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初,美国佛罗里达州彭萨科拉,国家海军航空博物馆。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停机坪上的水泥跑道,热浪在地表蒸腾,让远处那架霍克3双翼机的轮廓微微扭曲,仿佛随时要遁入时空的缝隙。
来自全世界的两百多家媒体早已将博物馆外围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今天的主角,此刻它正静卧在博物馆飞行甲板展区的最中央,机身上的涂装在佛罗里达的烈日下格外醒目。
这是目前全世界唯一现存且适航的霍克3型战斗机。
这种战斗机的产量本身就有限,诞生之时起已是双翼机技术走向尾声的阶段,在短短数年内便被更先进的单翼战斗机取代。
更关键的是,霍克3最主要的用户中国空军在抗战中战况惨烈,初期装备的霍克系列在与鬼子的零式等先进战机的空中对决中几乎消耗殆尽,战後幸存的寥寥无几。
显然,《轰炸东京》剧组选择这里作为杀青拍摄地点,正是看中了这架全球唯一的适航霍克3所承载的历史质感。
虽然出於安全与文物保护考虑,最终呈现的飞行镜头仍依赖绿幕合成与机械臂模拟的特种拍摄技术,但剧组可以在博物馆的配合下,对这架真机进行毫米级的雷射扫描与纹理采集,精准还原驾驶舱内的每一个铆钉、仪表盘上的每一道划痕,以及蒙皮在自然光下的真实反射与岁月斑驳。
这些细节的数位化是後期特效的光影依据,可以让CG合成画面经得起特写镜头的审视。
实机实景的静态拍摄,配合顶级的数字建模,才能最大程度还原七十年前那架战鹰在战场上应有的面貌。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也不必舟车劳顿地带着最後几场戏的演员和剧组跑这麽一趟,除了出於电影质地的实拍考虑,剧组更大的意图还是在於宣传。
一个多月後就是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这样的电影主题,开机时选择昆明,是因为这座城市承载着抗战时期中国空军的血火记忆:
飞虎队从这里起飞,驼峰航线以这里为坐标,野猫山的虫洞传说也藏於昆明东北的群峰之间,象徵着故事的起点与民族的抗争。
杀青地点的选择同样需要呼应主题,於是副导演郭帆按照路宽的要求联系了两处备选场地。
一处是珍珠港的福特岛机场,那里停放着密苏里号战舰,是日苯签署投降书的地方,象徵战争的终结;
另一处则是彭萨科拉的国家海军航空博物馆,拥有全球唯一适航的霍克3,象徵战斗的起点与装备的传承。
最终出於拍摄与宣传的双重考量,剧组选择了彭萨科拉,这里不仅能提供实机实景的顶级还原度,更能串联起中美两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并肩作战的历史纽带,为电影在海外的发行和上映提供助力。
换句话说,这是把西大的民意拐带上,对抗临近杀青和上映时愈发躁狂的右翼声量。
国人做事一向如此,团结能够团结的力量,让在道德和道义上处於劣势的对手更加孤立。
也因此,今天这个《轰炸东京》剧组的杀青日、也是拍摄开放日,邀请和吸引了多方力量共同到场见证、造势。
佛罗里达周边各校的中国留学生与当地华裔团体是自发组织前来的,他们和当年在德国拍摄《历史的天空》时的当地留学生一样,主动地维护场地和氛围,对抗着少数拉横幅的右翼。
这样的局面也是一直在国内拍摄的剧组第一次遇见,自由美利坚给了这些妖魔鬼怪放肆的空间。
不过从当天很早开始,留学生们就已经在博物馆外围形成了一道醒目的支持阵线,对於这些身在异国的年轻人而言,这部电影不仅是银幕上的故事,更是一次让西方社会正视亚洲战场历史、理解中国牺牲与抗争的文化发声。
他们的到场,是一种民意对右翼噪音的冲抵。
除此之外,世界主要媒体以及美国当地的反战组织一珍珠港幸存者子女协会、飞虎队老兵家属联合会、以及美国二战历史协会也陆续抵达;
还有张纯如领衔的费正清东亚研究所的代表团们,前者在简单接受采访後,在後台和刘晓丽、刘伊妃母女以及两个孩子在一起。
「哎呀!快抱不动了,小家伙真沉啊!」华人女作家在後台掂了掂怀里的小男孩,「铁蛋这哪里像要上一年级的呀,跟小牛犊一样,神气活现的。」
