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者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地破除了秘境考验,这本身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儿,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可陈征和许圆的双眼中,为什么都会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恐惧呢?
其实是时间!
一个极难的秘境,如果允许游历者蹲在地上先想三年,那哪怕就是一个傻子,也会在漫长的思考中彻底开智。但《劫狱》这个小秘境,明显是那种信息极为密集,全程只给一次提示,却又要求游历者必须在限定时间内通关的类型。
这种节奏的秘境,考验的其实不光是谁更聪明,谁更细心,还要比谁的心理抗压能力更强,这有助于心境上的提升。
从陈征第一次尝试失败后,小坏王总共也就用了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就给出了通关答案,并且大家在没有证实这个答案是否正确的时候,心里就已默认他说的是对的。
没办法,他给的理论依据实在是太细了,也太贴切了,甚至都具体到了那个谁都没有在意的“采购物资”的细节……再加上,小坏王先前近乎是以一己之力破除了离奇失踪案的机制,这就不得不让陈征和许圆感觉到恐惧了。
这俩人的眼界都不低,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天骄,形形色色得聪明人,可像小坏王这般两次平推秘境考验的“规则推土机”,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
秩序阵营有这样的“脑力选手”,陈征和许圆自然会感到不安,因为这涉及到胜负利益,机缘归属。他们心里很佩服小坏王的脑子,但暗地里却也留了个必须要提防此人的心眼,更是不停地与张夫子、金蝉子两人传音交流。
……
不多时,五人小队就开始了第二次的《劫狱》尝试,但这一次扮演周仁泉的人却不再是陈征了,而是主动求战的许圆。
这个人员变化来得有些突兀。许圆说她想干,张夫子就同意了,二人全程都没有跟大家商量一下的意思。
小坏王面对这个变化,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心里却警惕了起来。他能看出来,陈征在张夫子的小队中,应该就是个侦察斥候的角色,专门负责在秘境中探路,拿信息等等。
由陈征来扮演周仁泉,应该是他们早都定好的,现在又把陈征突然换下去,那大概率就是想保他的复活次数不再被消耗。
为什么突然就改变策略了?是提防自己,预防意外么?呵呵……小坏王能清晰地感受到五人小队中蕴藏的玄妙氛围。
“第一次扮演男人,还怪羞耻的……!”许圆接过陈征递来的差事法宝,俏脸通红地嘀咕了一句。
金蝉子一点也不像个出家人:“就是多根棍子,少俩馒头的事儿,习惯就好了。”
“就你话多。”许圆白了他一眼:“我出发了。”
“好,我们躲在木箱中等你的好消息。”张夫子笑着回了一句。
许圆微微点头,服下了易容丹,又暗自催动了云清首座给的改变气息的法宝,而后跳下马车,迈步向筒子楼大院中走去。
如果让一位普通人,丝毫不差地去模仿另外一个人,完全做到体态、表情、语气都一致,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儿;但如果让一位修道者去这样模仿,却不算太难。
他们拥有远超凡人的神魂感知之力,只需将被扮演的目标模样,在脑海中凝聚出一颗记忆法球,就可以做到丝毫不差,随时观阅,并纠正种种细节的地步。
许圆按照小坏王给出的破题思路,近乎一比一复刻一般地模仿着周仁泉,畅通无阻地走进了一号班房小院。
进入差事房,她在柜子中取出差服换上,而后又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最终才推开所有木窗,从桌案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大串钥匙与一根檀香……在这个过程中,整个秘境都没再出现不稳定的状况,这说明,她的扮演非常成功。
拿了钥匙和檀香,她就按照周仁泉每日的上差路线,顺着班房正堂的石阶楼梯,向地下牢区走去。
没多一会儿,她就在牢区入口见到了青石壁板上刻着的那六个大字——甲六号院地牢。
从这里继续向前,走到青石壁板下面,而后左转……就可以正式进入牢区了。
许圆保持着周仁泉特有的步伐节奏,慢慢靠近了青石壁板,而后也见到了墙根下面趴着的那只黑漆漆的小猪羔子。
或许是小坏王已经点明了小猪羔子的作用,所以才导致许圆看向它时,心里莫名就产生了一种被人盯上,被人监视的感觉。
它隐藏在黑暗中,仿佛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此刻全都死死地盯着自己,想要把自己每一个毛孔中蕴藏的秘密都看清。这种感觉很不好,也很容易影响扮演心态……
