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入梦轮回天赋,林奕将推演吞界法的工作彻底搬入梦境之中。
在梦中历练,林奕的时间堪称无限,除了无法亲自实践外,可以说是开创传承功法的最佳地方。
没过多久,他便推演出第一版贴合自身洪荒世界的吞界法。
只是这法门终究是初创,框架粗糙,诸多节点没有打磨稳妥,远远谈不上成熟。
林奕不敢直接拿强大帝境巅峰世界本源碎片试手,只敢先挑弱小的世界本源,用来测试法门的运转逻辑。
为此,他特意去了白虎界的那处死牢狱。
看守牢狱的还是周岳,相较于上次见面,周岳的神色可谓是恭敬到了极点。
在得知林奕成了星辉使,周岳的吃惊不比旁人少,毕竟林奕刚成为白虎尉执事时,还与他打过交道,且自己的孙子周多鱼也算是一直在替林奕效力。
“见过洪荒大帝...”
林奕摆摆手,示意周岳不用太过招摇。
周岳秒懂,立马小心翼翼跟在林奕身后。
林奕扫视这处死牢,和上次来相比,这里又加固了几种帝阵,且多了不少重罪的帝境修士,其中不少是他镇压玄天一脉,被牵连进来的。
不过能被放逐来这里,说明这些人死有余辜。
“帮我挑一些修炼世界法,在通缉榜上靠前的帝邪修,我带走有用。”
“明白。”
周岳先前与林奕交易过帝邪修,如何猜不出林奕带走人的目的,但他没多问半句,很快将林奕所交代的办理好。
最后,林奕挑选了五人,这五人都是刚以世界法突破帝境不久,体内世界尚未稳固。
将他们带回白虎界的府邸后,林奕没有急着动手,先以神魂扫过这几人,确认他们体内世界并非以邪法孕育而出,无吞噬隐患后,林奕才开始尝试。
密室内,林奕引动自身洪荒世界的吸力,一点点碾碎其中一人体内世界,抽出本源,送入自己的洪荒世界之中滋养。
这是他第一次实操。
可结果并不理想。
初创的吞界法吞吐不稳,吸力时强时弱,一部分本源在牵引的途中直接溃散,还有一部分本源带着驳杂的戾气,冲进洪荒世界后,搅得内部天地动荡。
滋养的收效微乎其微,反而要分出心力去镇压那股杂乱戾气。
林奕神色平静,没有失望。
他早有预料,第一版功法本就只是一个粗坯,试错本就是必经之路。
不过即便失败了,也不能浪费这次实验,要找出功法的足够隐患和缺点。
接着,林奕又将第二位带出的帝邪修提来,在其惊恐的目光,将其体内世界打碎,然后用吞界法炼化吞噬。
“不要,救命啊,大帝饶命...”
林奕神色不变,丝毫没有手软,在周岳的记载中,这五人都是该杀的狠角色,每个人都有屠戮一方生灵的罪绩。
等这五人死绝,因天赋的原因,林奕身上的气运上涨了一些。
不过林奕没理会,早年间他还能靠着气运来抽取天赋,但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即便抽取到一些极红天赋,也对他起不了太大帮助,为此,林奕便一直积攒气运。
后来得到周天道人的记忆碎片后,林奕才知道气运积攒到一定程度,是能够为突破大道境提供助力的,为此,林奕便没再轻易浪费气运。
密室中,林奕取出空白灵册来,将方才吞纳过程里所有异变一一记下。
“接引之力衔接断层、本源过滤的环节缺失、洪荒世界的容纳阈值没有匹配吞吸节奏...”第一版比较致命的破绽,清清楚楚落在他的灵册之上。
将第一版吞界法初步改良,过三日,便是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在入梦轮回之中的推演补了一层秘术,想把吸力拆分,缓慢牵引本源,避免一次性涌入太多。
依旧是白虎尉牢狱,林奕又现身提走了一批世界法帝邪修。
尝试后,吞界法再起,吸力平缓铺开,不再像上次那样忽强忽弱。
第一个帝邪修体内小世界缓缓崩解,丝丝缕缕的本源顺着某种纹路渡向林奕。
新的问题出现。
被吞噬的世界本源中还是不够纯粹,蕴含太多负面力量。
这些被实验者的怨念极其强大,他们即便被林奕剥夺打碎了体内世界,但世界本源内充斥着咒诅、怨念。
这些怨念跟着本源一同流入洪荒世界,落地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雾种子,顺着地脉缝隙扎根蔓延。
林奕神魂沉入洪荒世界,一眼就看见荒原之上,丝丝缕缕漆黑瘴气源源不断翻涌而出。
瘴气翻滚凝聚,化成一张张嘶吼怒吼的人脸,獠牙外露,狰狞咆哮,带着无边恨意朝他扑来。
瘴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失去生机,短短片刻,方圆几十里的植株尽数枯萎焦黑,大地蒙上一层灰败死气。
林奕心念一动,净世白莲深处浮现而出。
温润皎洁的莲光缓缓铺洒开来,所到之处,那些纠缠不休的怨念黑雾如同残雪遇骄阳,转瞬消融,将混杂在本源里的脏东西清扫一空。
他望着眼前渐渐恢复平静的洪荒荒原,心中有了定计。
“很好,净世白莲可以用来充当过滤手段,当以净世白莲为主阵眼,搭配其余七品、五品净世白莲为辅,搭建一座帝阵充当过滤网。”
“想要吞纳而来的本源纯净无垢,不留隐患,这一步必不可少。”
念头转到此处,他又暗自思索:“只是,玄天与天铸剑帝,又是怎么解决这层杂质隐患的?”
