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所得，触发。
只消一个刹那，原本所有趴在湖边只准备喝两口水就走赤蚁们大头之上的复眼全部消失！
头部两侧出现的空洞像是一开始就有那样，规则而整齐。
如果忽略掉从其中不断喷涌而出的大量绿血的话。
咔咔咔！
湖边的赤蚁群顿时骚动起来，有的朝着树丛中逃去，有的一头栽入湖水之中，更有甚者跑到了巨象脚旁，然后被一脚碾碎。
与此同时，上杉澈的等级也飙升至【lv11】，已然是比那头庞然巨象要更高了！
眼前的提示也告诉上杉澈可以再次晋升。
但此时哪里是什么晋升的时机？
两只愈发妖冶的千睛之瞳微微闪烁，平静地将目光转移到仍在大口喝水的巨象身上。
——要是这么大个玩意不死，指不定待会走过路过就给他创死了。
说不定巨象本身还以为只是过了个减速带呢。
上杉澈又用实质性的目光盯了巨象好一会儿，发现后者仍旧没什么反应之时——
确认了这巨象的“体内”，绝对是个身为泡影玩家的普通人。
因为哪怕只是个普通的超凡者，都应该感受到了他这赤裸裸的目光了。
没再多想，所见所得再次发动。
——反正泡影玩家都和玩游戏差不多，哪怕巨象的内在是普通人，上杉澈“吃”眼球时也没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些芝麻大小的蚂蚁怎么突然跟发疯了一样乱跑？”
随机到了【远古妖魔·象魔】的巨象没在意这种连他的皮都刮不破的小细节，只是一味地继续喝水。
象魔哪怕是lv1时体型都庞大无比，在这片丛林草原之中有着霸主一般的地位。
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升级所需的经验巨多……巨象愣是把能见到的大家伙都踩踩背了个遍，才勉勉强强地升到十一级。
下个瞬间，巨象发现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并非天色变暗，而是莫名其妙地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和显示屏突然熄屏了一样。
因为巨象是将感觉拉到0%，只用按键纯当游戏来玩的，所以失去眼球只能让巨象本身感到疑惑。
“出bug了？”
巨象有些奇怪的想着，寻思原来平日里靠谱的特事处也会出问题啊。
不过他也没多诟病什么，毕竟特事处“做游戏”也是第一次。
巨象又等了会儿，在发现这“bug”似乎真的没有被检测出来并修复后，便略有不快地说了句，
“算了，不玩了。”
巨象，直接退出了黑箱。
——在五百米外的上杉澈眼中，一切则更加神奇。
他先是发现了巨象在双眼空洞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然后再耐心地等待了数分钟之后，巨象突然就“砰”地一下爆了开来。
变成了一地整整齐齐的素材——四四方方和小房子一样的鲜肉，码放整齐的粗大骨骼，还有一张完整的皮毛。
准备伺机而动的上杉澈：？？？
不是，这什么情况？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上杉澈虽不明白原因，但怎么也知道这肯定是好事儿啊。
他现在不用和巨象斗智斗勇，只需要过去接收遗产美美舔包就可以了。
在念力的驱动下，两只眼珠很快就飞到了那堆迭而起的鲜红肉山之上，开始伸出了血丝汲取营养。
在巨象用双眼舍己为人的贡献下，上杉澈的等级瞬间就突破到了【lv13】，并且经验值在血肉的供给下继续迅速上升。
因为大块血肉的影响，森林中涌来了大量的昆虫和小动物。
上杉澈来者不拒，十分勤俭节约地把这些眼珠子不分等级，一个不剩的全给吃了。
由于这滞留的血肉实在过大，常世又无日月变化，所以上杉澈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他只是呆在原地不动，就几乎把这片丛林草原活物的大眼珠子全给收缴了。
千睛的等级也疯狂提高，在数次晋升后，直接拔升到了【lv29】！
——从孤零零的两只眼珠，变成了以一大团以黑色粘稠液体为主，少说有几十只猩红眼瞳正在其上不断转动的诡异模样。
蠕动，诡异……
没有任何与人类相关的因素，有的只是连结起了所有眼瞳的万变黑色粘液，与数量一再攀升来到了足足三十只的千睛之瞳。
虽然这模样足以令普通人的san值直接归零，但对于上杉澈来说，反而有种格外的美感。
