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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1章借机试探

    薛红绡愈发觉得眼前的人有意思,索性踢掉半只绣鞋,懒洋洋地曲起一条长腿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起第二杯。

    “我看你不像寻常海盗。身上没佩帮里的标记,也没带随从,倒把这地方坐得像自家后院。秦七娘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会享福的客人?”

    “刚来没多久。”

    萧若尘拿起一块烤鱼,顺手递给她,“你也不像这条船上的人,三更半夜来这里,莫非也是找人?”

    “我来找好东西。”

    薛红绡接过烤鱼,红唇微张咬了一口,眼波在夜色里流转,笑得既坦然又勾人,“听说秦七娘最近发了大财,我这个穷亲戚跑来沾沾光,谁知她小气得很,连几条走廊都不肯让人进。”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她托着酒杯,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若尘俊朗的眉眼间刮过,“不过宝贝没摸着,现在倒先撞上了一桩意外之喜。”

    萧若尘笑出声来:“姑娘这话,听着倒像要把在下当成战利品打包带走,可容易让人误会。”

    “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让我吃了?”

    薛红绡嗤地一笑,身子故意往前倾了倾,带着一股混着酒香的胭脂气逼近半寸,“我看你模样生的俊,酒也够烈,随口夸两句,又不收你的钱。怎么,秦七娘把你藏在这船尾,是怕你见了生人害羞?”

    “害羞倒不至于,只是怕姑娘夸得太狠,我这儿没东西抵账。”

    萧若尘神色自若,半点没被她的气势迫退,反而慢条斯理地提起酒壶,重新给她添了些,“照这么说,是我这壶酒占了便宜。不过酒只有一壶,姑娘这张巧嘴再怎么哄,今晚也变不出第二壶来。”

    薛红绡被他说得一乐,眼底掠过一抹惊奇。

    她原本只是想借机探话,顺便逗逗这个长相极合心意的年轻男人,如今倒发现这人嘴上半点不肯吃亏,眼神更是清亮得厉害,自己那点场面上的迷魂汤,泼过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种男人,在她熟悉的海盗头目里还真不多见。

    薛红绡将酒杯搁在膝上,忽然像是随口提起:“听说秦七娘最近跟以前大不一样,出去打仗,敢把上品丹药整瓶往下发,抢了几个岛,回来又继续往外跑,你说她如今怎么突然开窍了?”

    萧若尘瞥了她一眼:“你既然跟她这么熟,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

    “问了,她说抢得多,东西自然也多。这话糊弄鬼呢,我听着觉得没劲。”

    “我倒觉得她说得挺对。”

    萧若尘慢悠悠喝了口酒,“她手下有几百条船,光靠守着仓库,早晚坐吃山空。能抢到资源,自然就有好日子过,哪里还用得着什么秘密?”

    薛红绡笑意不减,手指绕着耳边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你说,她那几百条船最近是不是添了什么能人?或者藏了什么能下金蛋的宝贝?”

    这女人总算把话绕到了要紧地方。

    萧若尘早已知道秦七娘最近对外封锁了炼丹的消息,也知道自己住处附近有人专门值守。

    眼前这女子偏偏出现在船尾,又总把话题往秦七娘的资源上引,想打听什么,已经相当明显。

    不过萧若尘也想知道她的底细,便顺着问道:“照姑娘这意思,莫非你以前也做过海盗?听起来比许多船长都懂这里头的门道。”

    “什么叫做过?”

    薛红绡嗤笑,下巴微扬,“我现在也是,当年我带人提刀劫船的时候,秦七娘还在后面替我兜底呢。”

    “原来是同行,那你也是赤帆团的人?”

    薛红绡略一扬眉:“怎么,听着害怕了?怕我喝完酒顺手把你绑回寨子里去?”

    “怕倒谈不上,真要绑,我也得挑个伙食好的地方。”

    萧若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况且我前几天才跟黑牙帮打了一场,如今再跟赤帆团的人喝酒,至少知道大家暂时打不起来。”

    薛红绡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眸光微亮:“前阵子七娘带人打赢黑牙帮那场仗,听说有个骑着大鱼的散修,把人家的侧翼搅得乱七八糟。莫非就是你?”

    “消息倒传得快。”

    萧若尘笑了,“我好好的从旁边路过,偏偏有人不肯放行,打着打着便成了那样。早知道惹出这么多事,我宁愿多绕几十里。”

    薛红绡顿时乐了:“原来那个人是你!难怪我看你两只手像是练过,刚才还以为秦七娘从哪儿请来一位世家公子,专门坐在这里喝酒赏月。”

    她说着又重新打量萧若尘,目光在他脸上和宽阔的肩线上肆无忌惮地停了好一会儿,眼神火辣:“我听说那人凶得很,砍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早知道你是这好模样,那天我也该去凑个热闹。倒便宜了那些黑牙帮的短命鬼,临死前还能饱个眼福。”

    萧若尘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姑娘这夸人的路数,还真跟别人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牲口。”

    “夸得不对?”

    薛红绡撑着脸颊,理直气壮地看他,“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倒也没错,只是你说话比我砍人还狠。”

    薛红绡端着酒杯笑了许久,笑得胸口微颤:“说了半天,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若尘。”

    “名字听着斯文,人却半点不老实。”

    她朝他举了举杯,“我姓薛,叫红绡。赤帆团第三支分队归我管,你若在船上遇见有人说我坏话,记得当面告诉我,好让我知道是谁背后嘴碎。”

    萧若尘这才装出一点意外:“原来是薛统领。最近几天确实听人说过,你带着一支残队来这儿养伤。我还当是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深更半夜也会出来讨酒喝。”

    “统领怎么了?统领也得吃饭喝酒,莫非走到哪儿都得端着架子?”

    薛红绡朝他眨了眨眼,声音拖长了几分,“你还是叫我红绡吧,或者叫声红绡姐也成。一口一个统领,听着像在点名领军饷,怪生分的。”

    萧若尘也不接这茬,只把酒壶往她面前推了推,笑道:“酒管够,军饷我可发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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