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中文 > 其他小说 > 金家磨的声音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牛鬼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牛鬼

    又是一年秋收时节,金黄的麦田如海浪般翻涌,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仿佛在向大地母亲致谢。阳光斜洒,每一粒麦穗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泽,闪烁着丰收的喜悦。三叔和玉娘的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期待,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中,仿佛是大自然最虔诚的祭礼。空气中弥漫着稻香与泥土的芬芳,交织成一曲丰收的赞歌,回荡在金家磨村这片希望的田野上。

    玉娘端着脸盆向麦茬地着撒着胡萝卜籽,撒完再撒尿素和磷二铵,确保胡萝卜一发芽就要跟上营养,三叔向麦茬地里撒土。

    夕阴照在玉娘专注的脸庞上,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力,仿佛每一粒胡萝卜籽都承载着对未来的期许。她弯下腰,手中的种子如同细雨般轻轻洒落,每一粒都精准地落入新翻的土壤中,那是它们即将生根发芽的温床。玉娘的眼神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无声的对话,讲述着关于生长与希望的故事。随后,三叔接过铁锹,有力地挥动,将细碎的土壤均匀覆盖在种子之上,为它们披上了一层保护衣,也封存了这份沉甸甸的期待。空气中,泥土与种子的气息愈发浓厚,预示着新一轮生命的蓬勃即将开启。

    没有轮上浇水的日子,三叔就顺着河沿,穿过小儿坝河滩到三支上游,榆树庄脑端寻水,取水,一路顺着河沿将“胰(尾)巴水”拾掇到一起浇胡萝卜地。

    三叔踏着夕阳的余晖,沿着蜿蜒的河沿缓缓前行,脚下的鹅卵石被河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河面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金色的碎片,随风轻轻摇曳。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芦苇丛,眼前豁然开朗,榆树庄映入眼帘。几棵老榆树挺立在村头,枝叶繁茂,如同守护神般静静地矗立,夕阳透过密集的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天色已黑,三叔拾掇了桶口粗的一股子水顺着支渠,流向麦路地撒上胡萝卜种籽的麦茬地。

    天色已全然沉了下来,夜色如墨,星辰初现,为这乡村的夜晚添上了几分神秘与宁静。三叔手持铁锹,水波轻晃,映照着远处几点稀疏的灯火,仿佛是夜空中最温柔的眼眸。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狭窄的田埂上,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实,生怕一丝不慎惊扰了这夜的静谧。水声潺潺,与周围的虫鸣交织成夏夜的交响乐,偶尔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也轻轻摇曳着田埂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三叔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与这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脸上洋溢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与期待,仿佛正将这份厚重的情感,随着这清冽的河水,一同滋养着这片孕育希望的土地。

    秋水紧张且稀缺,就怕别人偷水,晨夕和晨宏的仼务就是瞰(守)水。一人披一个翻毛皮棉大衣睡在小儿坝河滩的支渠分水闸旁。

    秋风凉凉,月光如水。

    凉凉秋风,轻拂过晨夕的面颊,带起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摇曳。他仰望星空,那片浩瀚的深蓝中,星辰点点,如同古老传说中的珍珠散落,既遥远又触手可及。银河横跨天际,宛如一条璀璨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夜的帷幕之下。河水在不远处潺潺作响,与星辰的低语交织成一首悠远的夜曲。月光如洗,倾泻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每一道光芒都像是时间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烁,引领着思绪飘向无垠的远方。晨夕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香与河水的清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与满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而祥和。不知不觉兄弟俩偎依着进入了梦乡。

    “嗞啦……嗞啦……”晨夕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晨夕猛地睁开眼,月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沿着河岸缓缓移动,手中似乎提着铁锹,发出轻微的“嗞啦”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迅速推醒身旁的晨宏,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拿起旁边的木棒,静静观察。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几分神秘。随着距离的拉近,晨夕发现那人正弯腰查看支渠的水势,手中提着的铁锹与石子的摩擦出“嗞啦”声。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晨夕和晨宏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再悄悄观察。夜风拂过,带起一阵细微的草木响动,为这紧张的一幕添上了几分不可言喻的悬疑色彩。

    那人向分水闸走来。

    那人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响,一步步向分水闸逼近,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因那抹突兀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手中的铁锹轻轻触地,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伴随着细微的沙石摩擦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晨夕和晨宏屏住呼吸,紧握木棒的手心已渗出细汗,两人的心跳如鼓,却默契地保持着静默,生怕一丝声响会打破这份紧张的对峙。随着那人的靠近,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评估着什么,而那双在月光下闪烁不定的眼睛,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狡黠与贪婪。夜色中,一场关于守护与侵扰的较量悄然上演,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与恐惧。

    “谁……?组啥哩?”晨夕大声喊出。

    “噢哟——这个娃娃,把人吓着!”

