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虽然房间多，但暂时能住的也就是祝元这一间。
祝元给了李小白一张厚毯子，房间里空调开的足，让他先从沙发上凑合一晚吧。
李小白洗掉了自己面容上的伪装，拥着毯子缩起来，听祝元怎么说。
其实复述这件事对祝元来说很困难，就像是伤疤重新撕开一次，还不得不自己亲眼面对血淋淋。
李小白也越听越沉默，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皱了皱眉头，提出异议，
“首先我声明，但就这件事上，我是没有恶意的提问哈，”
“万璞玉这人平常有这么蠢吗，他一步步走下去，怎么像是自己去找死？”
祝元愣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小白在关键上还挺聪明。
不过好在他的聪明也就到这里了，道阳观的计划就算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
祝元为了回应他这个问题只能摆出一张无奈脸，
“不是他蠢，是我太蠢，是我拖累了他。”
李小白没有安慰他，而是很直接的说，
“你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已经比大多数人聪明多了。”
祝元心想，我果然没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死小子。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祝元摆出一副心痛的模样，其实却是也很心痛，只是又伪装的更深几分，
“后面聊点别的，比如，我有个人要向你打听。”
“你讲吧。”
李小白微微点了点头。
祝元拿出手机，找出从王五爷跟易叔那里尽可能收集到关于他的小舅舅“魁爷”的信息，拿给李小白看。
魁爷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整理，所以现在看起来比较散乱，李小白很吃力的看了一阵子，才弄明白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并且，猜测到了祝元的意思，
“你向我打听这个人，是感觉这个人会是白河的人吗？”
“那你觉得呢？”
祝元挑动了一下眉毛。
李小白啧啧了几声，显然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你要让我觉得……我觉得他不像是公司的人。”
祝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累懵逼了，说话都没把握住用词，
“呸，我不是让你觉得，我就是让你看看，这人是不是公司的。”
“我不知道，”
李小白有点儿犯了，没好气儿的回应，
“公司又不是我家开得，我怎么会什么人都认识？”
今晚他们两个肚子里都窝着气儿，跟两个打火机似的，谁一张口都想喷火。
祝元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刻意压着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李小白讲话，
“那，你刚才说感觉上不像是公司的人，是为什么？”
李小白也深吸了几口气，平息自己的情绪，
“因为行动轨迹啊，”
“这么说吧，‘公司的人’这种说法在我这里包涵两种意思，”
“一是指公司的手下，二是指公司的合作伙伴。”
“能跟公司合作的人，一定有什么公司需要的能力，要么是拥有很强大的势力，要么是自己本能在某方面专长，正好公司需要。”
“这个人的履历看上去复杂，但并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能力，且背后也没什么势力，公司闲的跟他合作？”
嗯，确实有道理。
祝元边思考着他的分析边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魁爷不像是公司的合作伙伴，那就只可能是第一种情况，公司的手下。
但李小白表示，这种隐匿身份，不公开表明自己是公司人的“公司人”一定是被公司特别培养的，用来执行一些特殊的秘密任务。
而这种人，一般都是从小就被公司选拔培养的。
就好像是李小白跟他姐姐李秋水，他们两个虽然不算是完全的隐匿身份，但在国内基本是秘密执行公司的任务，所以也算这种人。
“这么说，你们也是从小被公司培养的？”
祝元挑了挑眉，可能是因为之前没见过这种“养成模式”，所以认知里从来没想到这一点。
总感觉，像是道阳观那样的老势力才会传统一些，把继承人也好，手下也好从小养大。
就跟古代的大家族养家生子似的。
白河公司听上去比较现代化，没想到也有这种模式。
“当然，我姐姐先进入公司的，”
李小白解释，
“后来我长到一定年纪，也被家里送进了公司。”
“那你们家族跟公司有合作？”
祝元又发现了新奇的一点。
提到这个，李小白微微叹了一口气，
“算是吧，只是我们之间是一种并不对等的合作关系，”
“而我跟姐姐，还有我们的那些队员，都只能算是公司的手下。”
祝元轻轻点了点头，显然这个问题触及到李小白一些不想面对的伤心事，所以他不打算再对这个问题深问下去，还是回归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再说魁爷吧，因为他不是公司从小培养起来的，所以觉得他不像是公司的人？”
李小白很快调整回了自己的情绪，耸了耸肩膀表示，
“我也不能给你一个很绝对的回答，也许他只是公司的一个小喽啰，没有这么高的保密等级，”
“所以他的存在对公司来说也没那么必要，这个人就也没必要被特意培养过。”
“可是……你说的那个公司非必要不启用的卧底……”
祝元控制不住的拧起了眉头。
当然李小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说，
“那好吧，站在他是公司手下的角度上去想，也许魁爷跟阿魁，也就是拉法埃尔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套壳’的关系。”
“套壳？”
祝元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的去接收这些信息，
“你说明白一点，以前万璞玉就这么对我，你现在还这么对我？”
“行吧行吧，我跟万璞玉比不了，”
李小白哼了一声，
“‘套壳’就是指互相利用身份，你口中的小舅舅魁爷，也许就是拉法埃尔的‘壳子’，”
“就像你今晚，怀疑魁爷就是拉法埃尔，那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也就是一种障眼法的演化方式么……
“那我还非得去查查魁爷了。”
祝元沉下来说道。
“你脑子里塞得是稻草吗，”
李小白忍不住骂起他来，
“我跟你讲这些，意思不就是让你先不要对这个魁爷做什么，别打草惊蛇么。”
“如果他不是公司的人，你查他也没什么收获，”
“但如果偏偏他真的是公司的人，你这边一动手就会惊动公司，”
“你想害了我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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