许圆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在刚刚好的时间内,模仿着周仁泉厌烦的表情,迅速收回目光,而后向壁板左侧的岔路走去。
小猪羔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早都死掉了一般。
许圆左转,身躯逐渐被黑暗吞没。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向前走了十步左右,才又见到微弱光亮,而后再次左转,迈步跨过了一道敞开的铁门,才真正见到了牢区的景象。
她身前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廊道,足足延伸出去数十步远;她左手旁有一条很长的岔路,直通牢区深处;她右手旁是一条很短的岔路,总共只有七八步深,尽头是一间专门给狱卒使用的茅房。
三条廊道的景象都差不多,阴森潮湿,烛火昏黄,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模样……
许圆站在岔路起点,双眸频繁扫视着三条廊道,心里嘀咕道:“这进是进来了,可我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与檀香,脑力彻底沸腾,而后心里突然来了灵感,激动道:“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这太简单了……嘻嘻!”
她暗自嘀咕了一句,而后迈步就向左手的廊道走去。
“踏……!”
一步迈出,脚尖碰触地面。
“轰!”
毫无征兆,整座牢房剧烈晃动了起来,头顶的天棚上簌簌洒落下一层灰尘,廊道两侧挂壁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地面,墙板逐渐变得透明……
“怎……怎么了,这是?!”许圆瞪大了双眼。
“嗖!”
就在这时,那只小猪羔子突然从许圆的身后窜出,龇牙咧嘴地跃起,直奔她的后脖颈扑去。
“嘭!”
许圆只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而后肉身崩裂,灵魂出窍,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股极强的失重感袭来,她在意识模糊中听到了天道的昭告。
【您被发现了,劫狱计划失败。您已经死亡,如果您想要复活,则需要支付成倍增长的星源。】
……
半炷香后,车厢内。
劫狱五人组全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陈征憋了很久,眼神睿智地看向了小坏王,直白问道:“大牛兄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装不?你还自信不?!”
小坏王白了他一眼,幽幽道:“兄弟,我也就回你一句话。人可以菜,但不能硬甩锅……我说自己的想法不成熟,你们非得逼我表态……事情成了,机缘是大家的;事情不成,我就是罪人了?!这毫无道理可言啊……!”
“我就问你还自信不?”陈征像个复读机。
“我碉大,我为什么不自信?!”小坏王瞪着牛眼反问。
“行了,不要吵了……!”许圆插嘴道:“任道友不但不是罪人,反而还是功臣。我觉得,他给出的破题之法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先前的种种行为,没有引起一点秘境崩塌的征兆,就足以说明他的办法是有效的,思路也是正确的。”
“那为什么失败了?”陈征摊手反问。
“失败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问题的本质只有一个。”张夫子皱眉道:“周仁泉神魂留存的记忆片段很短,只到青石壁板左侧的岔路口便中断了。也就是说,圆圆失败,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踏入左侧岔路后,下一步该做什么、该往哪个方向走!”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金蝉子点头,表示赞同。
小坏王不再搭理陈征,唤出随身小本本,神色平静地翻看方才记下的内容。这一回他没有提笔记录,只是凝神细读上面的全部信息。
陈征认真思索了一下,瞧着许圆问道:“你为什么选择走左侧的岔路啊?”
许圆这回不嘻嘻了,只委屈巴巴地回道:“我……我是觉得,周仁泉既然在差房中拿了钥匙,那他进入牢区后,很可能就是要挨个检查每个牢房中的囚犯。我看了一下,左侧岔路的第一间牢房编号是‘东一’,那我就想着从起点开始向内巡查。但没承想,我只迈出去一步,就突然失败了……!”
“我早都说过了,你脑子慢,遇事儿就要多想想。”陈征是个压力怪,嘟囔着个嘴,又开始教育许圆了:“按照起点巡查牢房,这种想法太常见了,天道怎么会出这么浅薄的题?”