林奕取出收集到手的吞界法残卷,其中几本是从玄天一脉流传出来的,另一份是和天铸剑帝交易得来的版本。
很快他便看出差别。
玄天留下的残卷之中,前面只记载几种剥夺世界的小法门,完全没有提及怨念、意志污染这类隐患。
而天铸剑帝的吞界法另辟蹊径,从根源上避开了本源不纯的麻烦。
天铸剑帝在自己的主城之中建起剑阁,剑阁内设有一座剑冢,专门收纳那些体内世界开辟出剑域的世界法帝修士残躯。
这些帝修,大多是他的徒子徒孙,传承一脉相承,自身开辟的体内世界,和他同源。
所以天铸剑帝这套吞界法,在外人看来算不上邪禁术。
他取用的,只是剑冢里后辈遗留的世界碎片,相当于依托一脉同源的根基修行,自然不存在异种怨念、驳杂污染的问题。
林奕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稍定。
好在他有净世白莲,以白莲布阵,这条路同样能化解杂质难题。
他指尖轻轻摩挲灵册,提起毛笔,在册子上添上第二条批注:净源乃重中之重,需增设一道白莲过滤大阵,在本源入体之前先行剥离外来怨念杂质...
这一日,他沉入入梦轮回,在梦境之中反复推演,搭起以净世白莲为核心的帝阵,把这座过滤阵嵌入吞界法最前端的接引流程,用来在本源渡入洪荒世界之前,先行净化杂质。
又隔数日,第三次尝试如期而至。
林奕再度来到死狱,点名提取一批世界法帝邪修。
负责看管牢狱的周岳暗地里头疼不已。
短短几次,这座死牢里符合林奕要求的帝境邪修已经所剩无几。
他没有办法,只能传讯,从星辉塔其余几座死牢之中调配犯人送过来。
密室之内,林奕开启第三轮尝试。
面前邪修的体内小世界应声崩解,点点本源流光向外飘散,依次穿过净世白莲帝阵编织的滤网。
邪修残存的戾气、刻在本源深处的负面烙印,被一层层剥离刮落,化作滚滚黑烟,消散在四周的虚空封禁之中。
本源确实干净了,可新的短板紧跟着暴露。
十成的世界本源经过白莲大阵净化之后,最后剩下的,竟不足一成的十分之一。
林奕眉头微蹙,暗自沉吟。
是净化的力道太过,连带本源本身一同损耗?还是这名邪修根基本就孱弱,本源总量本就单薄?
