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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九五章 幻梦江湖 . 星殒平阳(二)

<配乐:犹记多情(古剑原声.纯音乐)>

    前世儿女情……还你在今朝……(雪)

    “太阳落山了么?师兄……我好冷……”背后的女子醒来,轻声呢喃道,环抱在百里屠苏腰间的双臂,略略收紧,似乎努力想将百里屠苏抱得更紧:“师兄……我浑身都没有丝毫力气……这就是尽头了罢……再也见不到阳光……再也感受不到光明和温暖……师兄……我怕……我真的很怕……”

    呢喃的声音渐渐低微,让人难抑的心疼。百里屠苏鼻子一酸,柔声道:“别怕!我带你去看破晓,一定能见到阳光,我一定会让你感受到光明和温暖!”

    紧贴后背的身躯突地一僵,环抱百里屠苏腰身的双手渐渐松开:“……百里……”

    百里屠苏很认真的倾听。

    “……大人……”

    “居然是……‘百里大人’……”百里屠苏隐隐失望,然而又心如刀绞:“神殿之中……我……终究是伤害了她……”

    “莫要叫我‘百里大人’,”百里屠苏按住雪渐渐松开的双手,将冰冷的指尖握住、拉回,让那双卑微的手重新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腰身:“我并不是你的神……”

    “大人……是我的神啊……”雪弱弱地道,声音里满是祈求:“宽恕我……我只是个……小女子……我有的只是……自己……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只有自己……唯一的武器……宽恕我……”

    “不要叫我‘百里大人’,”百里屠苏心疼得几乎就要死去,声音透出难掩的懊恼和痛苦:“长辫子哥哥!我是你的长辫子哥哥……永远都是你的长辫子哥哥……你一个人的……长辫子哥哥……”

    环抱腰身的手臂慢慢收紧,似乎用尽了主人全部的力气,轻轻地却颤抖不住,然而,并没有多少力量。

    百里屠苏感知,微笑起来,却红了眼眶。

    “长辫子……哥哥……”雪轻声唤道,似乎没有更多的气力。

    “嗯!”百里屠苏含泪应到,嘴角勾着淡淡的暖暖的微笑。

    在漆黑如墨的天顶之上、繁星闪烁的夜幕之下,风云极力御风而行。

    雪紧贴在百里屠苏后背,感受着自百里屠苏身上透过来的温暖,嘴角露出来浅浅甜甜的小梨涡。在呼啸的风中,雪纤弱的身躯渐渐化作七彩的色光,随着风云风驰电掣般地奔跑,雪的身后拖出长长的美丽的七色光带。

    长长的辫子就在眼前,雪淡淡地微笑着。

    努力的欠身、靠近……

    雪的嘴唇终于贴上了百里屠苏长长的发辫,很温柔很温柔地亲吻着,那般小心翼翼,似乎生怕百里屠苏察觉分毫。

    然而,百里屠苏仍是有所察觉,心如刀绞,只得紧紧地咬住牙关,才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泄露自己的悲伤。

    “依依……”许久,百里屠苏终于能出声。

    “嗯……”雪应到,那般微弱。

    “就叫……依依……可好?”百里屠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相依相伴……依附而存……以往依附无情谷而存……依附你的兄长们而存……以后……依附于我……可好?”

    背后是长久的沉默。

    “既跟了我……便不要让自己再那般辛苦……你若愿意……就站在我背后……让我来作那个……你最可全然倚靠之人……你只要……在我背后……简简单单……任心而活……”

    “我愿担起这份责任……为你……撑起一片天……”

    背后传来极力压抑的啜泣之声。

    百里屠苏痛苦地闭上双眼。

    风云极力御风奔跑,眼前璀璨的星空没有尽头。

    “为甚么……不告诉我?为甚么要把全部秘密都放在自己心底?为甚么要自己一个人背负?”百里屠苏心中难抑地懊恼:“不是应该由我来……为你……为你……遮风挡雨么?”

    “……无改……”沉默良久,雪低弱地说出两个字。

    “……至少……给我机会……多陪伴你些时候……你不放手……没人会怪你……”百里屠苏哽咽道:“我可以陪伴你这一世……晴雪……她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是你……”

    说到最后,屠苏已是哽咽难语。

    “……无怨……无悔……”雪的声音越见低微,却仍是那般平和。

    “若能从头来过……”百里屠苏哽咽道:“若能从头来过……我愿意……我愿意作……”

    背后没有声息,身体紧贴的柔软触感变得越发不真切,只觉虚无,环抱着腰身的手也渐渐不存在一般。低头便看见那已渐渐幻化作七彩色光的双手,正在慢慢、慢慢地消散,百里屠苏心中一慌:“依依?”

    “……我……在……”

    “你究竟觉得怎样?”百里屠苏紧张问道,慌张的想要握住那双渐渐消散的手,却宛若握住一片水雾,湿漉漉、凉丝丝,却甚么也握不住。

    “……是时候……我要……离开了……”

    “不!”百里屠苏突地高喝一声,声音抖的厉害:“别走……你还没有看到破晓……你还没有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光明……”

    “破晓……阳光……真好啊……可惜……我……等不到了……”声音越来越低微,越来越虚幻,听在耳中,如幻觉一般。

    “你再撑一撑……一定能……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破晓……我一定会让你……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光明!”说到最后,百里屠苏已是在嘶吼,似乎这样,就可以给背后即将消散的女子力量。

    “不重要了……我已经……感到了……暖……”雪的声音低弱得几乎不可闻及,百里屠苏痛得彻心彻腑。

    “风云!”百里屠苏大吼道,目眦几乎都要裂开。

    风云发出一声长嘶,发狂一般极力奔跑。

    长长的七彩色光划破漆黑的夜空,宛若,流星陨落。

    百里屠苏身后的女子,微笑着亲吻面前长长的发辫,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地,荒凉的崖顶,百里屠苏怔怔地遥望着天际的光亮,长长的背影踏在风云足下。

    一人,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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