“那让你说,如果是你在岔路中,你会往哪边走?”许圆凶巴巴地回了一句:“还有,你扮演周仁泉的时间,比你入洞房的时间都短……你凭什么说我脑子慢?!!”
“你怎么知道我入洞房的时间很短?这事儿我妈都不知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就喷你了,又怎样?你就是短!”
“你再说一个……?!”
“……!”
混乱疯批们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这俩人只是简单互喷了两句,竟然就流露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行了,不要吵了啦!你们酱紫游历秘境,岂不是会让这里唯一的一位秩序之人笑话?”张夫子气得舌头都大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小队的道友,我又怎么会笑话队友呢?”任也终于唤出了笔杆子,轻轻在小本本上画了一横,而后抬头道:“嘻嘻……!”
金蝉子看见他这个贱贱的表情,登时皱眉道:“大牛兄弟,队内氛围这么不好,你还笑话别人?你也太不仗义了……!”
“嘻嘻,你又在本上写什么呢?”
他抻着脖子靠近小坏王,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意:“让我看看呗。”
小坏王见他又凑过来了,登时就收掉了小本本和笔杆子,挑眉道:“兄弟,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走到岔路就暴露了,这事儿你怎么看?”金蝉子故作模样认真地问道。
“你是不是在故意坑我啊?!你没听见啊,刚才都有人埋怨我了,你还问我怎么看?”小坏王故作愤怒道:“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昨晚请我勾栏听曲了,老子根本就不可能忍受你的逼迫……早都跟你爆了!”
金蝉子明明是一个眉清目秀小和尚的形象,但无意中流露出的神态、体态,却又充满了老练与圆滑的感觉。他就像是一道成功夺舍了他人的阴魂,内在与外表有着很强的割裂感。
小坏王早都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游历者在万灵园秘境中托生的灵兽身,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本尊身的影子,比如传承的契合度,比如说某种极端性格的缩影等等……
虎哥托生成了白泽,它们都是先天圣灵,半神之躯,两者之间不论是从传承还是从血脉来历而言,都有着很强的相似度;龙首拥有龙族血脉,托生成了青蛟;王黎黎本就是巫蛊传人,也托生成了七彩大蜘蛛……总之,园区小队成员的托生结果,那都是能在本尊身上找到一丝共同点的。
但他思考了很久,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托生成一头青牛。虽然青牛所代表的道家意象非常高,甚至算得上是至尊级别的,可这怎么看也跟人皇没什么关系啊。
他记得,道教太一宗古籍中记载,青牛只追随天尊老君一人,且仅在人皇时代随老君现世过一次。这是两者之间的唯一联系。
所以,我为什么会托生成一头青牛呢?
小坏王一直觉得,自己发现的这个规律,目前是无法在自己身上得到证实的……现在他又发现了,这个规律可能在金蝉子身上,也得不到任何证实。
金蝉子明显是具有极强佛家意象的灵兽,但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又明显与佛家不搭边。
他身上无意中透露出的圆滑老练,甚至还带那么一点点邪性的气质,应该不是有意演出来的,就是本性流露。且他自己对这种流露毫不在意,似乎完全不怕别人察觉到什么异常。
在九位鸿运道府的得主中,只有金蝉子的来历最为神秘,再加上他身上这种极强的割裂感,就愈发让小坏王对他感到忌惮。
金蝉子目光和善地瞧着小坏王,咧嘴道:“小僧若是今晚还请你去勾栏听曲,那你能否再说说对此事的看法啊?”
“不能,真别让我说了……!”小坏王连连摆手道:“为了避免成为罪人,我已经决定一言不发了。”
“兄弟,你不要带着情绪与我们相处……!”金蝉子慢慢靠近,死皮赖脸道:“你把那个小本本拿出来,给我看一眼呗,我真的很好奇……!”