强度的美！
倘若要进化出人类的模样，那就要舍弃掉这段可塑性极高的液化身躯，甚至还需要拿出足足两枚千睛之瞳的养料。
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这样子才是千睛正常的模样？”
上杉澈想着，在念力的托举下来到了丛林草原的上空。
再调用全视之眼全部一扫，就能发现这片生机勃勃的区域相对于更外围空无一物的荒野，简直小的可怜。
可惜，哪怕全视之眼无论往哪个方向扫都是空寂的大地，他也不得不走了。
因为这片“绿洲”的资源已经几乎被他给榨干了。
现如今的经验值，已经几乎涨不动了。
“绿洲之外，既没有生灵更是几乎没有灵气……这一点比现实中的常世还要恶劣啊。”
上杉澈又把所有千睛之瞳转化为全视之眼。
可在好一番搜索下依旧毫无所获之下，上杉澈只好挑选了个他在最开始见到的金光消失的方向前去。
不管怎么说，朝着可能更有生灵存在的方向走准没错。
念力勃发，令化作一团黑色圆球的上杉澈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不过怎么直到现在，特殊区域的任务还没出现。”
猎猎的破空声之中，上杉澈调出一片空白的任务面板：“这难道是什么大世界探索游戏么……”
随口吐槽一声后，上杉澈也没有在意太多。
只是一味地飞驰，飞驰，在路上碰到其余妖魔隔空把对方双眼给吞了，再继续飞驰……
不知飞了多久，但上杉澈看见了自己的等级从【lv29】一路慢慢升到了【lv37】。
“也不知道算不算高……咦？”
千米高空，上杉澈减缓移动速度，数十只千睛之瞳都朝向同一方向望去。
全视之眼立刻延伸视野。
许久未见的等级标识……在移动？
【lv45】
一个巨大的标识从手持战斧，身形壮硕的牛头人头顶弹出。
而这等级足足高达45级的牛头人，此时却已经双目血红，浑身被干涸的血浆覆盖，俨然一副伤重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牛头人却还是在拼命追赶着什么东西。
他在追赶什么？
上杉澈数十只眼瞳齐齐一眯。
发现了牛头人在追的小目标，小人类目标头顶也同样顶着……【lv5】？？？
上杉澈的身形猛然一顿！
急刹车。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这放在现世，几乎相当于半星重伤了三星，乃至三星半的存在，还试图在后者手上逃脱。
随着谨慎的上杉澈将目光聚焦在那个袖珍的人类小屁孩的脸上之后，他的思绪微微一顿，
“南条……姐？”
“怎么只有这么小一只？”
——南条爱实感受着血液从这具孱弱身体表面的伤口缓缓流逝，感受着脚下愈来愈近的震动，自知已经跑不了多远了。
这鬼地方的灵气也太过稀薄了。
哪怕她将所过之处全部抽干也无济于事，这点微末灵力甚至不能让她肉体上的伤势愈合。
“公费旅游这就要结束了么……”
比寻常小学生还要矮两头的南条爱实缓缓叹了口气，不准备再继续浪费无意义的时间。
而这个想法尚未落地，她就忽然听到身后的牛头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嚎。
“吽——！”
牛头人不知中了什么术法，直接翻滚瘫倒在了地上，眼下是口吐白沫看上去已然活不了多久了。
南条爱实刚停下步子回头，就见到一大团漆黑的粘液悬浮在她的眼前，随后是十数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眼瞳翻滚而出。
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极为少见的恶寒感从南条爱实的心底升起。
她后退半步，压下这些无谓的情绪后费了数秒才找到了与之对应的记忆，
“……千睛？”
怎么会有人变成这种禁忌？
这是什么狗运？
怎么自己就非得再经历一次小屁孩高度的视野？
南条爱实没再试图做些什么。
因为她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待在【千睛】的注视之下一段时间，那么就绝无可能再逃走。
至于反抗……
别开玩笑了。
故而她打了个哈欠，找了块石头垫着脑袋。
躺了。
上杉澈看着袖珍版，小脸圆嘟嘟的南条爱实一副与方才反差极大的咸鱼做派，说台词的时候有些憋不住笑意，
“我罩你啊，南条姐。”
他满足地打量着那张小脸上极为错愕的表情，冰冷的眼瞳之中泛起笑意。