外婆刘晓丽笑道:「确实跟小牛犊一样,吃得多拉得多,整天调皮捣蛋,没个消停的「」
。
铁蛋对她倒有些陌生,一直盯着看,又按照刚刚妈妈的要求称呼道:「姑姑,你以前就认得我吗?我怎麽对你没印象了?」
「你出生时姑姑就认得你了,这两年去你家少了,小孩子估计是忘掉了。」张纯如侧头对刘晓丽母女笑道:「小时候看呦呦像爸爸,铁蛋像妈妈,我现在再看好像又反过来了。」
「呦呦的小酒窝同你一模一样,铁蛋怎麽长大酒窝变浅了,倒是眉眼气质同小路更像,英挺峭拔。」
她又亲昵地亲了亲小男孩的脸颊,「姑姑刚刚看到你,就想到当年第一眼看到你爸爸的样子,那会儿他还年轻得很呐。」
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场地中间接待佛罗里达州州长的路宽,这说的是2003年初的柏林电影节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彼时这位中国导演22岁,因为《盲井》投资人的身份参展。
张纯如感慨道:「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小路都快35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她又喜不自胜地放下铁蛋,抱起呦呦,「可惜我没这麽大的力气,不然要两个一起抱着拍个照片多好呢。」
呦呦也和弟弟一样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笑出小梨涡:「姑姑,我记得你的。」
「呀,真的啊?」张纯如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冰雪伶俐的小女孩有一种心底偷出来的欢喜,「那你的记忆力比铁蛋要好。」
「不是的。」呦呦摆手,「我在爸爸的画里见过你。」
张纯如好奇道:「你爸爸还给我画过画吗?在哪里呀?」
「是她爸爸每一部电影的档案袋,把分镜头手稿、剧本的各个修改版本、场景设计图、服装参考,还有给每个重要角色的人物图都放到里面。」
「呦呦经常翻他这些资料,看他那些写写画画,说的是应该这个。」
小女孩点头,这是爸爸在家里为数不多的「真迹」了。
说起来,路宽的这些手稿也算是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在外」,鹰皇老板拿走了《爆裂鼓手》的画,兵兵拿走了《小偷家族》里风俗店女生角色的造型图。
一个是想借路老板的运势和命格,一个是聊以珍藏,思怀往事。
包括和其他导演的互赠、互送,引以为艺术家之间的雅事,不媚俗但有趣。
张纯如同两个孩子亲昵了一番,看着刘晓丽母女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春节的时候来美国就没有聚一聚,这次他们放暑假,一定要到我家过几个星期,克里斯现在大了,可以带他们一起玩耍。」
克里斯是张纯如的儿子,上一世因为各种原因患上自闭症,这也是造成张纯如心理压力过大自杀的原因之一。
这一世他在2009年就跟着母亲到过中国,现在差不多十二三岁了。
「姑姑你家在哪里啊?有什麽好玩的吗?克里斯会踢足球吗?」铁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细数,「我和姐姐已经去过华盛顿,纽约,洛杉矶,迈阿密了。」
「姑姑家在伊利诺州,一个叫厄巴纳香槟的大学城。」张纯如笑着介绍,「城里有个特别棒的奥菲姆儿童科学博物馆,里面有天文馆、机器人实验室,还能挖恐龙化石。」
「周末我们可以去水晶湖公园,那里有长长的木板路穿过森林,可以划船、玩水,还有超大的游乐场。」
她顿了顿,捏了捏铁蛋的小脸:「克里斯不太会踢足球,不过他可以带你去打冰球,伊利诺伊的冰球场馆到处都是,他从小就练这个。」
「冰球啊?」铁蛋有些发懵,似乎在脑海中想像着这个未曾接触过的运动。
从小就属於资深球类玩家的铁蛋心里想着,都是球,应该也不错吧————
呦呦突然反应过来,「妈妈,你不是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住的地方和姑姑家在一起吗?