小坏王眯眼瞧着他,心里已经彻底悟透了,这小子就是想逼着自己解题,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而后让其他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威胁。
要知道,他们今日虽然就只有五人参与劫狱,但却不代表今天的事儿,就永远只有他们五个知道啊。差事完成之后,张夫子他们与其他混乱之人闲聊打屁的时候,分分钟就能把今日之事宣扬出去。
口口相传,夸张描述……小坏王大概率就会成为混乱阵营游历者的头号阻击对象。
他虽然不惧混乱,却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人捧成靶子……他先前妥协过,已经给出了第一关考验的破局之法,这已经算是出过力了,完全没道理在后续的行动中,继续被别人压榨啊。
小坏王稍稍沉思了一下,突然大声反问道:“金兄,你说什么?!”
话音落,正在思考的另外三人,全都抬头看向了任也这边。
金蝉子一脸懵逼:“什么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不是,你既然已经有了破局之策,那就直接明说呗,不必单独传音,征求我的意见啊!”小坏王死死地盯着金蝉子,表情郑重得一塌糊涂:“哎哟,你说错了也没事儿,大家都是敞亮人,不会责怪你的……!”
金蝉子眨着双眼:“我什么时候说……?”
“哎哟,劫狱的时间限定,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你有想法就说,千万不要瞻前顾后的。”小坏王打断道:“不然差事完不成,陈征兄弟和许圆姑娘不就白死了吗?!”
“是啊。”陈征闻言附和道:“你有想法就快说啊,老是问别人怎么看……这是何意啊?”
金蝉子向他投去了一个自己正在看二逼的眼神,而后幽幽地向小坏王传音道:“你好阴啊……我明明没有跟你传音。”
任也耷拉着眼皮,表情忧郁,传音回道:“你早都想到了破局之法,却一直把我往前推……让另外三个混乱道友,本能觉得我是个威胁,对我产生极强的戒备心思……你这才阴呢!女人生孩子的地方都没有你阴!”
金蝉子流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你用词真的好下流啊,我原本是想帮你树立威望啊……!”
“差事过不去,大家都拿不到功勋点数。”任也淡然道:“我一个换你们四个,这买卖很划算……你爱说不说吧。”
“为什么是你一个换我们四个呢?呵呵。”金蝉子反问:“你的立场观念好强啊……!”
小坏王已读不回,直接闭上了双眼。
“金兄,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啊?!”张夫子有些焦急地问。
金蝉子见小坏王是真的不打算开口了,这才缓缓站起身,点头道:“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情……!”
“那你快说啊。”许圆催促。
金蝉子稍作停顿,抬头看向张夫子道:“这一次,你进去扮演周仁泉吧。”
小坏王瞧了他一眼,心里略有些惊讶道:“这小子这么自信吗?”
张夫子懵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现在连往哪个方向走都还不知道呢,你让我去……万一死了这么办?我也没有多少次复活机会了。”
金蝉子面含微笑,突然向他单独传音道:“我让你去,是准备把扮演周仁泉、破解这一关的功劳,全部给你……这个意思,懂了吗?”
张夫子:“你……?!”
“记住我的办法,这一关……你就必过。”金蝉子在这一刻又无意中流露出了极为自信、极为沧桑的眼神。
……
第三次的劫狱尝试,是从戌时初开始的,此刻距离整个差事的结束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时辰。
张夫子被金蝉说服了,最终决定换下许圆,亲自上阵扮演周仁泉。他一个走入筒子楼大院,而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半刻钟,一刻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筒子楼内的景象一切正常。
陈征屏住呼吸,抬头凝望着大院,神色略有些激动地说道:“目前为止,没有一丁点秘境崩塌的征兆……这说明,队长在牢区内的行动很顺利啊。”
任也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队长?果然,陈征和许圆应该都不是后加入五首座门下的混乱散修……而是张夫子小队中的骨干。他们小队入内峰的速度,真的好快啊。”
许圆掀开车帘,在心里仔细估算了一下时间,而后扭头冲着金蝉子说道:“按照时间来算,他在百息之前,就应该已经达到了三条廊道的岔路口了……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此秘境毫无反应,这说明,他已经成功了?!”
金蝉子靠在马车的壁板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淡然道:“不用算,他现在应该正在蹲着呢。”
“蹲着?!”
