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都惊呆了。
他看着明地煞，好半天脑子都回不过神儿来。
慢慢地转头，看向颂圣朝影，发现颂圣朝影也是一样震惊、不解、困惑、狐疑……复杂的惊讶神情，看向自己，好像都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某个答案。
问题就是：这孙子什么毛病！？
陆程文嘴巴动了几下，脑子努力思考，才憋出一句：“就为了这？”
明地煞摇头晃脑，脸蛋绯红：“你们总被夸当然觉得没啥，我从下山那天就可哪儿挨骂，到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骂我是坏人，就没有一个人夸过我！”
颂圣朝影脸上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不是……你……我……，就是……，你就为了……”
突然急眼：“你他妈的是不是耍我！？你说！你是不是耍我！？”
陆程文拦住了颂圣朝影。
拉着他到一边：“我倒是可以理解一点儿。”
颂圣朝影看着陆程文：“你也有病！？这什么要求这是！？这是人脑子想得出的……呃呃呃……内什么……要求！？”
“不是，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那肯定是在搞事情，纯粹是拿咱俩当二百五在玩儿。但是在他身上，很正常。”
“哪儿正常啦！？”颂圣朝影就差骂脏话了：“这正常嘛这！？”
陆程文安抚他：“你想想，一个人，武功高强，能把整个江湖都搅得天翻地覆，把所有大人物都得罪一遍，活到了九十好几，一句好话都没听过，那是一种什么心情？也就是明地煞，一般人心态早炸了。”
颂圣朝影想了想，似乎……有那么点子道理……但是……
陆程文继续道：
“对一般人来说，这是生活中偶尔会发生的事情，我身边的好几个笨蛋我偶尔为了鼓励都夸几句；他呢？他是半拉朋友都没有，一个认可他的人都不存在。”
“你不认可他么？”
陆程文笑了：“我认可这么个玩意我疯了？总之，这已经是他的执念了，哦对了，有个电影就是，一个人，疯狂地渴望得到表扬。那个人没什么本事，一辈子没人表扬过，都成执念了，何况明地煞这种手段的人，这么大本事，偏偏这一辈子，这么大个江湖，没有半个人夸他一句，成为执念完全是合理的。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钱还真不重要，保不齐明天就杆儿屁了，但是如果没人夸过他……那他这辈子死都闭不上眼睛。”
颂圣朝影点点头：“这是心理学是吧？”
“对对对，夏家人一听就懂，咱们江湖这些粗汉子反而不太注重这个。”
颂圣朝影挠着后脑勺：“可是夸他……我一世英名就没有了！”
“不至于。”
陆程文开始劝：“霍文婷当初想搞死我的填海港口，啥损招都用了，我不还是嬉皮笑脸地夸她好看，说她聪明能干？”
“生意嘛，不丢人。我谈生意，明知道合作伙伴的儿子是个重达三百多斤废物造粪机，还得当他面夸，说他儿子天赋异禀，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我遇到的那些有钱的老女人，也得跟她们调情，夸她们风骚靓丽，跟她们打情骂俏，还得介绍男模赔她们购物、喝酒、过夜。”
颂圣朝影道：“你那是生意！我是长老院院长！能一样嘛？！”
“你怎么还没换过来脑子呢？你现在要的是钱！这就是生意！你打他不是打不过嘛！你杀他不是代价实在太大了嘛！要不是为了钱，你直接弄死他多好呢？反正都被你的什么天罗地网扣住了。”
颂圣朝影还是抹不开。
陆程文凑近了道：“几句话，十个亿先到手，美金啊大佬！这种生意，推开门喊一嗓子，这个星球上得有一百亿人冲过来抢。别犹豫了。”
颂圣朝影有些为难：“那我……夸什么啊？他没啥可以夸的啊！”
“编瞎话还不会么？他却什么你就夸他什么！专挑他没有的夸！”陆程文道：“我来夸你，你学着点。”
“哦。”
“院长大人执掌乾坤、安抚天下，简直是四海共主生大地，真龙天子降凡尘。院长您真是宅心仁厚，心怀苍生的善人啊！院长您真的是胸怀广阔，气度不凡的神人啊！院长您真的是聪明绝顶、智慧无限啊！院长您真的是管理有方、才华横溢啊……”
院长拦住了陆程文：“你行了，别骂了。我试试。”
院长走了回去，对着明地煞一笑。
明地煞也紧张了，清了清嗓子，做好。
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沉默，坐成了三角位置。
“呃……呵呵呵……嗯嗯。”
院长还是羞涩。
陆程文示意明地煞有点耐心，明地煞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颂圣朝影红着脸：“其实……地煞公啊……呵呵呵。我一直很敬佩你。”
“哦？真的吗？你是真诚的吗？”
这一句让颂圣朝影卡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忍着恶心点点头：“真诚地。”
颂圣朝影道：“首先，你武功高强，这个没错吧？”
明地煞道：“哈哈哈，你有眼光！有眼光啊！”
颂圣朝影觉得自己找到窍门了：“而且你的轻功，可以说，放眼整个江湖，那是独一无二，没人能跟你相提并论啊！”
明地煞兴奋地一拍大腿：“这都是小事儿，我为人怎么样？”
“为人？”颂圣朝影道：“好哇！你可是个好人啊！你看你对你的师侄们多好？当初对师父也孝顺，后来对你师兄也够义气，对你小师妹更是情深一片，终其一生都只念着她一个人。这说明，你是一个懂感情的人，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这样的人是孤独的，我知道，这一生都极少有人能理解你。但是我始终认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奇男子！有情有义的……美妖狐！”
明地煞点点头：“唉，第一次听人夸我，呵呵，原来是这种感觉。”
颂圣朝影道：“那十亿的票据……”
明地煞道：“你再夸几句呗？能不能以长老院的名义，给我颁个奖？”
颂圣朝影快气死了。
陆程文一拍大腿：“当然可以！就给你颁一个，感动江湖杰出人物，本年度正直无私奖，还邀请你当长老院的客座教授和名誉长老！这四百亿只要你交出来，长老院以后就是你自家后院，随时随地来吃吃喝喝，指点江山！以后你养老就长老包了！你的安全，长老院背书，你的后半生，长老院负责，每年都有一份丰厚的养老金给你！”
颂圣朝影看着陆程文：“你特么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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