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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在此时的中南半岛找一个霸主,那么它一定是吴哥王朝,也就是真腊。
说起霸主,首先不得不提的就是疆域。
在苏利耶跋摩一世、苏利耶跋摩二世等雄主的经略下,吴哥王朝的版图东至占城边境的呵叻高原,西抵湄南河上游与女王国接壤,北达后世老挝中部的川圹高原,南控马来半岛北部的克拉地峡一带,将湄公河中下游与洞里萨湖流域的核心农耕区尽数囊括。
相较之下,同期的李朝的统治范围局限于红河流域;占城困于山地与海岸的割裂地形始终未能突破南北分治的桎梏;女王国还是由佬族先民在湄公河中游建立的部落联盟制政权,核心统治区位于后世老挝川圹高原与万象平原一带;蒲甘王朝已经过了其鼎盛时期,空有一块不小的疆土,但其内部问题重重,甚至有解体的风险。
可以说,在面积上,中南半岛中的所有小国,无论是从疆域纵深,还是从资源禀赋,都远不及坐拥冲积平原的吴哥王朝。
要不是有北边的大理国,东边的安南和占城联合限制,西边的蒲甘王朝也曾辉煌过,吴哥王朝早就一统整个中南半岛了。
吴哥王朝还拥有高度发达的农耕与水利体系,它以洞里萨湖为核心,修建了密如蛛网的灌溉渠与水库,其中举世闻名的西池、东池,可蓄水数百万立方米,不仅保障了雨季的排涝与旱季的灌溉,更支撑起大规模的水稻种植。
这么说吧,此时的吴哥王朝,能供养数十万人口的城市聚落与常备军,全国总人口数差不多有三百万,其粮食赢余足以支撑长期的战争与浩大的工程建设。
——吴哥窟、巴戎寺等宏伟建筑的拔地而起,正是吴哥王朝经济实力的直观体现。
反观中南半岛上的其它国家:
安南的农业依赖红河三角洲的自然禀赋,水利技术多效仿大宋却规模有限;
占城则以香料贸易与沿海渔业为支柱,农业产出极不稳定,一旦遭遇战事或天灾,便极易陷入物资匮乏的困境;
女王国则困于山地与河谷的破碎地形,农耕经济始终是“靠天吃饭”的粗放模式(山地种旱稻、河谷种水稻),既无吴哥那般规模的水利工程,也无力开垦连片耕地,粮食产出仅够自给,别说供养大规模常备军,就连应对稍长时间的旱涝灾害都捉襟见肘。
而贸易虽是女王国重要的经济补充,可它终究只是吴哥王朝与大理国之间的“中转站”,赚的是微薄的过路费,核心的香料、盐铁贸易定价权,牢牢攥在吴哥王朝手里。
至于蒲甘王朝,虽坐拥伊洛瓦底江平原的沃土,水稻种植规模也很可观,也曾凭借发达的农耕支撑起“万塔之城”的盛景,但此时的蒲甘王朝,早已不复巅峰时的锐气。
过度崇佛让大量土地与劳动力被寺庙兼并,肥沃的耕地成了僧侣的私产,国王能掌控的税赋与兵源日益缩减;再加上对掸邦高原的连年征伐,军费开支如无底洞般消耗着国力,农耕经济的盈余,大多填了战争与建塔的窟窿,根本无力支撑对外扩张的野心。
只能说,此时的蒲甘王朝,空有庞大的疆域,却已是外强中干,只能蜷缩在伊洛瓦底江流域,眼睁睁看着吴哥王朝在中南半岛称雄。
至于三佛齐,其核心区域苏门答腊岛与马来半岛南部,平原面积有限,水稻种植仅能满足沿海城邦的基本需求,它真正的底气,是掌控了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贸易命脉。
来自大宋的瓷器、丝绸、轻重工业品,印度的棉布、宝石,阿拉伯的香料、象牙,都要经三佛齐的港口中转,它靠着向过往商船征收“过口税”,积累了巨额财富。
只是,三佛齐的霸权局限于海洋,它的陆军战力孱弱,对内陆地区的控制力几乎为零,面对坐拥广袤平原与强大陆军的吴哥王朝,自然称不上是陆权意义上的中南半岛霸主。
再说,政治集权和军事动员能力:
李朝虽效仿宋朝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设三公九卿、行科举取士,试图削弱地方豪族的势力,但红河流域的门阀根基深厚,地方豪族不仅掌控着大量和土地与人口,还拥有私人武装,每逢战事,朝廷需依赖豪族的兵源支持,集权程度大打折扣。
