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自己面前到底是什麽煞星之後，猩红暴君内心已经绝望，甚至都想放弃抵抗了。
打不过……
这个真打不过！
就跟冰雪小猫咪一样，在认清路希尔真实身份之後，他们心中就已经再也没有抵抗的意志了。
後世人可能对「烈日之主的征战天使长」这个身份没有概念，可能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天使。
觉得路希尔和其他天使一样，只不过是因为得到了神明的宠爱才获得了「神国副君」的赞誉。
但只有真正见识过那段「峥嵘岁月」的亲历者，才明白这个称号的含金量。
即便抛去烈日之主的宠爱，那位天使长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可怕强者。
猩红暴君也想通了一个疑惑——自己的认知是没错的。
众所周知，天使在堕落之後，实力会有所下降的。
他当时在察觉到对方史诗实力之後还在疑惑，觉得是自己记错了，怀疑是黑暗之主培养的特殊堕天使。现在看来，是的，实力确实是下降了。
但问题是……人家在被削弱之後，还有史诗巅峰的实力。
这特麽怎麽打！！？
打不了一点！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成为烈日之主的忠诚信徒！
但现在的问题是……虽然他真的很想谈，对方却明显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如果说前面那一句「说自己不配被她知道，也不在意自己到底是谁」还能说只是句威胁的话……
那麽随之而来的第二剑，那就是赤裸裸的蔑视了。
对方真的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在再一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艰难躲过毁灭之刃的劈砍之後，猩红暴君破防了。
你他妈的倒是让我说话啊！
讲点武德行吗？是，我承认你很强，我打不过你。
但就算你是强者，你也该给我一个面子吧？
我可是堂堂吸血鬼始祖啊！
你就算再怎麽瞧不起我，也得给我一个低头求饶的机会吧！！？
「等……」
嗖！
燃烧着黑焰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劈下，打算将他从头到脚直接一分为二。
「等！」
嗖！
同样是剑刃袭来，但这次是横着劈的，准备将他拦腰斩断。
「等等！」
嗖！嗖嗖嗖！
在接连躲过了毫不留情的数次劈砍之後，越来越狼狈的猩红暴君终於是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化身成了一群蝙蝠，四散逃窜。
但堕天使只是眼睛一瞥，身後漆黑的羽翼便瞬间一震，飞出上百根黑羽，钉在了四散的蝙蝠身上。
在数百个蝙蝠分身在一瞬被击落到只剩四个的时候，猩红暴君连忙开口，怒吼一声。
「等一下！」
伴随着始祖吸血鬼的咆哮嘶吼，整个空间都震颤了起来，残存的禁制将他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等一下！
等一下！！
等一下！！！
而这动静出乎意料大的怒吼，也确实震慑到了路希尔。
「嗯？」堕天使小姐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然後伸出两只手，非常贴心地将怀中伊莉莎的耳朵给捂住了。
你叫那麽大声干什麽！
聒噪。
路希尔蹙眉看着明显有话要讲的始祖吸血鬼，嘴角撇了撇，等待着他开口。
「……你要说什麽？」
说吧。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说些什麽。
「哈……咳咳！」
而在好不容易获得喘息之机後，猩红暴君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说什麽？」
这位始祖吸血鬼嘴角一扯，难看地笑了起来，沙哑道：「我要说什麽，你猜不到吗？」
接着，他霸气十足地喊出了相当软弱的话。「当真没得谈了吗！！？」
可以和解吗？
「你就非要杀死我吗！！？」
真的不能和解吗？
「我承认我冒犯了你们，那是我的不对！」
猩红暴君虽然气势不弱，但嘴里说着的台词却是相当的卑微。
「但她还活着不是吗？我确实是威胁了她，但她不是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吗？」
「而且，我愿意付出代价！」
他根本不给路希尔开口的机会，快速地摆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愿意用十滴精血来换取你的原谅！」
「相信我，我的始祖精血，对於她这种传奇巅峰级别的血族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猩红君主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对於堕天使来说，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虫子。
无论是杀死自己，还是放过自己，对於堕天使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堕天使真正在乎的是那个被她抱在怀中的血族少女！
只有得到了那个少女的原谅，他才有机会活下来。
果然，在猩红君主提出条件之後，路希尔也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嗯？」
猩红君主猜得不错，杀不杀死他对於路希尔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杀死他反倒能够给伊莉莎换来更好条件的话，那路希尔倒也不介意放过这只惹人生厌的虫子。
不彻底打死，打个半死，慈悲地留他一条生路。
至於直接轻飘飘地高擡贵手就放下……这种事情在路希尔的词典中是不存在的。
想都不要想。
「你觉得呢？」路希尔低头看向伊莉莎，轻声询问道：「你觉得要怎麽做？杀死他？还是放过他？」
她是来帮人出头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明确，就是一把砍向别人头颅的毁灭之刃。
至於什麽时候停手，在哪里停手，都由其他人来做决定。
曾经做决定的那个人是烈日之主，後来变成了赫伯特，而现在终於是她自己。
不过，路希尔也习惯了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其他人，所以对於他人的决断没有抗拒。
「嗯……」
伊莉莎眨了眨眼睛，先是看了看强行挤出「和善」表情的猩红暴君，然後又看了看路希尔。
她沉思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道：「对你来说，这两种选择有区别吗？」
虽然伊莉莎没有将话说明白，但是路希尔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伊莉莎这句话其实是在问她——杀死这个史诗吸血鬼，对她来说有难度吗？
如果有风险的话，那可以选择留他一命。「没有。」
路希尔对於伊莉莎的贴心非常欣慰，轻笑了两声，温柔地说道：「嗬嗬，你不用为我担心，你可以遵循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而在得到明确的回答之後，伊莉莎露出了最灿烂、最纯真的笑容。
她说：
「那我要他死！」
伊莉莎痛恨着所有吸血鬼。
尤其是这几位最初诞生的吸血鬼，更是一切痛苦罪恶的源头。