若是按照这个折损比例,本源最后只剩下百分之一。
想要依靠吞界法推动洪荒世界突破瓶颈,他起码要斩杀镇压数十位世界法帝巅峰,才勉强够数。
这般消耗,太过奢侈浪费,根本不切实际。
林奕收住功法,没有继续强行吞纳,眸光沉沉,静静思索。
三次实操,每一次解决旧麻烦,都会冒出新的缺陷。
到此刻他才算彻底明白,吞界法从来不是单纯掠夺吞噬的粗浅法门,而是一套环环相扣的完整闭环。
前期引界、碎界,中间滤杂提纯,后续纳养本源、归一融道,任何一环脱节,都会生出巨大纰漏。
或许在碾碎剥夺对方体内世界的那一刻,就该同步做好分流提纯的布局。
他刚刚搭建的这座白莲过滤帝阵,还需要重新调整、修改帝阵规则。
林奕轻轻叹了口气,心态还算平稳。
有入梦轮回相助,他省去了无数在现实里闭关试错的光阴,进度已经远超常人。
不必急于求成,只需要稳扎稳打,一步步打磨,总能推演出真正契合自己的吞界法。
就这样,白日里,林奕偶尔处理星辉塔递来的文书,探听天宫小城布局以及紫薇玄天斗争情况,其余时间大多用来复盘吞界法实操的得失。
靠着丰厚的身家,林奕采购大量弥补神魂精力的帝级补品,用以一天数日的入梦轮回,在轮回幻境里不计损耗地推演,一遍遍改良最初版本的吞界法,测试无数种可能性。
半年光阴,在一次次闭关、入梦、牢狱试法之中悄然滑过。
这一日,林奕再度走入关押邪修的牢狱。
白虎界这片死牢,经过他接连数次提人实验,早已空了大半。
余下还锁在封禁囚笼里的,大多是专修不灭体的修士,体内没有独立温养的世界,根本无法用来推演吞界法。
周岳迎上来时,额上渗着一层薄汗,神色紧绷。
他催动封禁锁链,将牢内最后三名世界法帝邪修押了出来。三道身影被道链捆缚,垂着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邪术气息。
“大人,便只有这些了。若是您后续还需要用来试法的帝修,恐怕要往星辉塔其余小界的牢狱去调。” 周岳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有,这三人都只是世界法帝境中期,不知能不能合您的心意。”
林奕目光扫过这三名邪修,淡淡颔首:“倒也无碍,周岳,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一句体恤,让周岳心头一热,面上当即浮起激动之色。
他迟疑片刻,壮着胆子开口:“属下不敢称辛苦,只是属下有个不情之请,日后大人若是念及今日这点微末辛劳,还望恩惠落在孙儿周多鱼身上,给他多一点修行机缘。”
“我记下了。” 林奕应下,没有再多言语。
周岳心头大石落地,恭敬退到牢狱之外。
府邸密室之内,林奕将三名被封禁的帝邪修带回。
这一轮,是他计划里最后一次实操验证。
经过前面无数次修订、在入梦轮回中反复打磨改良,眼下这套吞界法,已经稳稳具备剥夺帝境中期、后期世界法帝修体内世界的能力。
对他而言,这三人修为只是帝境中期,境界高低,早已不是阻碍。
林奕目光落在最左侧那名邪修身上。
他心神微动,吞界法自神魂间悄然铺开,虚空之中,一圈柔和内敛的涡旋缓缓成型,没有以往那种狂暴撕扯的力道。
引界之力先一步探出去,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缠上邪修体内的内世界壁垒。
“碎。”
林奕心念一落。
没有骤然爆裂的巨响,那帝邪修体内那方封闭小世界,沿着预先标记的节点有序崩解。
世界壁垒层层化开,无数本源流光自世界核心溢散出来,裹挟着此人一生的执念、戾气与残存印记,一同浮现在虚空之中。
就在本源流光向外扩散的刹那,以净世白莲为阵眼,搭配数枚七品、五品白莲辅阵构建的过滤帝阵,同步运转开来。
一片片莹白莲瓣在虚空中舒展,莲光交织成一张细密柔和的光网,横亘在本源与林奕洪荒世界的接引通道之间。
那些混杂在本源里的怨念黑雾、邪力烙印,一碰到莲光,便如同冰雪落入沸水,滋滋消融。
白莲帝阵不再是先前那种一刀切式的净化,不再不分好坏一并磨灭本源。
经过重新调整阵道,莲光只针对附着在本源外层的杂质、负面力量进行剥离,顺着莲瓣流转的纹路,将剥离出来的戾气、恨意单独牵出,送入虚空封禁里自行消散。
纯净的本源内核,则被莲网引导,顺着吞界法的接引通道,平稳渡送。
分流、涤荡、筛选,一气呵成。
林奕凝神稳住洪荒世界的接纳阈值,体内天地同步敞开对应的吸纳通道,不疾不徐承接源源送来的本源。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缕本源落进洪荒世界,都和自身天地相融,不再生出瘴气、黑雾种子,地脉安稳,山川秩序没有半分动荡。
时间缓缓流淌。
帝邪修体内的小世界一点点归于虚无,最后一缕本源流光穿过白莲滤网,汇入洪荒世界。
涡旋缓缓收敛,莲瓣收拢,白莲帝阵安静隐入虚空。
林奕闭目凝神,细细感知体内变化。
这一次,他成功将这名帝境中期邪修的世界本源完整吞噬。
扣除杂质剥离时正常损耗,最终留存下来、被洪荒世界吸纳的本源,足足占到原本世界本源总量的三成。
三成的效率,远胜过之前百分之一的惨状。
杂质被清干净,没有隐患反噬,本源利用率也达到了能接受的水准。
林奕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的吞界法实验,算是初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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