军事上,李朝的常备军规模仅数万,以步兵和少量水师为主,战时虽能临时征召壮丁,但缺乏统一训练与指挥,动员效率有限,其军力更多用于防御大宋边境与镇压内部叛乱,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跨境征伐。
占城则始终未能摆脱部落联盟的松散政体,国王的权力被各地领主分割,领土被山地与海岸切割成互不相连的区块,各领主只对国王负有象征性的纳贡义务,军事与财政皆自主。
这种分裂格局导致占城根本无统一的军事动员体系可言,战时各领主各自为战,兵力分散且协同性极差,即便坐拥精锐的象兵与弓箭手,也只能在局部冲突中发挥作用,面对吴哥王朝的大规模进攻,往往一触即溃。
女王国的政治架构更为原始,本质上是佬族部落首领的松散联盟,所谓的“国王”不过是各部落首领推举出的盟主,既无直接管辖的领土与人口,也无统一的赋税与兵役制度。
军事上,女王国没有常备军,战时全靠各部落临时召集壮丁组成武装,士兵装备简陋,以竹弓、藤盾为主,战力薄弱,其生存之道从不是武力抗衡,而是依附于吴哥王朝或大理国等强国,在大国博弈中苟延残喘。
蒲甘王朝曾凭借“王权与教权合一”的模式实现过高度集权,国王以“转轮圣王”自居,通过佛教信仰凝聚民心,掌控着全国的土地与税赋。
但到了此时,过度崇佛让寺庙势力尾大不掉,大量土地被寺庙兼并,国王能调动的资源日益匮乏,集权体系名存实亡。
军事上,蒲甘的常备军曾以重装步兵与战象部队威震一方,但此时兵源短缺、装备老化,且长期陷入掸邦高原的拉锯战,军队疲敝不堪,别说对外扩张,就连维持边境稳定都已力不从心,军事动员能力跌至谷底。
还有三佛齐,它采用了“宗主-藩属”的松散统治模式,对苏门答腊沿岸、马来半岛南部的众多港口城邦,仅要求称臣纳贡与贸易垄断权,并未建立直接的行政管辖。
军事上,其优势在于水师而非陆战:战船多为尖底帆船,配备投石机与燃烧瓶,常年游弋于马六甲海峡,劫掠不向其缴纳“过路费”的外国商船,以此保障贸易霸权。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三佛齐已面临来自爪哇岛信诃沙里王朝的崛起压力,势力范围逐渐收缩,海洋霸权的根基开始动摇。
唯有吴哥王朝,建立了中南半岛独一无二的神王集权体系。
国王不仅是世俗的最高统治者,更是湿婆、毗湿奴等印度教神祇在人间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通过层层分封的官僚与贵族,实现了对全国疆域的直接控制。
——从湄公河平原的农耕区到马来半岛北部的贸易据点,皆由国王任命的官员管辖,赋税、徭役、兵役制度直达基层。
这种高度集权的政体,赋予了吴哥王朝恐怖的军事动员能力:
战时,吴哥王朝可迅速集结数十万大军,其中包括数万头身披重甲、搭载战楼的战象部队,以及配备青铜兵器、接受统一训练的常备步兵;更依托发达的水利与农耕体系,保障了大军的粮草供应,支撑其发动长期的跨境征伐。
正是凭借这种集权优势与动员能力,吴哥王朝曾数次攻破占城都城,迫使湄南河流域的孟人城邦臣服,将势力范围推向极致,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南半岛陆权霸主。
从实战方面来说,吴哥王朝曾数次出兵征伐占城与湄南河流域的孟人城邦,迫使其称臣纳贡;即便是与李朝的边境冲突,也多以吴哥军队的胜利告终。
而此时的吴哥王朝正是由其最杰出的雄主苏利耶跋摩二世统治。
并且,此时的苏利耶跋摩二世,已经继位十几年,才三十多岁,正是一位君主,最有能力,最有身体,最有魄力的阶段。
所以,面对大宋突然出兵攻打李朝,并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就打下了李朝的都城,清洗掉了李朝的所有统治阶层,剑指整个中南半岛,苏利耶跋摩二世果断地派人去联系占城国王杨卜麻迭、女王国国王昭·黛维娅娜、蒲甘王朝的国王阿隆悉都,甚至是三佛齐的国王室利·毗摩和大理国的皇帝段正严写信,跟他们讲唇亡齿寒的道理,请他们出兵与吴哥王朝一块赶走大宋,保全他们自己的统治甚至是性命。
