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辰蜷缩在床角，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眼神望着张牙舞爪的小汪。
“你去不去！”
小汪一把扯掉了张牧辰身上的被子。
“我…脸肿成这样……结婚照怎么拍……”
张牧辰边说边用手摸了下自己肿胀的面颊。
“少废话！可以P图！”小汪步步紧逼。
“那还是我吗？…民政局能同意吗…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张牧辰挠了挠头，心情极为复杂。
“民政局同不同意我不管，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小汪凶巴巴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逼着张牧辰当场给个准话。
“我房子都没有…”
张牧辰脸涨得通红。
他对自己和小汪前几天为了买房发生的争吵心有余悸。
“我现在不要房子了！”小汪大声说道。
“我汽车也没有……”张牧辰哽咽道。
虽然他能买得起私家车，但是S市一个车位的价格赶得上其他城市一套房的价格，所以他即使有了车也没地方停，等同于买不起车。
“我也不要车！”
小汪语气坚定，把手机举到了张牧辰嘴边。
“那…你爸妈能同意吗……”
张牧辰瞥了小汪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不同意！你已经救了我爸一次！你要是明天把我娶了，那就救了我爸第二次！”
小汪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牧辰扶着额头，又瞟了小汪一眼，沉默以对。
他是个极其有责任心的人。
他从不轻易承诺，他都是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可靠之人。
他也从不开口索取，他非常克制、非常自律。
“瘦子！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要是同意，你明天去不去领证！”
小汪咄咄逼人，不给张牧辰犹豫的机会。
话刚出口，她打给自己父母的电话就已经拨了出去。
两位老人半夜三更在梦中被女儿的电话惊醒，本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吓得不轻。
后来得知是女儿要跟张牧辰先领证结婚，以后再补办婚礼，立即开心得表示他们十分赞成，还要拿出他们的养老钱支持两个年轻人在外打拼。
小汪的母亲还提出自己可以从安徽来S市，替张牧辰照顾他妈妈，让张牧辰可以一门心思拼事业。
张牧辰蜷缩在床角，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老两口见张牧辰对结婚的事始终不松口，又轮番劝说。
“牧辰啊～我们家都是农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字也没识几个…”
“你以前来安徽…邻居总说你们家女婿人真好…我就说我们家不知道有没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女婿…”
“我做的菜，就你吃得最香，我每回看你吃饭，我做菜都有劲…”
“后来你不来了…邻居问我你家好女婿怎么不来了…我…呜呜呜…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啊…牧辰…”
小汪的母亲在电话里边哭边说，表达着自己对张牧辰的感激和喜爱。
“对啊，牧辰！你看我现在恢复得这么好，除了头发里多了一条疤，我能吃能睡能干活，多亏了你呀！”
“你和汪莹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和汪莹努力去挣钱，老太婆来帮你们烧饭做家务，我可以来S市当保安、做环卫工人、卖废品…我们还能挣钱…不要你们负担的…”
“等你们能自己照顾家庭了，我们就回安徽养鸡养鸭、种地种菜，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小汪的父亲也十分动情，从务实的角度替两个年轻人做打算。
“瘦子！我又不用你养！房子我不想买了！真的！我就只要你这个人！”
小汪眼泪汪汪地看着张牧辰肿胀的脸，心里的愧疚和自责一起涌上了心头。
当初分手是她提的，她知道如果她不提，凭张牧辰的性格，他们俩别说七年不见，就是十七年不见，张牧辰也不会主动提分手。
“老婆～房子以后我肯定会买的！婚礼我也一定会给你补一个！”
“谢谢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汪莹，我也会照顾好你们！明天我和汪莹就去领证！”
张牧辰泪流满面，将小汪紧紧搂在了怀里。
“呜呜呜！瘦子！”
小汪搂着张牧辰的脖子，嚎啕大哭。
兜兜转转，历经风雨，他们俩终于迎来了新天地。
汪莹的父母听到小两口的婚事终于有了结果，悄悄挂断了电话。
“老婆，你别动，等我一下～”
张牧辰含着眼泪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小汪的肩膀，松开了她。
他在小汪的注视下艰难地爬下了床，又艰难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塑料整理箱。
汪莹一眨不眨地看着张牧辰，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张牧辰轻轻吹了吹整理箱上的灰尘，打开了整理箱两侧尘封已久的搭扣。
他弯下腰，从整理箱里捧出了一个被塑料薄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型。
他咧着嘴，又冲着小汪笑了一下。
然后就斯啦斯啦地扯掉了模型外的塑料薄膜，把模型放在床头柜上。
小汪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城堡的拼装模型。
城堡上方的露台上有一个金发公主，城堡屋顶上有一条魔法恶龙正在喷火，一位手执利剑、骑着马的骑士正在城堡外试图拯救公主。
“老婆～你听！”
张牧辰给模型装上了一颗电池，打开了电源开关，对着小汪灿烂一笑。
一首《梦中的婚礼》缓缓流淌而出。
随着动听的旋律，那个骑士开始绕着城堡转圈，试图拯救那位被恶龙困住的公主。
这时，小汪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八音盒。
她又激动又开心，用手捂住了嘴巴。
“老婆，这个八音盒是你去美国后我买的…我每天下班后就拼几片…我想…我拼完的时候…你可能就放假回国了…我就它送给你…”
“虽然你后来没回来…但是…现在回来了就好！”
“我爱你！我今天来不及准备戒指了，我…我…你嫁给我好吗！”
张牧辰的眼泪就像珍珠般顺着面颊滚落。
这是一颗久经磨砺的心灵。
他的爱如珍珠般温润、也如珍珠般历久弥新、永不褪色。
“我愿意！呜呜呜！”
小汪捂着脸，哭成了泪人。
她终于明白了。
爱是无言却笨拙的守候，爱是平淡岁月中的恒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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