「」
「那是芝加哥,离姑姑家开车要两个小时呢。」刘伊妃解释道,「等这周爸爸的电影拍完,我们一起去姑姑家住几天好不好?到时候带你们去妈妈住过的房子看看。」
不过海德公园公寓位於芝加哥大学内,是小刘当年赴美时租住的地方,现在回去也只能在公园里散散步,缅怀下故居了。
这边叙旧寒暄了一阵,上午9点,莅临的媒体和嘉宾们已经基本到齐。
郭帆有序安排着反战组织代表们在场边坐定,拿着扩音器同大家介绍着今天现场拍摄的要求和概况。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远道而来的嘉宾,感谢大家来到《轰炸东京》剧组,首先简单说一下现场要求。」
他指向被安全隔离带清晰划分出的区域,霍克3真品和一旁搭建的绿幕拍摄区位於核心。
「为了保证收音和拍摄安全,请大家在隔离带外指定的媒体区和嘉宾区活动。我们的摄影机位和轨道都已经设定好,大家的座位角度是经过计算的,不会穿帮,也不会影响现场收音。待会儿现场会非常安静,我们需要捕捉最细微的表演情绪,还请大家配合。」
今天是杀青日、宣传日,当然也是开放日,郭帆顺势和嘉宾们开始讲解剧组拍摄的一些小细节、小彩蛋,增加过程中的乐趣。
「今天是整部电影的最後一场戏,也是整个故事的终点。张震饰演的林恒从1939年的野猫山虫洞出发,在2025年抵达现代东京,他是最後一位抵达未来的飞行员,那我们会如何实现这样的拍摄呢?」
郭帆侧身,引导大家看向驾驶舱,张震穿着磨损的飞行服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坐进狭小的空间。
「飞机现在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六轴液压平台上。等拍摄开始,这个平台会根据预设程序,模拟飞机在空中遭遇气流、转向、俯冲时的所有颠簸和姿态变化。演员感受到的晃动、倾斜,都是真实的物理反馈,这能让他最本能地给出飞行员的反应。」
他又指向飞机後方巨大的绿幕,「现在大家和演员一同看到的绿幕,在最终的电影里将是2025年东京湾上空的云海与城市天际线,我们的特效团队已经基於卫星数据和实地拍摄,构建了完整的数字东京。」
「大家待会可以通过现场的小型监视器,看一看用实时光学合成技术做出来的初步合成的画面,演员的视线方向、光线反射会和虚拟背景完美匹配。」
「所以今天大家将看到的会是一场静默的飞行。」郭帆总结道,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肃穆感,「今天没有真正的引擎轰鸣,但所有的技术手段都将服务於一个最核心的情感时刻「7
「一位来自1939年的年轻军人,在穿越了86年的时光後,面对一个陌生的未来,最终会做什麽选择呢?我们将在这里,在历史的见证下,拍摄这个关於战争与和平的结局,谢谢大家。」
采访和嘉宾区域响起掌声,只是对剧组到现在也不剧透大结局的做法很无奈,特别是对於媒体记者来说,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撰稿工作。
液压平台启动,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机器低沉的「嗡嗡」声模拟着高空巡航的震颤。
张震坐在驾驶舱内,身体随着模拟的晃动本能地调整,他的自光锐利地投向绿幕之外的虚空,双手稳定地握住操纵杆。
监视器屏幕上,通过实时合成技术,2025年东京湾上空的数字云层与他坚毅的面容已然拼合在一起。
"Action!"
第一条拍摄开始。
最後这一段可以说就是张震的独角戏,并且是没有台词的独角戏,监视器中的他穿越了云层,看到下方完全陌生的、充满未来感的摩天楼群时,脸上的表情层次分明:
先是战斗状态的紧绷,随即是巨大的困惑与震撼,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眼前超现实的景象。
最後,所有的情绪沉淀为一种深重的迷茫与不确定。
"Cut!"
路宽喊停,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从媒体和嘉宾区传来一阵赞赏和议论。
监视器旁的几位二战历史协会代表也频频点头,显然被这段无声的表演所传递的剧烈内心冲突打动了,在大家看来,这条表演已经足够出色,情感饱满,技术准确。
只是张震自己不敢怠慢,他知道导演的要求一向是很高的,禁不住侧头去看监视器後的路宽,等待他看完回放後的指导、指示。
後者沉默地看了两遍回放,脸上倒没有什麽不满意,但也没有通常得到一条好表演後的放松,仍在凝神斟酌某些细节。
「张震,状态非常好,特别是情绪层次。」路宽的声音通过对讲响起,先给予了明确的肯定,男演员在舱内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气氛又微微收紧:「我们保一条。不过在开始前,我想再调一个细节。」
导演离开监视器,走到飞机旁。
「你的手。」路宽仰头对驾驶舱里的张震示意了一下,因为距离较远,他依旧拿着对讲:「你刚才握杆的姿势是一个飞行员的手,稳定且有控制力,这没问题。但我们需要的是1939年的飞行员林恒的手,这两者之间有细微的差别,能想通吗?」
张震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操纵杆上的手,露出思索的神情。