    那人猛地一趔趄,手中的铁锹差点脱手,月光下,他的脸在惊愕与尴尬中扭曲,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失了魂。他迅速稳住身形,铁锹轻轻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回响。他转身,借着月光,晨夕和晨宏看清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略显慌张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被揭穿的恼怒,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缓缓放下铁锹,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尴尬。

    “噢……你是七队的张大爷呀!我们浇着哩!”晨夕认出了他。

    “我看水大着哩,能不能把闸提一下,我有些菜籽里浇一哈?”

    “不行么,一提就不淌了,浇不成,我们浇完了再说,三叔让我们瞰水就是不让别人挖。”

    “你这个娃娃呀,少放上些……”张大爷说着就要提闸。

    “不行……你提开……三叔叔打我们哩……”

    “小屁孩,让开……”张大爷说着就要动手。

    “老舔哈怂滴……你提……你提卡试试……料石头砸死你……”晨夕说着拿起石头向水渠乱扔。

    晨夕愤然挥动手臂,石块划破夜空,带着决绝与愤怒,“噗通”一声落入水渠,激起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闪烁不定,仿佛是水面对这不速之客的抗议。他接连不断,一块接一块,石块砸落在水面的声音与夜风中的草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激烈的乐章。水花四溅,每一滴都像是晨夕内心不满的宣泄,他紧咬牙关,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誓要守护这片土地的规则与秩序。张大爷见状,脸色一沉,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铁锹紧握,却不敢轻易上前,两人之间,仅隔数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气氛剑拔弩张。

    “你提啊……这是我们三叔一下午从榆树庄拾掇下来的胰(尾)巴水,你提个球……”晨宏也不示弱。

    晨宏挺身站出,月光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紧握手中的木棒,双眼紧盯着张大爷,那眼神中既有少年的无畏,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提啊,试试看!“他的声音虽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罢,他故意踏前一步,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因他的气势而微微震动,木棒轻轻触地,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般激励着他们兄弟俩的决心。夜风拂过,带动他额前的发丝轻轻飘扬,更添了几分英勇的姿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一丝风动都成为了这场无声较量的见证。

    张大爷看着兄弟俩的架式,心想也没有道理,灰溜溜地走了。

    张大爷的身影在月光的拉扯下显得格外落寞,他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转身,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心上的软肋。手中的铁锹无力地垂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抬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银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背影渐渐远去,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在泥土上缓缓消散,仿佛是他对这片土地无言的妥协与叹息。

    午夜三点,夜风凄冷。

    午夜三点,夜风如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寂静的田野,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月光稀薄,星辰隐匿,四周被一层淡淡的蓝灰色薄雾笼罩,给这深夜的景致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安。远处,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长空,更显得这夜色的空旷与孤寂。

    “哗哗哗……哒哒……”

    晨夕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望向小儿坝河滩,只见一只黑白花大牦牛从三支口上游,爸爸(宝子)的坟莹旁飘然而下。

    黑白花牦牛在月光稀薄的夜色中,宛如幽灵般轻盈,自三支口上游缓缓而下,每一步都似乎在虚空与实地间游走。它的身影忽明忽暗,与周围薄雾交织,既像是在奋力奔跑,又仿佛乘风飞翔,四条腿在朦胧中变得模糊,只留下一道道流畅的轨迹,在静谧的夜中勾勒出一幅奇异而神秘的画卷。牦牛的眼神深邃而温和,似乎穿透了薄雾,与远方星辰遥相呼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微妙波动,让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晨夕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能听见牛蹄踏过心田的轻响,回响在这空旷而孤寂的小儿坝河滩。

