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裕精神一振。有门。他连忙凑近些，压低声音：“两关？哪两关？第一关是什么？第二关呢？”
傻子似乎被他的急切吓到了，往后缩了缩，眼神又开始涣散。
“别怕别怕，”殷裕赶紧放缓语气，像哄小孩一样，“慢慢说，第二关……在哪里？”
傻子看着他，又歪头想了想，然后，抬起沾着水渍的手指，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指向了伙房窗外——那是内山深处、云雾缭绕、峰峦叠嶂的方向。
“……里……里面……难……好难……”他含糊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孩子般的恐惧表情。
内山。最难的第二关在内山。殷裕心中豁然开朗。这傻子虽然心智不全，但似乎对嵩山派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他端详着傻子那张带着恐惧的清秀脸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他苦苦思索着。
嵩山内山深处，一座名为“观云阁”的雅致厅堂内。
灯火通明，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
代掌门徐天端坐主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藏青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渊。在他下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约莫三十许，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萧辰。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内的一切。
右侧一人，则是楚延。
徐天端起手边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二皇子殿下，萧将军。嵩山小派，僻处深山，没想到此次招徒试炼，竟能同时惊动周昭两国大人物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失礼了。”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仪。
萧辰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温润如玉：“徐掌门言重了。嵩山派乃武林泰山北斗，此番广开山门，招纳贤才，乃江湖盛事。在下奉昭帝之命，前来观礼，亦是想看看能否为我昭国寻得几位栋梁之才。”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在楚延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倒是周国二皇子身份尊贵，竟也亲自前来，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
楚延笑笑，“本宫来接太子殿下，顺道，也替吾主向徐掌门问好。”他锐利的目光直视徐天，“听闻嵩山派近日……似有些许异动？不知徐掌门可有需要我周国援手之处？”
厅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徐天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出两人话语中的试探和隐含的威压，只是淡淡一笑：“劳二位费心。嵩山立派数百年，自有规矩法度。些许宵小，不足挂齿，自有门中弟子处置。”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至于二位所提之事……嵩山乃清修之地，门下弟子只问武道，不问朝堂。”
他话语中的拒绝之意，清晰无比。
萧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微凝。楚延则是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厅内弥漫开来。
“徐掌门此言差矣。”萧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嵩山虽为武林圣地，然身处渝国境内，与周昭两国亦是近邻。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嵩山派超然物外，固然令人钦佩，但若能与大国结下善缘，互通有无，于贵派之长远发展，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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