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霄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没想过，牧渊便是苍鸿。
更没想到这次苍鸿并未让无始峰的结局重演，而是以恐怖之姿，战败九天十帝，覆灭整个上神宗。
这个时代，注定是他的时代。
此人潜力无穷啊！
杨九霄深吸一口气，心中似有盘算，连忙落地跪下，朝牧渊叩首。
“杨九霄……拜见苍鸿天骄！”
“咱们也算老熟人了，起来说话。”
牧渊冷冷开口。
“不敢！九霄先前做了诸多错事，罪大恶极，乃该死之人！九霄别无所求，只求大人能饶九霄一条贱命！”
看着杨九霄将头埋得更低，牧渊心中暗暗赞叹。
难怪天宝盟能够垄断整个死域，甚至将手伸到其他界域中。
这般审时度势的本事，的确不是其他大帝所能具备的。
“那些老牌大帝是你引来的，为何你不动手？”牧渊平静地问。
杨九霄哆嗦了下，道：“直至见到大人您出手，九霄才明白自己的行为究竟错得有多离谱，九霄又怎敢一错再错，去冒犯天威？”
“怎么？你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牧渊冷哼道：“便不怕我败了他们，也把你宰了？”
“事已至此，九霄……九霄只能任凭大人处置……”
杨九霄吞了口唾沫，不敢再看牧渊。
这是在赌啊。
牧渊心中了然。
能把天宝盟做到这般规模，不受任何一方势族或大帝干预，本身就赌过很多次。
牧渊沉吟片刻，旋即挥袖淡淡道：“杨九霄，我可以不杀你，但你的命，要掌握在我手中。”
杨九霄忙不迭道：“九霄愿献出命脉，供大人种下印记，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大人！”
他没得选。
那么多大帝陨落，他只能献出所有，才可保命。
哧啦！
撕开胸口皮肉，露出心脏旁的命脉。
牧渊立刻抬手挤出精血，滴在其命脉上，同时闭目念起咒诀。
片刻后，一道印纹汇聚于识海当中。
澎湃，健硕，散发着帝息。
连接着杨九霄的命脉。
“很不错。”
牧渊满意地点头：“你若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是。”
杨九霄连忙将头埋低，但语气中没有多少期待。
牧渊看得出对方的心思。
如今自己被终极大帝盯上，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这些饼，作为死域第一大商人，他哪会轻易相信？
不过也无所谓。
掌握了杨九霄的命脉，要杀他不过牧渊一念之间，忠心不忠心根本不重要。
“关于玄羽的事，你了解多少？”
“大人是想知道玄羽神女跟魔道的事？”
“你们天宝盟对诸域的情报了解最透彻，多少应该有点风声。”
“确实……知道一些，但不多。”
杨九霄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小人听闻，玄羽神女在筹集一些材料，而这些材料唯有魔道才有，因此她才会亲近魔道。”
“为了突破终极大帝？”
“不太像……更像是某种仪式。”
“仪式？”
牧渊眉头一皱。
“对，小人听闻，每个月，魔道都要购买一批童男童女，大概五百人，且都没什么修为，这样的人，在魔道基本都是沦为耗材使用。”
“怎么？天宝盟还做这种买卖？”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此类买卖，我们天宝盟从不涉及，毕竟这等行径很容易引起那些正道人士的公愤。我们是生意人，不喜欢惹麻烦。这种买卖……死域自有其他势族在负责。”
“哪个势族在负责？”
“大道天宫。”杨九霄低声道。
“哦？”牧渊来了兴趣，轻轻颔首：“倒也是个老熟人。”
杨九霄将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想办法替我去打探魔道的消息，最好弄清楚那尊终极大帝的所有底细。打探到后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
牧渊颔首，转身朝破碎的上神殿走去。
杨九霄毕恭毕敬地跟着。
待重新站在上神殿的大门前，琴宝依旧坐在门口。
尽管殿门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四周到处崩裂，但她始终不愿离开。
她微微抬头，看了眼牧渊，开口道：“你倒是下得去手。”
“都是仇人，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当初，他们也未曾对我留情不是？”牧渊平静道。
琴宝沉默片刻，道：“如今上神宗的人被你屠戮殆尽，这宗门也垮了，你……有何打算？”
“上神宗垮不了。”
牧渊平静道：“不是还有我吗？”
琴宝奇怪地看着他：“一个空壳宗门，留之何用？”
牧渊摇摇头，没有解释，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琴宝突然唤了一声：“既然得到了那东西，就好好利用，当小心谨慎，切不可再鲁莽大意了！”
这话坠地，牧渊陡然止步，奇怪地看向她。
那东西？
她是指什么？
然而琴宝已经闭起双眸小憩起来。
牧渊心中满是困惑。
上神宗主殿的后方，是殿主的寝宫，亦是上神宗先祖的陵寝。
将寝宫建在这里，说是守陵，实则是方便上神宗主吸收获得历任宗主的传承。
上一世牧渊自命清高，虽然统领上神宗，但始终未继任宗主之位。
他的考虑是培养起小师妹后，由她继任，自己一心修道，不问世事，所以也未曾涉足此地。
不过从今日交手来看，小师妹显然吃了不少历任宗主的机缘。
“大人，我在这侯着您。”
杨九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吧。”
牧渊淡然声道：“若是有好处，你尽管学，尽管拿，我这人不吝啬。”
杨九霄愣了愣，心神忐忑，连连躬身跟上。
放他进来，自然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杨九霄这样的老油子，哪会为了三瓜两枣而死心塌地？
完全是因为这毕竟是一位老牌大帝，他的阅历之丰富，在某些方面连牧渊也无法企及。
陵寝大门前。
牧渊伸手推开步入。
空气中瞬间弥漫过来一股苍古腐朽的气息。
未走几步，竟有道道魔气飘来。
牧渊一怔，着目望去。
便瞧见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法阵。
法阵上摆满了枯骨，足有数百具之多。
它们有规律地排布，宛如符箓一般。
“魔阵？”牧渊眉头皱起。
杨九霄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色倏然一变：“这应该是玄羽神女用作修炼的魔阵。”
几步上前，蹲伏查看后，他一脸震撼。
“大人，此阵是子阵，它另一头还连接着一座母阵！”
牧渊眼神一紧，低声喝道：“那母阵在哪里？”
“魔道！”杨九霄沉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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