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采夫教授正在观看BON中微子天文台与新西伯利亚科学中心传回来的数据。
空间拓扑断层面更专业来说，是一种拓扑缺陷，要测量或探测这种理论上的结构，他就必须要用到特别的办法。
比如引力波与磁力变化。
如果这些空间拓扑断层面是在核爆的一瞬间形成的，如此近的距离，那么各大探测机构的仪器应该也有所察觉。
事情也并不出他所料，就在问询之后，BON中微子天文台与新西伯利亚科学中心同时为他传来了好消息，两个机构的引力波探测装置与光磁力计网络分别观测到了异常。
只不过这些数据隐藏在大量的无关数据中，他需要一一甄别。
就在他仔细筛选数据的时候，有人突然惊呼出声音。
“老师，老师。”
扎伊采夫教授正处于数据筛查的关键，他电脑上已经总结出了光磁力计网络出现了某种规律变化，这很有可能帮助他测量出拓扑缺陷的强度。
他一动不动，继续审视着数据，生怕自己有所错漏。
“老师！”
他感觉有人触碰自己，于是记录下电脑上的数字，不耐烦的抬起头。
“叶戈尔，我说过，在我处理数据的时候不要打扰我，你最好真的有什么……”
扎伊采夫突然察觉指挥中心的氛围不对，环视一圈，所有人都在看着中央大屏。
嗯？中央大屏不是那个一变不变的蘑菇云吗？难道还有什么变动？
扎伊采夫抬头看向大屏，然后目瞪口呆。
他看到蘑菇云正在缓缓的，从外围开始坍塌。
无人机正围绕蘑菇云冠转圈，外围似乎已经没有了那致命的空间拓扑断层面微粒。
“这什么情况？曲率锚定现象消失了？”
叶戈尔郑重的摇头：“不，没有彻底消失。”
他的话音刚落，一架无人机毫无征兆的凌空解体，镜头在不断打转。
无人机控制中心的操作员毫不意外，重新将画面切换为最靠近前线的那一个。
扎伊采夫教授看着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幕，突然惊醒：“采样！让无人机采样！”
叶戈尔开口：“阿尔乔姆他们已经在处理样本了。”
就在这时，阿尔乔姆提着样本盒子进入了指挥室，他的脸色凝重，甚至带着点迷茫。
他看到了扎伊采夫教授。
“教授，这里面是刚刚收集的扬尘，不过这些扬尘非常奇怪……”
扎伊采夫教授点点头：“没有检测到辐射？”
阿尔乔姆一愣：“教授，你已经知道了？”
扎伊采夫教授不置可否：“如果有辐射，你是绝对不会贸然拿过来的？”
阿尔乔姆苦笑一声，然后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的试管与采样盒：“不错，我们本来是打算先根据流程消洗一番，送往铅室分析，结果在消洗的时候发现根本检测不到辐射，于是就直接拿了过来……”
扎伊采夫拿起一根试管，看了看，但是这些核爆扬尘实际上就是拿来做辐射测量的，如果无法检出辐射，这些扬尘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出什么的。
“盖革计数器。”
有学生仪器交给扎伊采夫，他拿起盖革米勒管对准样本，但是只能测出天然本底辐射，这数值甚至不如测试一根香蕉。
扎伊采夫有些意外，他以为的无辐射仅仅只是辐射剂量没有达到危险水平，但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叶戈尔也看到了低到不可思议的辐射剂量，他愣了一下。
“老师，这是……”
扎伊采夫一边沉吟一边开口：“核爆的能量被完全吸收了，被冻结起来之后，其能量似乎都会疯狂溢散，因此空间拓扑断层面被修复之后，这些尘埃不会按照原来的路径飘动，外围的蘑菇云看起来就跟坍塌一样。”
叶戈尔抓住了关键：“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核爆中心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扎伊采夫看向莉沃夫娜将军，发现身处指挥台上的她不知何时正在看着自己一行人深思，注意到自己视线之后，微微点点头。
“应该是我们的盟友。”
孙睿这边密切的关注着前线的情况，见有人提到他们，抬头看了过去。
扎伊采夫紧皱眉头：“您是说那个年轻人？方便告诉我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吗？”
莉沃夫娜将军摇头：“很遗憾，并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实际上我们自己也对前线一无所知。”
扎伊采夫胸膛起伏，看着指挥所一角的孙睿：“您确定这是盟友？我们遭遇如此危机，他们仍然对我们保密？连我们也要蒙在鼓中？”
孙睿让其他战友继续观测，自己却站了出来，脸上看不出波动：“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扎伊采夫转头正视着孙睿：“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你们在我方领土参与军事介入，我们就必须拥有绝对知情权。”
孙睿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莉沃夫娜将军：“他的话代表你的意思吗？”
莉沃夫娜将军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扎伊采夫教授：“扎伊采夫教授，您误会了，共和国方面支援完全遵循我方全部战时规则，我相信他们并不会违背共识。”
“是吗？我们国家的存亡，应该假于他人之手？我们要一无所知吗？我就不能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莎夏本来在偏僻的角落等待许晨的回音，她知道这一次灾难俄联邦方面完全束手无策，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许晨身上。
现在她看到这一幕，无比难受，因为他的说法是对的。
俄联邦腹背受敌，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俄联邦必须仰人鼻息才能存活下来。
莎夏站了起来：“扎伊采夫教授，共和国方面遵循的是俄联邦这边最新的异常危机处理条款，在无法确认是否具有信息危害的情况下，共和国方面可以拒绝信息共享。”
扎伊采夫教授定定的看着莎夏：“你是，俄联邦的人？”
莎夏一愣，不明所以。
莉沃夫娜将军站了出来：“莎夏是格拉西莫夫的女儿，目前正在共和国方面担任我们的联络人。”
“是吗？格拉西莫夫总参谋长，知道自己的女儿抛弃了自己的祖国吗？”
莎夏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扎伊采夫！”
“扎伊采夫教授！我再次提醒你，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孙睿警告。
莉沃夫娜将军也头疼不已，但还是解释：“扎伊采夫教授，我必须提醒你，莎夏对俄联邦的贡献远比你我想象的多，是她让俄联邦在异象面前不至于手足无措。”
扎伊采夫不为之所动：“既然如此，我烦请莎夏小姐向共和国方面传达我的意见，我希望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莎夏神色复杂的看着扎伊采夫教授，然后看向孙睿：“能让我们的人看前线终端吗？”
孙睿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如实相告：“我们的旧印是严格配发的，我们没有多余的旧印。”
莎夏摇摇头：“没关系，我有。”
说完，她将自己脖子上的旧印铭牌给摘了下来。
“扎伊采夫教授，请拿着这个，不过只有您一个人能看共和国这边的终端。”
扎伊采夫悄无声息的叹口气，他从得知莎夏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后悔自己的语气过硬，只不过他必须这么做。
他必须知晓核爆地点再次发生了什么，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即便俄联邦保密政策落实的不错，但是作为俄联邦顶尖的物理学专家仍然能收到不少风声。
哪怕直面这些知识的代价是死亡，他也不希望自己永远只活在蒙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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