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回去的路上。
云龙特别高兴说了不少的村中的趣事。
“我们村前两年有一个家庭特别惨，你还记得黑条他们一家吗？”
霍遇安有点印象。
印象中他的老家是一个落后封建又处处透露着贫穷的地方。
他对这里的人和物并不是很印象深刻。
除非是特殊。
黑条就跟他年岁差不多，两人的命运完全不相同。
霍遇安还记得黑条小时候特别黑。
因为没有长辈，所以他就取了一个比较容易苟活的贱名字，黑条。
因为黑，又想要柳条一样顽强。
他们都是靠吃百家饭长大。
命运旋转的契机便是霍遇安当了兵，黑条去城里打了工。
霍遇安记的黑条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手指也不健康，就是因为这点原因压根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时间久了。
黑条也就成了他们村的光棍。
“他们家怎么了？”
霍遇安出于关心问道。
“十里八乡的姑娘看不上黑条，黑条就有一次在外面干活带回来一个疯子当她的老婆。
疯子长得一般又有点癫，平时没事就喜欢乱嚎乱跳还爱咬人，但是她可以生孩子。”
“他们两人就生了一个健康的女儿，这些年过的日子也算是清贫，村里不少人都帮过他们。
谁想到好景不长，我听说黑条去我们村的河里抓鱼被水都冲走，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肿得不成人样。”
“他就这样死了，一卷草席仓促下葬，因为没个亲人还是村中出钱下葬。”
霍遇安出于善心道：“可怜他留下的老婆孩子，要是需要帮助我这还有点钱。”
“用不上了。”
“什么用不上，她们这样的条件过日子一定很难，只要我能帮助我都会帮。”
霍遇安以为云龙说这事的目的是好心。
没想到云龙再一次摇摇头。
“这钱我不能要，也不会要。”
“为什么？”
霍遇安不理解，云龙说这事不就要钱吗？
难道是嫌弃钱少。
“你放心，我答应资助他们母女，算是村中对我的帮助。”
这点小事，霍遇安不需要通知苏白白，他自己就可以做主。
作为黑条曾经的玩伴，霍遇安更多的是唏嘘。
故人已经走，他的妻女可怎么办啊？
霍遇安担心地问道：“你爸是村长。”
“村里对孤儿寡母应该是有优待吧。”
“有是有，但是我爸他们做不了，因为黑条他那疯子老婆人家有爹妈找上门来要把她们带走。”
“父母带走是一件好事。”
霍遇安道：“女方父母带走日后也能照顾好他们的骨肉。”
“好什么好！”
云龙神经兮兮道：“霍大哥，你想得太过善良了。”
“我打听过得知，疯子女人并不是送回他们家，而是将她卖到另外一户老光棍家用来给人家生孩子。”
“因为疯子先前生的是女孩，刚好用来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
“她父母找到她们并不是为了好好养着，而是将他们卖钱，他们的性质就跟你那个缺德妈一样犯-贱。”
“我爸和族长他们这次如此给力，有一方面是不想他们的悲剧再发生。”
“这……就没人管过？”
霍遇安有些愤怒。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简直是不配为人父人母。
“你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抓。”
说到这，霍遇安想到什么，瞳孔震惊道：“我们没有办法的。”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哪怕是一个不健康的人。
他们上面有长辈，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像霍遇安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是因为他有价值。
有了价值才会有谈判的资本。
弱者从来都是被欺凌的那一个。
黑条的疯子老婆是，霍遇安头上的孝道也是。
刹那间，霍遇安明白了什么。
他道：“我可以出钱找村里人救他们。”
“没用了。”
霍遇安倏然停了下来。
一次被拒绝，他可以不懂。
第二次被拒绝，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缘故？
“她们死了吗？”
他嘴角微张问道。
“是的。”
这一刻，霍遇安有些悲鸣。
真相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残酷。
他没想到老天爷所谓的帮是建立在前人悲剧上。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沙哑道：“她们为什么死？”
“因为骨肉分离，女疯子天天叫着要看到自己的女儿，她女儿夭儿早就死在一场高烧中。”
“夭儿找的那户人家对她并不好。”
“我听说夭儿每天要干很多活，可怜她小小年纪爸爸刚死，就被亲姥姥送走住在牛棚中早早没了命。”
“夭儿还是她姥姥取的名字，意在就是希望她能够早点夭折，又希望她的疯子女儿能够早点生个男娃不被男方家退货，可怜啊这一家人最后都在地下团聚了。”
“自打出了这件事后，我爸他们就很自责，也算我们村倒霉。
这一两年村里不少年轻小伙的婚事大多不顺利，不少人都说有人是我们村风水不好，为此我爸和村中族老都在想办法。”
他主动向霍遇安承诺道：“你帮了我一次我也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霍遇安抿唇笑着没有说话。
他误以为霍遇安不相信他，拍拍胸膛保证：
“你就看着吧。”
“我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有个好爸，我爸是村长，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满足我。”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霍遇安嘴角带笑道：“快点走，再晚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跑出来找王青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到了村长家。
村长就坐在大院中守着他们，看到云龙完好无损的那一刻，村长悬起的心放下，云龙却吓惨了。
“霍大哥救我。”
云龙想要躲。
奈何他是个汉子太大块，怎么藏还是露出衣角。
村长冷飕飕的声音道：“我看到你了。”
“爸，你听我解释。”
云龙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霍遇安主动替他开口道：“村长，云龙是跟我出去散心。”
“对，霍大哥说得对。”
云龙投来感激的目光，他激动地跟着霍遇安的话。
“爸，我真的没有乱跑，没有去找她。”
一说话便露馅。
仿佛霍遇安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偏偏云龙是个傻子，丝毫没注意到村长打量他们的目光。
村中看到云龙脸上的笑容，大概就明白这桩亲事怕是又成了。
他这傻儿子真的是蠢，很难想象他和他老婆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就生了个笨蛋出来。
村长自知再逼没用，无奈摆摆手当做什么不知道。
“云龙你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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