    晨夕心想:这肯定是鬼。

    晨夕的心猛地一紧,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他瞪大眼睛,试图在朦胧的夜色中捕捉更多细节,但那黑白花牦牛的轮廓却愈发模糊,如同被夜色轻轻吞噬。牛蹄落地的声音在他耳中渐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连风也停止了呼吸,只留下牛儿低沉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交织成一首诡异的夜曲。

    晨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步步向河边靠近。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害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平衡。月光偶尔穿透薄雾,洒在那牦牛身上,映照出一片片光怪陆离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晨夕的心跳与牛蹄的节奏渐渐同步,每一声都像是命运的回响,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却又无法抗拒那份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

    “晨宏……你看……一个牦牛鬼……”晨夕一把捞醒晨宏。

    “哪里?”晨宏抬起头看着晨夕指的方向。

    随着晨宏的一声低呼,那黑白花牦牛的身影竟真的在薄雾中逐渐清晰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步步向兄弟俩所在的河岸逼近。月光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更为明亮,穿透薄雾,将牦牛身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映照得清晰可见。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仿佛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牛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声音愈发清晰,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尘土飞扬,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道细腻的银色轨迹。晨夕和晨宏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随着牦牛的接近而逐渐增强,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压缩得几乎凝固。牦牛的呼吸声与周围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每一次吐纳都似乎在诉说着古老而遥远的故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你看,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腿……肯定是鬼……”晨夕说着,晨宏抱紧了哥哥晨夕。

    “像在跑,又像在飞……在地上飘着哩……”晨夕又说。晨夕想起三叔说过,鬼只能看见上半身,下半身看不见,心里更加害怕。

    晨夕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他瞪大的双眼里,映满了那黑白花牦牛逐渐放大的身影,那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既真实又虚幻,如同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幻影。晨夕的喉咙发干,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毛牛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弦上,奏出令人心悸的乐章。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恐惧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晨夕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与夜间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直窜头顶。牦牛的眼神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哀愁,此刻在晨夕眼中却化作了无尽的恐怖与未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只能僵立在那里,任由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鬼啊……”晨宏大声喊了一声,拉了一把晨夕,把翻毛皮棉大衣盖在晨夕和自己头上,捂得严严实实缩倦在分水闸坝窝里,再也不敢出声。

    在分水闸坝窝的狭小空间里,兄弟俩紧挨在一起,呼吸声交织成急促的乐章,与外界那诡异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晨夕和晨宏的双眼紧闭,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们的恐惧而颤抖。翻毛皮棉大衣的厚重,本该带来温暖,此刻却像是一道厚重的屏障,将恐惧紧紧包裹在内,不透一丝缝隙。月光透过大衣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鬼魅的窥视,让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不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夜鸟的啼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甚至是自己细微的挪动声,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让人毛骨悚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们只能默默地蜷缩着,等待着未知的终结。

    晨夕不甘心,小心的探出头,看见那牦牛鬼顺着小儿坝河滩向土沟槽飘去……

    牦牛鬼的身影在月光的牵引下,缓缓滑向土沟槽,每一步都轻若无物,却激起周围空气一阵细微的涟漪。它的黑白花斑在夜色与月光的交错下,显得既神秘又诡异,仿佛每一寸毛发都吸收了周围的光影,散发出淡淡的幽光。土沟槽边,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为这不速之客让路,又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扰得瑟瑟发抖。牦牛鬼的蹄子并未真正触及地面,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漂浮着前进,蹄下的泥土与石子似乎都失去了重量,任由它无声无息地穿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连远处的星光也似乎被这诡异的场景所震慑,变得黯淡无光。随着牦牛鬼逐渐远去,那抹哀愁与恐怖交织的眼神,在夜色的掩护下,慢慢消失在土沟槽的尽头,只留下一串银色的轨迹,在月光下缓缓消散,如同梦境中最后的残影。

    这是晨夕第一次看见鬼。可能是真鬼。

    第二天,胡萝卜地浇好了,可晨夕头痛,恶心,呕吐。

    三叔说:“夜风打哈了!”

    玉娘说:“冻感冒了!吃上个去痛片就好了!”

    可晨夕自己却说:“我被鬼锚哈了,昨晚我看见一只牛鬼!”

    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章分解!
  http://www.xvipxs.net/185_185449/7038576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