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脸上，熨烫感很强。
罗彬走在前边儿，罗杉跟在后方，两人正朝着镇口走去。
在罗彬身旁还有一人，正是那民宿老板。
很快，几人到了镇口。
一辆车早就停靠在路边。
罗彬和罗杉上去后，民宿老板还叮嘱司机好几句话，随后才看向罗彬，脸上依旧是谄媚笑容。
“顶香的，以后您常来，院儿您一走，我就给封起来，等您回来住。”
“不必那么麻烦。”罗彬摇摇头。
“需要的，需要的。”民宿老板笑得太用力，脸上都堆满了细密的褶子。”
“我就不多耽误您时间了，你车上休息休息。”
他带上车门。
司机发动油门，车上了路，他还在路边挥手。
罗杉靠着椅背，闭上眼，是在睡觉。
可以说大部分时间，罗杉都在睡觉。
于此，罗彬不觉得奇怪。
魂魄有损，睡眠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包括温养和增益魂魄，吃了补药，罗彬一样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让药效发挥得最大。
正对着太阳那一面车窗，刚好在罗杉那里，因此罗彬并不觉得刺眼，只有暖意。
困意一样涌来。
昨夜罗彬没睡，那佛珠他研究了整整一夜。
虽说神明之后没有出来，但那种紧迫感是在的。
白花灯笼无效，好似是因为神明的特殊性，不纯是鬼？
先天算的几样镇物压上去了，佛珠才稍显暗淡。
于此罗彬得出一个结果，还是因为神明的级别过高。
因为之前的老僧，以及明妃，都可以被镇住。
这六耳六目的神明，就类似于蕃地那几个更强的喇嘛。
这还有个直接原因，先天白花灯笼的效果没有到最大化，甚至不如当初那两个老僧当灯油的时候。
河娘子不会比两个老僧加起来强，而普通的那群河娘子，则更弱。
若是十六个灯盏都装满，都用大鬼，那神明绝对被定死。
最终，佛珠被他贴身收起。
倒也无碍，他身上还有一个潜藏不出的神明，以及刚被收回的明妃。
这六耳六目的神明好像也知道什么，似乎并不会出来闹出事端。
当然，这是个隐患。
思绪间，罗彬靠在椅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灰四爷则从罗彬身上钻出，爬到后排座，到了后挡风玻璃前趴下。
它鼠眼中透着一丝丝疑惑，鼻子不停地嗅着。
……
……
抵达高铁站的时候，差不多半晌午。
罗杉身上有证件。
他像是多年没有进过正常城市，做什么都慢半拍，跟在旁人身后。
这也正常。
且罗杉没有什么行李，罗彬的东西则依旧让灰四爷找隐蔽地方背进去高铁站。
轻车熟路的，罗彬用老方法和灰四爷汇合。
高铁上的时间，就过得飞快了。
罗彬一直在思索，到时候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罗酆那里倒是好说。
顾娅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再多看罗杉几眼。
若让顾娅忽然发现，她已经望子成龙的儿子，又成了原先那副模样，就算稍好一些，也没有好太多，这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她本身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当罗彬最终下定决定后，时间居然都过了好几个小时，车程过半。
窗外先是夕阳如暮，随后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圆月高悬。
高铁到了站。
出站时，都已经快十点了。
再打车，离开市区，又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当车终于停下时，眼前是个很陌生的村落。
其实说完全陌生，也不尽准确。
当初他们一行人彻底离开柜山后，就徒步了大约二十里地，来到这村中。
这里，有张白胶的家！
这里，距离柜山很近，甚至能瞧见那个无头将军山！
没有继续乘车进村，罗彬付钱，带着罗杉下来。
抬头望着那座令人分外压抑的山。
不得不说，罗酆的胆子，当真是很大！
为了躲六阴山躲得彻底，竟是硬生生回到柜山附近！
当然，这里还有个缘由，罗彬敢带着罗杉回来，是因为先前上官星月就告诉他，关于罗杉魂魄的问题。
散开过大半，甚至是十之八九的魂，又被补全，和新魂无异。她那么近的距离都感受不到罗杉的存在，袁印信也不可能感知到了。
“你感觉如何？”罗彬问。
罗杉此刻也看着无头将军山。
本来没什么，他忽然打了个冷噤。
“想不太起来，只是觉得……好压抑，我不舒服。”罗杉话音略哑，且抬起手来，用力地搓了搓胳膊。
多看罗杉一眼，罗彬心绪略复杂。
不过，当初罗杉占着他身子的时候，比现在还不如，囫囵话都说不出两句，就只知道个柜山村，回家。
这时前方村路上亮起个光点，是手电筒在晃动。
两个人影进了视线中。
一老人，一女子。
老人短发，收拾得干净利落。
女子倒是漂亮，她的脚却不便，一瘸一拐。
尤其是眼睛，一个正常，另一个却很奇怪，很木然，和那个正常的眼睛不对称。
罗彬小时候的时候见过，村里有人瞎了，嫌丑，就会安上义眼，当然，那些年的差别很大。
如今的差别其实很小，只是因为罗彬作为阴阳先生，一眼就会看眼神中有没有光，才能直接看出区别。
“那是张白胶老爷子，是张韵灵的爷爷。”罗彬解释。
“嗯。”罗杉点点头。
“你还能想起几分关于张韵灵的事情？”罗彬问。
路上两人速度太快，没等罗杉回答，已经至近前。
这就是罗酆的聪明，且谨慎之地。
哪怕是顾娅率先开口说了地方，也说不完整，因为那地方，得张白胶带路才能过去。
正因此，顾娅说的地址，只是张白胶家，这都是细节上的东西。
张韵灵和张白胶停在两人身前。
他们看罗彬的眼神略带警惕。
不过，看罗杉的则完全不同！
“罗先生。”张白胶眼神略带着一丝振奋。
“小杉。”张韵灵眼中则带着微微的喜悦。
“嗯。”罗杉对张白胶微微点头。
“你，好像不太好。”他目光又落至张韵灵的脸上。
这一霎，张韵灵却微微红了眼眶。
“别哭，先带路吧。”罗杉轻声道。
张韵灵愣住，她深吸一口气，止住了将有的哭腔，眼中却惊喜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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