“吽……”
嗤！
不远处牛头人的吼声才刚刚重新响起，就被庞大的念力给彻底地压成了一滩肉饼。
这种独特的体验，相比对于对方也会成为难忘的回忆吧。
南条爱实倒抽着凉气重新坐起身子，目光古怪，
“上杉君……你怎么变成这玩意了？”
“运气好吧。”上杉澈用念力震荡空气，传出粘稠的古怪音调，“其实挺厉害的，强度暴高。”
说着，牛头人的两枚特意被他保存完好的眼珠疾驰而来，融入了粘稠黑液之中。
南条爱实默默看着眼前这猎奇的一幕，也是迅速接受了设定。
她也不矫情，直接问道，
“上杉君，能托着我走吗？”
“小问题。”
用念力将南条爱实包裹住连在身后之后，上杉澈听她叹了口气，
“大意了啊……常世的开局实在太离奇，连发育的机会都没有。”
那张遍布尘土的小脸上写满不快，
“一整个村子就几百号人口，不普通的屈指可数，村子里又几乎没灵气，不到两天就遇到了发育了不知多久的妖魔玩家，一下子就把村子给全灭了。”
飘到空中南条爱实缓缓积攒灵力愈合伤口，声音也轻松了少许：“和我出生在一个村子里的俩鬼神，都已经睡了。”
“如果一开始选【非人】，应该没那么难整……”
上杉澈无言。
他飘到牛头人尸首之上边接收遗产，边看着南条爱实头顶的【lv5】不知该说什么。
这tm怎么活下来的？
自己五级的时候，怕是得被这牛头人一巴掌拍成浆糊。
真是匪夷所思。
“——还有天知道这常世鸟不拉屎成这样，要是我出生在现世，应该都能开始实施【正确】了。”
南条爱实老气横秋地用一口奶奶的稚嫩口音吐槽着。
“正确？这啥玩意，南条姐？”
“差点忘了，上杉君你没用邀请函进来不知道这点。”
南条爱实先要了几团牛头人的肌肉，接着不去看底下倒胃口的场面将它们统统塞入口中后一点点说道，
“邀请函里有写，在抵达49级的【界限】的时候，需要有内心绝对认可的【正确】才能突破。
在此之前，都只是新手期。”
上杉澈闻言恍然。
原来现在还没出新手村，眼下只需要无脑简单库库打怪升级就行。
怪不得还没有触发区域任务，因为主线任务实在是太明显了——就是不断升级然后用这个什么【正确】突破。
只是上杉澈没有做前置区域解锁任务【邀请函】遗漏了这个信息，才导致眼下一头雾水。
“正确……以此寻求答案么。”
上杉澈喃喃着，向着三两下吃得满嘴草莓汁的南条爱实问道：“南条姐，你的正确是什么？”
“没想过。”
南条爱实拍拍平坦的小腹，伸手又要了两块牛头人碎片一顿狼吞虎咽后才撇撇嘴，
“我就是来公费旅游的，没想到搞得这么狼狈……”
说着，她嘿嘿一笑。
袖珍小南条随手擦了擦嘴唇旁的红色，向着上杉澈双手合十，
“接下来，就拜托上杉君你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继续玩啦！”
拖油瓶在哪？
上杉澈都懒得吐槽这种问题，只是说之前有显眼的金光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他也准备过去。
“那就往那边走吧。”
南条爱实无所谓地说道：“反正都是要等现世掉下来吃一大波资源的。”
“对了上杉君。”
南条爱实微鼓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她眨眨眼，朝着那两颗时刻关注着自己的猩红眼瞳身前摊手
“饿了，还有吃的吗？”
上杉澈环视了一周除却土石连半根草都没的大地后不禁沉默，然后用黑色粘液举起一颗眼球，
“要不吃我？”
……
“在下不会让现世沉没。”
“回应众生之愿，拔济万千苦难。”
“佛，就是这样的。”
那小巧的，整个人却被佛光笼罩的身影吐字：“如果现世会沉没，众生皆亡，那我托起如苦海一般的现世不就行了。”
【你做不到】
“做不到，并不能影响这就是在下的【正确】。”
裂谷与废墟之上，浩大辉煌的金光闪耀。
一尊巨大的佛影拔地而起，仿若支撑天地。
摇摇欲坠的现世，另一端。
“——只要足够强大，那无论所作所为为何，就全都会变得【正确】。”
“世间所谓的正确与否，都会因为人而改变。”
那个少女平静无比地说，
“拳，即是权。”
灰败的大地之上，炽烈堂皇的大日升起，将一切不同的声音碾为齑粉。
然后，毫无意外地——
发现了照亮了另一端天空的熟悉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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