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死寂。
万物凋零。
残存的大宇仙途修士趴在破碎的地面，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
红莲天君也看呆了。
这一剑，完全超出了一整个星辰的能量。
剑力之中不光有星辰之力，还有一种超越了星辰的威力。
红莲天君依稀记得，先前与牧渊交手时，他正是用的这种力量。
可眼下这一使，竟比先前更磅礴，更广大！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世人久久无法自拔于这一剑。
亦包括牧渊。
此刻，他只觉全身被榨干了一般。
但他也看得透彻。
方才若非大宇途主金身神体出现了一道裂缝，仅凭这一剑，想要将他斩杀，怕是还不够。
这是仙君牺牲自己……换取的成果吗？
“唉……”
一声叹息传出。
牧渊艰难抬头。
声音来自于大宇途主。
他那双暗淡的眼看向因果律塔，许久，缓缓出声：“既为因，当有果。此事因你而起，自当由你结束。看来，大宇仙途，注定不能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了。”
“途主！你害我父亲，怎还有脸说发扬光大？”
泣不成声的裴云鹤猛地起身，瞪着大宇途主怒骂。
“天真。”
大宇途主沙哑道：“这方世界，修士的准则就是利益至上，不择手段。追逐大道的路途，永远都充满了凶险与灾祸。你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应对这些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他人替你应对。”
“所以……你连族人都不放过吗？”裴云月双眸猩红道。
“族人既享用了我的庇护与恩泽，替我去死，难道也不应该？”
“你……”
“真希望这世界多些你们这样天真的傻子，如此一来，我这样大奸大恶之人，定可一帆风顺。但……可惜了。”
大宇途主目光看向牧渊，声音已经无比虚弱：“我却偏偏碰上了个疯子……不过没关系，你们也活不了多久。苍鸿，你一定会把所有大宇仙途的人都杀光吧？赶紧杀，叫他们给我陪葬……免得我一个人走，显得孤独……哈哈哈哈……”
笑声尽显苍凉。
“为了保护你的族人，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吗？”
牧渊平静道：“这种激将法，太低劣了。”
大宇途主笑声僵了一瞬。
他重新望着牧渊，眼睛瞪大，嗫嚅了下唇，还想说什么。
但最后的命脉，已经彻底破碎，再维持不住气息。
“苍鸿！苍……鸿……”
他呼唤着，身躯开始一点点崩碎。
最终化为尘埃，随风逝去……
大宇途主，陨。
仙途的人并未悲伤。
他们也看到了从律塔内飘出的灵体。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途主之所谓，到底是对是错？
但，牧渊根本没时间去理会这些。
他转过身，用尽力气，朝因果律塔内冲。
“大人！”
红莲天君脸色一紧，立即低喝：“这律塔炼体炼魂，你若进去，恐有性命之危！”
“仙君大人已经破坏了因果律塔内部，否则……大宇途主的半步神体也破不了……”
“可大人您如今状态，哪怕有些许残力，恐怕也会……”
红莲天君还想劝说什么。
但牧渊已经往里头走。
红莲天君眼神微动，终归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律塔内，灰白雾气翻涌。
无数破碎的因果命数在虚空中飘荡。
内壁早已被仙君的自爆式冲击破坏得千疮百孔。
但那股炼魂炼体的残余力量依旧恐怖。
牧渊步伐蹒跚，却显急促。
一步一步，直奔律塔深处。
终于，在律塔中央处，发现了仙君的踪影。
此刻的他，肉身早已破碎，一缕稀薄到几乎透明的灵体，依附着肉身飘荡。
他已死去，灵体也即将湮灭。
唯有一双透亮的眼，平静地望着走来的牧渊。
“你来了。”
仙君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牧渊拖着残躯，朝仙君的尸体伸出手。
“不要白费功夫了。”
仙君仿佛知道牧渊要做什么，淡淡一笑：“我以自身因果命数为媒介，引爆了律塔内部的法则戒律。我的伤势，不是人力可救的。”
牧渊紧咬着牙，终归还是将手停住了。
仙君的伤势，他岂能看不出。
这是灵体之伤，神识之伤，连因果命数线都崩碎了，彻底不可逆。
“你不必伤感，也不必难过。龙先师，人之一生，注定都有结局。便是所谓的长生不死……也只是活得久远一些罢了，就像大宇途主。”
仙君微笑道：“我直到进了这律塔，才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建律塔，杀族人，塑造神体，不仅是为力量，也是希望自身能有无敌之躯，好庇护大宇仙途。在他看来，只要族群能发展，死上些族人，不算什么。”
牧渊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
“好了，事已至此，伤感的话，我也不愿多说。终归是到了家，也该与你分别了。”
仙君微笑道：“龙先师，走之前，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什么？”
“我希望……你能饶过大宇仙途的这些后辈。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受了途主的利用。我终归是仙途的人，自然也是希望……能留仙途一点血脉存世……”
“好。”
牧渊再是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
仙君稍稍一愣。
但很快释然了。
难道……还在伤感吗？
“罢了，罢了……我，该走了……”
“龙先师……你……保重……”
仙君虚弱呢喃，旋即缓缓闭起双眼。
灵体愈发暗淡。
红莲天君静静望着，一言未发。
然而就在这时，牧渊倏然抬手一挥。
一道天神之光从掌心绽放。
下一秒，一道长卷横亘律塔上空。
“嗯？”
红莲天君瞳孔一缩。
但见牧渊猛地起身，低声而喝：“仙君，请入天神卷！”
“什么？”
仙君单薄的灵体有些发懵。
还没等反应过来，天神卷内便传出一股吸附之力，将他那稀薄的灵体整个卷入其中。
红莲天君呆愣在了原地：“大人，这……这是？”
“不必多问，替我护法！”
牧渊沉喝，立刻盘膝坐下，祭出神识，朝天神卷内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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