可不等中南半岛上的一众小国同意联合抵御大宋的攻打,大宋这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又迅速攻占了占城,并且将占城的统治阶层也全部都清理掉了。
这给了中南半岛上的一众小国非常巨大的压力,谁都担心自己的国家会是下一个,然后自己以及自己的亲朋好友也被大宋给清洗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在中南半岛相互讨伐打了好几百年的各个小国,很难得地抱团,准备齐心协力打跑大宋。
女王国女王昭·黛维娅娜,亲自披甲,带着三万多山地步兵翻越高山密林,绕到宋军侧翼的陆路补给线。
这些士兵惯于山地作战,手持竹弓毒箭,腰挎短刀藤盾,专挑宋军运粮队的薄弱环节突袭。
昭·黛维娅娜深知女王国国力微薄,不敢与宋军正面硬撼,便以游击战术不断骚扰,为联军主力争取集结的时间。
蒲甘王朝的阿隆悉都,虽深居佛塔,却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遣出五万步军、一千重装步兵与三千头战象,沿着伊洛瓦底江一路东进。
蒲甘的重装步兵跟大宋的重装步兵不同。
大宋的重装步兵以步人甲为核心,甲片多为铁质,由上千片甲叶拼接而成,覆盖全身(包括头盔、披膊、身甲、腿裙),防护重心在抵御北方骑兵的冲击,甲重可达三十多公斤,对箭矢、长矛的防御性极强,但灵活性较差。
而蒲甘的重装步兵的铠甲则是铁革混编,主体为犀牛皮或大象皮制成的硬甲,关键部位(胸、肩、头部)加装铁片,甲重仅十几公斤,防护重心在应对中南半岛常见的竹矛、毒箭与战象冲撞,皮甲的韧性更适合湿热气候,不易锈蚀,且更轻便,便于在丛林、河谷中机动。
蒲甘的重装步兵实际上是战象部队的附庸,主力武器为长柄铁矛、短柄弯刀与圆盾,无远程武器,战术上紧随战象推进,战象冲乱敌军阵型后,步兵负责收割溃散之敌,或是在战象间补位防御,避免被敌军分割,强调“动中攻”,完全依附战象的冲击力,无战象配合则战力锐减。
值得一提的是,蒲甘重装步兵都是寺庙与贵族的私兵,兵员多为寺庙佃农或贵族家仆,装备自筹或由领主配发。
蒲甘在此战当中能派出三千头战象、一万重装步兵,足可见,其国内的僧人和贵族怕了。他们害怕自己和自己的亲朋好友会跟李朝和占城的统治阶层一样被大宋给清洗掉,不然,他们这次也不会动用老本。
三佛齐国王室利·毗摩,则将重心放在海上,他调集了五百余艘贸易战船改装的战舰,封锁了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咽喉要道,切断了大宋的海上贸易,企图打击大宋的经济,逼大宋退兵。
而吴哥王朝作为联军盟主,苏利耶跋摩二世更是倾尽全国之力,准备跟大宋打这一战。
苏利耶跋摩二世准备御驾亲征,亲自担任联军的总指挥,他还以神王之名号令全国,征发三十万军民参战。
——其中十万为常备精锐,两万为战象部队,余下皆为运粮、筑营的民夫。
甚至就连大理国,都暗中为联军提供了五十万石粮草、一万匹驮马,甚至答应,必要之时,会派兵增援联军,甚至派兵伪装成女王国的兵马帮联军骚扰大宋的陆路补给线。
苏利耶跋摩二世将联军分为三路:陆路以吴哥、蒲甘兵力为主,正面强攻宋军主力;北路以女王国、大理国兵力为辅,袭扰宋军侧翼;海路则由三佛齐水师主导,扼守海上通道。
三路大军遥相呼应,旌旗蔽日,鼓角震天,在湄公河平原与大宋摆开了决战的架势,誓要将宋军打败,保全中南半岛诸国的社稷。
可以说,赵俣这次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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