路宽顿了顿,像是在和他探讨一个技术细节:「霍克3这种老式双翼机,没有助力系统,操纵杆很重,需要飞行员用身体去压、去抢。长期飞这种飞机的人,尤其是一个时刻准备投入格斗的战士,他的手掌、虎口甚至小臂的肌肉,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记忆。」
「这种记忆,在真正需要发力时表现为力量,但在平常巡航时会表现为一种待发的状」
他示意自己手上的动作,「比如手指会不自觉地呈钩状更深地扣住,指关节因为肌肉的预备而显得格外分明,手腕的弧度也更僵硬一点。这不是紧张,应该算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一种随时准备同钢铁和气浪搏斗的习惯,特别是处在轰炸东京这样的任务重压之下。
「有点像什麽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似乎在寻找一个更通俗的比喻:「就像一个老木匠,即使只是随手拿起一把刨子,他的握法也和初学者不同,那里面带着几十年形成的、最有效发力的角度。林恒的手也应该体现这种细节,你考虑考虑,设计一下。」
导演的话被身边的翻译逐句传译给开放日现场的嘉宾们。
飞虎队老兵家属联合会的几位白发老人最先反应过来,其中一位的父亲曾是第十四航空队的机械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点头。
几位来自彭萨科拉海军航空基地的现役飞行员原本只是礼貌性地站在嘉宾区後排,听到这段话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这个彭萨科拉国家海军航空博物馆,和几年前《球状闪电》的拍摄地布雷默顿海军基地一样,都是通过五角大楼娱乐办公室租用的场地。
这里本来就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海军航空站,也是所有海军飞行员与飞行军官的必经之路,堪称「海军航空兵的摇篮」,所以在场负责配合和监督的美国军方人员都是现役部队。
在这些专业人士看来,这位东大导演对待电影的细节确实不凡,刚刚他讲的完全是实情。
从专业角度看,霍克3的操纵系统采用钢索直接传动,没有任何液压或电力助力,飞行员在高速俯冲或剧烈机动时,需要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去推拉操纵杆,虎口和掌根常年磨出厚茧。
更关键的是,这种飞机的操纵杆并非垂直立於两腿之间,而是从仪表盘下方斜向伸出,飞行员握住它时手腕自然呈一定角度,手指只能以钩状扣紧,这是由机身结构决定的握法。
长期驾驶这类机型的飞行员,即便只是在巡航状态,手指也不会完全放松,因为任何一瞬间的松懈都可能导致杆量漂移。
刚刚张震的表演很不错,但这种「不错」主要体现在他面部丰富的情感和眼神的层次上,那是属於戏剧舞台或普通中景镜头足以承载的感染力。
但在这部电影的结尾,在即将到来的、可能长达一分钟的纯粹特写镜头里,观众的目光会死死咬住他的脸,他的手,他每一寸皮肤的震颤。
人物的内心将不再主要由台词或大幅度的动作来诉说,而是交给那些被放大到极致的生理细节:
一次喉结的滚动,一根因极度困惑而微微抽搐的眼角神经,乃至手指关节在皮革手套包裹下发力的曲张。
在这样一段几乎无声、全靠微相表演支撑的情感高潮里,夸张些说,一根飘到额前的发丝如何被汗水粘住都会被IMAX银幕放大到无以复加,成为解读人物终极抉择的密码。
导演路宽所要求的,正是这种属於电影本体语言的、显微镜级别的真实。
在嘉宾席的刘伊妃看来,其实这又是一个向她那些放暑假的学生们强调「演员对身体的掌控力」的例证。
机舱中的张震没有说话,再次闭上眼睛,仿佛在调动某种更深层的身体记忆。
等到再度开拍,他重新将手放在操纵杆上。这一次手指关节似乎真的更凸出了一些,整个手部与前臂的连接,呈现出一种更为架构化的蓄力线条。
仅仅是手指角度和力道分布的细微调整,就让那双手瞬间充满了不同的故事感,从一双熟练的手,变成了一双属於特定时代、特定战争的手。
路宽在监视器後定睛看着,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细微又极度专业的调整所吸引。
许多嘉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依然不知道这个故事最後的结局,但这种画龙点睛般的调整,让他们仿佛穿透银幕,直接触碰到了那个穿越者孤独而挣扎的灵魂。
直到导演「Cut」的一声,又喊了「不错,这条过了」,围观人群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即便是外行看热闹,他们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在中午11点半左右,就在剧组准备利用真实版霍克3补拍完上午最後一段空战戏收工时,西方记者席中突然曝出一声惊呼。
"Holy shit, Epstein is dead!"
PS.刚刚休庭,先发一下,这几天都是渣更,结束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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