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弹了？”
“我弹车窗外面，至于嘛东哥，这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王志辉虽然心里认可烟灰缸是件好东西，毕竟是前些年是御用。
但他打心眼里真没有当回事，因为他姨夫的单位都当做春节福利，真有价值也不会免费发给员工，还人手好几件。
要是有人现在告诉他再过三十年，这件烟灰缸最少能换辆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他绝对会认为对方是在犯癔症！
此时，同样没有当回事的就是陶研所那批员工们，其中很多人直接就用上了。
再过几年有人跑去花钱收购，好多员工当初发到手的毛瓷不是已经打碎，就是因为用的时候没有爱惜，磕碰的不像样子。
“不对呀东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姨夫在哪家单位工作的？”
“猜的。”
李向东糊弄一句，小心翼翼的把烟灰缸放进包里，起身走到对面坐下，一把揽住王志辉的肩膀。
“咱姨和姨夫回江西了没？”
王志辉受不了对方的亲热态度，抬手扒拉走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面露嫌弃，嘴里‘咦’一声。
“没回去，我姨和姨夫不单是来探亲，我姨夫还要去轻工业部开会，且得待一段日子呢。”
被嫌弃的李向东丝毫不在乎，惊喜道：“能待到咱们这趟从西安回来吗？”
王志辉在心里默算下日子，“可以。”
“太好了！”
“好什么？”
“我不能白收这件烟灰缸，等咱们这趟从西安回来，你带上我，咱们一起去拜访下你姨夫，我得亲自当面说声感谢。”
“东哥，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是吗？疼不疼？用不用我给你揉揉？”
“走走走，去干活，活还没干完呢。”
王志辉有点受不了，起身拎起地上的铁皮水壶大步走人。
“小辉，咱们说定了啊，你这孩子真是，走慢点，等等我呀。”
有时候就是要认命，李向东都没想起毛瓷这回事，馅饼却直接砸自己的脑袋上。
快步追上王志辉，李向东不再以开玩笑的口吻，而是很认真的告诉对方，自己想通过对方在景德镇陶研所工作的姨夫，收集一批毛瓷。
王志辉点头应下，李向东心情大好！
这个好心情直接火车转天驶入西安站，两人跟着大部队走在去往招待所的路上。
“东哥，咱们今晚再去小东门鬼市逛逛。”
王志辉看到李向东没反应，瞧出他不太想去。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东哥，做人要地道。”
不想熬夜的李向东叹口气，“我去行吧？”
“你俩聊什么呢？”
楚民笑呵呵的凑过来。
李向东回个笑脸，“没说什么。”
楚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东子，你这回请假的日子可够久的。”
“我娘那边的亲戚在四川，过去探亲一次一个月我都觉得时间有些紧。”
李向东请假跑广东，对外的说辞就是去渡口市探亲。
“确实，出趟远门不容易。”
老家同样在外地，工作后调到京城的楚民深有感触。
三人扯着闲篇，一路说笑到招待所，走进分配好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喝点？”
楚民提议。
李向东想到今晚后半夜还要出门，喝点酒正好晕乎乎的早点睡觉，“行啊，这样楚哥，你去弄俩下酒菜，我和小辉出去买酒。”
“酒别买太贵的。”
楚民起头说喝酒，只是想消磨下无聊的时间。
“好。”
李向东应下，带着王志辉出门。
没有太久，两人拎着两瓶西凤回来，桌椅板凳摆放好，又等了十来分钟，去买下酒菜的楚民推门进屋，看到桌上的酒，笑着摇摇头。
三人说着单位里的八卦和勾心斗角，喝到上头，酒局结束各自回床铺上睡觉。
李向东再睁眼时已经夜里两点，看着过来叫醒自己，并且已经穿戴整齐的王志辉，打个哈欠起身。
轻手轻脚从招待所出来，冷不丁的被凉风一激，李向东打个冷战。
“我说你小子也没少上当，怎么就非盯上鬼市呢？不能去文物商店逛逛？”
“鬼市捡漏刺激。”
“行吧，你喜欢就好。”
“东哥，说到文物商店，你知道现在咱们京城的文物商店限号吗？”
王志辉说的限号，李向东不清楚。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现在老百姓手里的文物想换钱，合法的售卖途径只有一条，就是带上户口本，拿去国营文物商店出售。
改革开放后卖文物的人越来越多，文物商店经常早上刚开门时，外面就已经排上长队，因为忙不过来，有些文物商店就开始限号收购。
没排上号的只能对不起，请明天早点来排队。
“除了限号，还有人专门守在文物商店外面低价收购呢。”
王志辉之前去新街口的文物商店看过，当时有人手里拿着个花瓶过去换钱，去的晚了没排上号，转身走的时候，蹲点的收购贩子就凑了上去。
他亲眼看着两人低声嘀咕一阵，收购贩子低价收到花瓶，转手便交给排着队的同伙。
“东哥，这趟回去咱俩也去呗？到时候我排队，你去低价收，有好玩意咱们就留着，看不上的卖给文物商店挣点零花钱。”
“拉倒吧，我没那个眼力，也不清楚文物商店的收购价，这种事情你得去找孙叔。”
两人聊着越来越火爆的古玩行情，不知不觉中来到小东门鬼市。
收声闭嘴，手电筒打在摊位上，王志辉在前，李向东在后，两人挨个摊位寻找有没有自己看上眼的物件。
王志辉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位上卖的是古籍，他想起李向东之前买古籍捡漏，蹲下打着手电筒开始翻翻找找。
忽的，他翻找的动作一顿，站起身，“走了东哥。”
李向东蹲在摊位前没动，“等等，我还没看完呢。”
“那你慢慢看，我去前面逛逛。”
“嗯，你去吧。”
李向东没有在意，两人分开也好，以免看上同一件东西。
“嗯？”
李向东翻找到刚才王志辉看过的那摞书籍，忍不住笑出声来。
“同志，这本《*蓬莱》多少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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