许圆满脸不解道:“此言何意?”
陈征也凑了过来,表情好奇地问道:“别卖关子!你为何能如此自信啊?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破局之法啊?”
“是呀,三条路到底该怎么选?”许圆放下帘布,皱眉纠正道:“哦不,准确地说,应该就只有两条路!但即便蒙对了一条路,那后面究竟该做什么,我也一样猜不出来哦。你到底是怎么猜的?”
金蝉子微微坐直了身子,竖起两根手指问道:“为什么周仁泉一进差房,就要把房内的窗户全推开?为什么他一见到那个小猪羔子,就会流露出厌烦的表情?!”
“我不到啊。”陈征摇头。
许圆仔细思考了数秒,认真回道:“我觉得他推开窗户的行为,其实是没有什么深意的……可能就是爱干净,喜整洁,所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窗户通通风,放一放屋里的霉味儿吧。”
“第二个问题呢?”金蝉子问。
“他为什么会对小猪羔子流露出厌烦的表情,这我真的想不明白。”许圆试着回道:“难道是,小猪羔子本就是负责监视他们的,也是上面派来的耳目,所以他才会流露出厌烦的表情?”
金蝉子冲着她微微点头:“你的慧根还有成长的空间……陈兄就没有了。”
“夸她就夸她,为什么要骂我?”陈征丧丧个脸。
金蝉子轻声补充道:“周仁泉对小猪羔子流露出厌烦的表情,可能确实存在被监视,被盯梢后产生的不满情绪。但更多的是……小猪羔子的肉身很臭。”
话音落,陈征与许圆同时陷入了沉思。
“他的差房虽然在地上,但下面却是牢房区域……常年返潮,返味,就会导致室内有异味。再加上小猪羔子的肉身很臭……所以,他才会在换好衣服后,流露出很重的闻嗅表情,并对小黑猪产生厌烦。很明显,他是一个对气味非常敏感的人……你们注意到了吗?他推开窗户后的一瞬间,就又立马流露出了舒适的表情。”
许圆听到这话,连忙点头道:“对,对,我想起来了,他确实是有这个表情。”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对气味极为敏感的人,为什么进去牢区的时候,要拿一根檀香呢?”金蝉子目光充满期待地看向了二人。
“因为牢房也很臭!!!”陈征感觉自己瞬间就学会了抢答,近乎跳起来回道:“所以,他是想把香插在牢房之中,掩盖臭味。”
“我的天哪!”
小坏王十分痛苦地用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双眼通红道:“那么大一个牢区,就用一根檀香掩盖气味,这根来例假了用创可贴止血有什么区别?!这诗人能想出来的推测吗?”
“那你说怎样?他非要拿檀香作甚?!”陈征丧丧个脸,大声质问。
金蝉子憋了很久,直接摆烂道:“我不是说了吗?张夫子现在肯定在蹲着呢啊!三条路,哪条路需要蹲着?!”
许圆听到这里,顿感浑身发麻,猛然起身道:“他去了茅房!那里本来就很臭,再加上小黑猪就在旁边,所以他无法忍受,习惯性用檀香驱散气味!俗话说,懒驴上磨屎尿多……他有上差之前,先出恭的习惯!”
金蝉子闻言看向了小坏王,笑问道:“她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我没猜出来。”小坏王流露出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表情,根本就不与另外三人对视。
他刚刚收回意识空间的小本本上,在细节描述的那一行小字下,曾用横线标注了三个关键词——气味,茅厕,檀香。
……
“吱嘎。”
牢区内,张夫子推开茅厕的木板门,心里充满忐忑地嘀咕道:“这拉屎的时间,不可能每天都一样吧?老子就没听说过谁掐点拉,而后又掐点提裤子的!反正我是真拉了……他要再判定我暴露,老子就不玩了……!”
【恭喜您,成功假冒周仁泉潜入地牢,那个未知存在并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异常之举,并会在后续阶段,放宽对你的监视力度。】
筒子楼,某地。
那位未知存在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心里仔细估算时间,而后断定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再躺赢过……那潜入者应该是蒙混过关了……只可惜,我被关在这里,现在不能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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