠一脸的理所当然：”兄妹就是兄妹，三熊是哥哥，阿晚是妹妹。”
说到这里，季明珠突然气愤起来：“那些人太坏了！三熊，你作为哥哥，要帮阿晚报仇！”
邓熊板着脸重重点头，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王氏等人赶紧拦下。
“之后怎么办要等阿晚考完试听阿晚的安排，可不能单独行动！”
王氏又赶紧安慰季明珠：“明珠，干娘就是怕你知道后多想，所以才跟你说起这个的。明珠乖，不能让三熊自己一个人出门给阿晚报仇，更不能和三熊一起出去报仇，记住没？”
王氏是真怕这俩虎孩子偷偷溜出去“单枪匹马”和人算账去。
季明珠眨了下透亮的眸子，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对王氏的不理解：“我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多想呀，我相信阿晚，干娘你不相信吗？”
王氏一下子愣住了。
一旁的林老太等人也有些愣神。
“我们明珠……”王氏抬手摸了摸季明珠的脑袋，语气里含着说不清的慨叹：“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是啊，他们要相信阿晚。
不管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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