如果没有他们散播痛苦，传递罪恶，吸血鬼这个种族根本就不会诞生！
而在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之後，堕天使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点头回答：「我的姐妹，我明白了你的愿望，那麽……」
「便如你所愿。」
而就在两人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时，作为第三个当事人的猩红暴君，表情却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根本没把自己当人。
虽然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但是当真被一次次无视，被如此堂而皇之地讨论生死时，还是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屈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更令他痛苦的是，哪怕自己清楚对方已经将自己视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但是他却想像不出任何反抗的方法。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作为底蕴深厚的始祖吸血鬼，他还是有一点底牌的。
如果将自己所积攒的所有精血全部融入身体，在一瞬间燃烧的话，他可以突破史诗巅峰的上限，短暂地触摸到圣者的境界。
即使达不到圣者，也至少能获得半步圣者的实力。
这份实力已经足以战胜眼前的堕天使……嗯，哪怕无法战胜，也一定可以逃掉。
只是，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的话，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这上千年的基业将在一瞬间化为一捧黄土。
不舍得。猩红暴君真的不舍得。
所以不到最後关头，他还是不想轻言放弃，仍在试图争取一线生机。
「为什麽！！？」
他摆出了一副被害者的姿态，一脸悲怆地嘶吼着，声音中满是委屈，痛苦道：「你们为什麽就不愿意放过我！！？」
我们近日无雠，往日无怨，为什麽非要杀死我？
「放过你？」
路希尔眉头一挑，斜睨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吸血鬼，淡漠道：「我放过你的话，谁来放过他们？」
「他们？」
表演中的猩红暴君一愣，没明白这话到底是什麽含义。
正当他疑惑之时，却忽然感觉脚下一沉，好像有人忽然拽住他的脚踝，把他向下拉一样。
「什麽！！？」
他慌乱地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已经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一个装满了无数灵魂的巨大「血池」。怨魂！
无数的怨魂被束缚在他脚下的影子中，不断从中探出手来，哀嚎着想要挣脱。
其中几双探得最前的手已经拽住了他的脚踝，刚才他感受到那股向下的重力便是来源於此。
猩红暴君当然知道这些是什麽。
这些怨魂，是他所杀死的每一个灵魂。
每当夺取一个生命，他会主动将对方的灵魂束缚在自己的身上，藏进自己的影子中。
怨魂的怨恨、痛苦会成为他的力量来源，他的「猩红暴君」之名也由此而来。
在过去，猩红暴君没有将这件事情当成什麽大问题。
毕竟这种操作在黑暗领域来看是非常稀松平常的。
他又没有将那些人的皮剥下来缝制什麽人皮大衣，也没有将他们的肢体缝在一起制作一个特殊的缝合生物。
他的手段在黑暗领域来看真的已经算是很清淡了。
可就是这种在猩红暴君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在那些正义之士的眼睛中却是无恶不赦的……等等！不对！
猩红暴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表情淡漠的堕天使，十分费解地问道：「你打算以这种理由来审判我？」
「可你已经不是天使了啊！」
「你为什麽还在坚持所谓的正义啊？」
你不是堕落了吗？
你一个堕落者，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吗？
而对於始祖吸血鬼的破防质问，路希尔的表现就非常淡定了。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反问道：
「所以呢？」
所以？
猩红暴君气笑了。
你特麽没资格了啊！你没有资格审判我啊！！！
你没资格！
不过，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猩红暴君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狂笑，大声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个背叛者！」
「对於你这个堕落者！烈日之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对！
你也有弱点的！
「你藏了这麽多年，一直都没有被祂找到，一定藏得很辛苦吧？」
他的两眼泛着血红，表情扭曲地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别逼我！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猩红暴君虽然不是烈日之主的信徒，但以他史诗级别的实力，如果虔诚祈祷的话，祂肯定也会注意到的。
虽然在祈祷之後自己就会遭受神罚，但眼前的这位堕天使肯定也跑不了。活路！
自己竟然真的找到了活路！
哈哈哈！
而路希尔在听到对方的威胁後眨了眨眼。
「嗯？」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陷入疯狂的史诗吸血鬼，表情相当微妙，感觉像是在看个弱智。
不是，哥们……
你确定要拿这个来威胁我吗？
但她的无语却被猩红暴君视作是畏惧後的沉默。
「哈哈哈！」
以为自己猜到真相的猩红暴君笑容愈发猖狂，指着她嗤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原来你也知道畏惧！」
对面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伊莉莎此刻也有些担心，悄悄擡头看了路希尔一眼。没问题吗？
她不知道路希尔和艾伯斯塔如今的进展，闻言有些纠结，担心自己是不是给路希尔姐姐惹来麻烦了。
而路希尔摇摇头，给了伊莉莎一个相信自己的眼神，以及自信的微笑。
而猩红暴君在威胁之後，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堕天使依旧淡定，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嫌弃了。
从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变成了看到一只愚蠢的虫子……
她在瞧不起我？
她以为我不敢？
在感受到这赤裸裸的蔑视後，本来都已经看到生路的猩红暴君这一刻心中忽然闪过了疯狂的想法。
要不……
乾脆就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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