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幻。
原本金碧辉煌、充满肃杀之气的英灵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湿与腐朽气息。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脚下是黑褐色的沙滩，沙砾粗糙，混杂着不知名生物的碎骨。
而在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海水粘稠如墨，不起一丝波澜，死寂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第四关？”
旺财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汪！这什么味儿？比骨三那老小子的脚臭味还冲！”
“滚犊子，老子现在只有一颗骷髅头，哪来的脚！”
骨三飘在半空，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这是苦海。”
“苦海？”
萧辰微微皱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骨三的声音低沉沙哑，“里面的水不是凡水，而是无数亡魂的怨念和业力汇聚而成的业水。鸿毛不浮，飞鸟难渡。别说肉身，就连神魂掉进去，也会在顷刻间被腐蚀干净。”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来自永恒仙域的修士，仗着有避水仙器，试图御空飞过海面。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滚，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像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坠入海中。
滋啦！
黑色的海水翻涌，仅仅冒了几个气泡，那人便彻底消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岸边的众多修士看得头皮发麻，原本几个跃跃欲试想要强渡的天骄，连忙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脸色惨白。
“这也太狠了……”
有人吞了口唾沫。
萧辰目光扫过海岸线。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之前在英灵殿见过的熟面孔，还有许多之前未曾露面的强者。
昊天仙域、紫薇仙域、中荒仙域……十二仙域的阵营泾渭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海岸边停靠着的十几艘巨大的骨船。
这些骨船通体惨白，是用某种巨兽的骨骼炼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想过苦海，必须乘骨船。”
骨三解释道：“这些船是帝路法则生成的，可以抵御海水的侵蚀。”
“船不够。”
萧辰目光扫过海岸线，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岸边聚集的修士足有数百人，而那能够抵御业水侵蚀的骨船，不过二十几艘。
其中体型巨大、看似稳固的楼船早已被昊天、太皇仙域的大势力占据。
此刻，早已扬帆起航，只在雾气中留下几个模糊的黑点。
剩下的，大多是些只能容纳三五人的扁舟，甚至还有几块拼凑起来的骨筏。
骨三飘在半空，眼眶里的鬼火幽幽闪烁。
“当务之急，是抢一艘结实的船。”
它特意在抢字上加重了语气。
在仙界，尤其是这帝路之上，谦让是死人才有的美德。
萧辰微微点头，目光锁定在离岸边最近的一艘中型骨船上。
那艘船虽然比不上昊天神子他们乘坐的楼船，但通体由某种巨鲸的肋骨打造，骨质莹润，比那些破烂筏子强上百倍。
此刻，那艘船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个身穿紫袍的青年。
那是紫阳仙域的仙王强者，正指挥手下升起一面破破烂烂的骨帆，神色焦急。
“快！快开船！别让那些人冲过来！”紫袍青年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了船头。
“这船，我要了。”
萧辰负手而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船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紫袍青年猛地回头。
待看清来人是萧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萧，萧辰……”
紫袍青年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这船是我们先占的，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往前踏了一步。
咚！
这一脚落下，整艘骨船都剧烈晃动了一下，船身周围的黑色海水更是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在帝路，拳头大就是道理。这个规矩，你不懂？”
紫袍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这苦海是必经之路，没了船就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大家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把他逼下水，他就死定了！”
紫袍青年怒吼一声，手中祭出一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长刀，对着萧辰当头劈下。
其余几人也纷纷祭出仙器。
一时间，狭小的甲板上光芒大盛，杀气腾腾。
“不知死活。”
萧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麒麟火神剑，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咔嚓！
那柄斩落的紫焰长刀在距离萧辰头顶三寸处戛然而止。
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片。
紧接着，萧辰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这一巴掌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法则，纯粹是恐怖的肉身力量。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直接被抽得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就狂喷鲜血，胸骨塌陷。
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落入了黑色的苦海之中。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啊！救命！救我！！”
那几人在海水中拼命挣扎。
但那黑色的业水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腐蚀了他们的护体仙罡。
紧接着是皮肉、经脉、骨骼……
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海面上只剩下几团翻涌的血泡，连骨头都被融化得干干净净。
船上剩下的几人彻底吓傻了。
紫袍青年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断刀当啷一声掉落。
“滚，或者死。”
萧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滚！我们滚！”
紫袍青年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
其余几人也争先恐后地跳向旁边一艘刚好路过的破烂骨筏，生怕晚一步，就被萧辰扔进海里喂鱼。
“汪！老大威武！”
旺财欢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窜上甲板，像个大爷一样巡视了一圈。
然后，嫌弃地在一根桅杆下撒了泡尿。
“这船虽然臭了点，但勉强能配得上狗爷的身份。”
蓝若灵轻盈地落在萧辰身侧，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四周那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修士，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股极寒之意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试图靠近的几艘小船逼退。
“开船。”
萧辰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
骨三屁颠屁颠地飘过去掌舵，骷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操纵着骨船缓缓驶离岸边，冲进了那漫无边际的灰色迷雾之中。
身后，岸边再次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为了争夺剩下的几艘破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此刻，正如野兽般互相撕咬。
这就是帝路。
一步生，一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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