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声觉得自己把这一部分的关系理清楚了。
真正的涅珀尔实际上还在国外，超脑不过是顶替了涅珀尔的身份。
它有了自我意识。
只是不是在如的体内诞生。
但是这样一来，如不就和暄煊完全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吗？
姜颂声照实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还有那些触手。”
“之前我们排除了触手是涅珀尔附属的可能性，如果说触手的出现和暄煊接触的人有关，那还能是谁？”
骆伽看着迷茫的他，“我刚才没有说么？”
姜颂声惊讶，“你刚才说了什么？”
“故事的结局。”她说。
“你说了。”姜颂声道，“但是，如我们现在所见，也如我现在所问，暄煊和仿生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总不能说，因为原来的故事情节中两人羁绊深刻，现在就要把这种羁绊移用过来吧？”
骆伽反问，“不可以么？”
话语中的无辜和理所当然成功让姜颂声短暂地说不出来话。
这话他没法接。
他做事从来都寻求有章法、有逻辑，但骆伽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在和骆伽的对话中，他总是有着一重又一重的疑惑。
就好像是身处层层叠套的迷宫里一样，他在其中迷失，摸不着头绪，最终筋疲力竭，也无法走出迷宫。
他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怪异而无力的感觉。
哪怕是身处A级场域，也不曾如此茫然。
姜颂声承认自己有些累了。
没能及时及解决问题的挫败感弥漫心头，他开始怀疑起自己。
是不是他真的如此无能？
他想到了进入游戏世界前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刚从疗养院出来，尽管在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精神污染的迹象，可他明显地察觉到了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
对外界的敏感度成倍上涨，而外界似乎也因为他产生了不一样的反应。
这是一种未知的情况，他不清楚到底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怎样的后果，于是决定回到三区。
于他而言，这就是逃避行为。
因为在他离开四区的时候，四区要临时召开自组联理事会。
为了讨论洪书鸣最新完成的那个超理任务。
双S级的超理任务。
他从未想过，洪书鸣竟然能够经历这样一个场域。
明明在他接手A级超理任务之前，洪书鸣还只是带着新入组织的杨娉婷在处理最简单不过的D级任务。
彼时洪书鸣只不过才完成了3个AS级超理任务，而他已经完成了4个。
只要那个A级任务最后能够有S级的完成度，他就成功达到了升任部长的考核条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切就该是这样发展的，部长之位应该是属于他的。
可偏偏就是出了意外。
他处理A级场域出了意外，洪书鸣处理D级场域出了意外。
同样都是意外，却让本该板上钉钉的结局产生了极大的逆转。
他受到了连疗养院都检测不出来的精神污染，为了减小对自己的影响，只能打破自己的行事准则躲回三区。
洪书鸣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借着SS级的超理任务，成功反超了他，成为了新一任部长。
这可真是······
天意弄人。
姜颂声想到这一点，不由地想要笑一笑。
他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失望吗？
还是不甘心？
那些结果未出之前围绕着他的赞美与笃定，都在自组联理事会召开之后化作一支又一支利箭射向他的心间。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里，他都一遍又一遍地拷问着自己。
可他想不明白，也没有办法想明白。
不管如何，结局已经尘埃落定，他也没有能力再去改变了。
他在超理行动部为之多年奋斗的目标，积攒许久的努力，都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毁于一旦。
在最初见到骆伽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很想把着她的肩膀，询问她那个D级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S级场域，她们又是做了什么，才能毫发无伤地从S级场域出来，还有了S级的完成度。
最终，这股冲动又被另一种敏感掩盖。
姜颂声发觉自己不能正常地与她交往。
他做不到用对待洪书鸣的态度来对待她。
饶是他再不愿承认，他身体的反应也直白地告诉了他。
她是特殊的。
姜颂声脑海里的念头挤挤挨挨，多到让他无暇再顾及眼前，而是一心浸入自己的思绪中去。
骆伽说完，等着姜颂声的反应，却许久没见他说话。
他像是陷入了梦魇，目光虚无焦点模糊，不知道在望着哪一处。
“姜颂声。”她叫他。
姜颂声没有讲话。
骆伽看了半晌，忽地凑到他跟前，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骆伽掐住了他的下巴。
指甲陷入肉中，她稍一用力，将他下巴抬起。
刺痛从下巴处传来，姜颂声忽然感到自己的世界天地旋转，他回过神来，发现视野在向上倾斜着。
痛意伴随着柔软触感，他慌张垂下眼睑，正正好看见骆伽如水般平静地面颊。
察觉到他无措的视线，她轻巧抬眸，和他在半空中对视。
姜颂声的心蓦地重重一跳。
他飞快眨着眼睛，连呼吸都停止了。
姜颂声甚至都没有生起反抗她的心思，只是呆呆地等着她松手。
“傅颖曾经和我说过，她在另一个时空也见到过如。”
骆伽见他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撤回了手。
下巴残留着些微指腹的温度，姜颂声不由自主地抚上那块不久前被按住的地方。
他的身体在急速发热。
“关于如在现实生活当中的身份，你有什么想法么？”骆伽问。
“我······”姜颂声抚摸着下巴，大半心神都被方才骆伽的动作占据。
“抱歉。”他道，“我想不出来。”
骆伽认真确认，“一点想法也没有么？”
姜颂声点头。
事实上，哪怕没有骆伽的影响，他也没法确定。
如的身份信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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