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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2章两条消息

    一家酒馆里,几个黑潮盟外围成员正在喝酒。

    有人抱怨最近乌鲸角查得太严,连进出港口的船都要重新核对货单,有人说自己只是替商行运了两箱药材,结果被盘问了整整半天,还有人压低声音,说槐木仓失窃以后,厉沉锋已经连续处置了好几个相关人员。

    薛红绡端着酒杯,像是随口搭话,“不就是丢了一批货吗?至于闹这么大?”

    那名海盗见她衣着不差,身边又坐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修士,便把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可不是普通货仓,那是厉统领亲自盯着的内库,里面有几批准备送往总坛的东西。如今一夜之间连柜子都没剩下,换你是厉统领,你能不发火?”

    旁边一人接过话头:“连当晚负责巡查阵法的阵师也没能躲过去,还有一个管事到现在都没从牢里出来。”

    “查出是谁干的了?”萧若尘问。

    那人摇头:“要是查出来,还能让咱们在这儿喝酒?他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仓库里的人醒来时,整座内库已经空了,门上的禁制没留下明显破损,外围阵法也没有发现被强行攻打的痕迹。港口那边查了几天,进出船只翻了好几遍,连附近几座岛都派人搜过,结果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有。”

    薛红绡和萧若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红绡慢慢喝完杯中酒,起身时还故意抱怨了一句:“这黑潮盟也够没用的,丢了东西只会拿自己人撒气。”

    萧若尘揽住她的腰,笑着把人带出了酒馆,免得她再多说两句,把一场打听变成无谓的冲突。

    走到街角,薛红绡才低声笑道:“你看他们那副样子,气得恨不得把整座岛翻过来,偏偏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老娘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憋屈事。”

    “他们查不到,才是好事。”

    萧若尘说道,“若是连画像都能弄出来,咱们现在就得换一张脸、换一条船,后面想继续找厉沉锋的麻烦便不容易了。”

    薛红绡侧头看他:“厉沉锋若知道是你干的,恐怕得气得吐血。”

    两人又去了另外几处地方。

    消息大同小异,乌鲸角正在严查槐木仓失窃一事,黑潮盟把周边港口和几条主要航线都盯了起来,凡是与仓库有过往来的人都被重新核对身份。

    厉沉锋甚至临时调走了两支巡海队,专门负责排查附近岛屿。

    然而,所有调查都停在了同一个地方,黑潮盟知道有人动了自己的东西,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两人重新回到听潮阁。

    薛红绡进门便把短刀放在桌上,脱下外袍,舒展了一下肩背。

    晋升地仙带来的变化也逐渐显露出来,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从容。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追上门了。”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接下来怎么查?直接找黑潮盟的人问厉沉锋在哪儿?”

    萧若尘笑道:“这几天我留意过,混鳞岛的黑市有专门买卖消息的地方,消息不署名,买家和卖家也不见面。有人只放出一点线索,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就得继续付钱。咱们不必主动问黑潮盟,只要在里面等着看有没有值得买的消息。”

    薛红绡听明白了,顿时来了兴趣:“你是想让消息自己送上门?”

    “差不多。黑市里什么人都有,想卖消息的人未必是为了钱,也可能是想借别人的手办事。咱们只买,不留自己的身份,拿到的东西再交叉核对,真假自然能分辨几分。”

    薛红绡点头:“这个办法稳妥。黑市里确实有这种地方,不过规矩不少,消息分成几层卖,越往后越贵。有些人故意拿半真半假的东西钓鱼,买家若是急着追问,很容易被人盯上。”

    萧若尘笑道,“咱们有的是时间。”

    混鳞岛的黑市并不在港口最热闹的街区,而是藏在一片旧仓库改建的地下市集里。

    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

    两侧是一间间隔开的石室,门口挂着不同颜色的木牌。

    红牌代表买卖物资,黑牌代表雇佣和委托,灰牌则专门交易消息。

    每间石室都设有隔音阵法,买卖双方只需把想说的话写在玉简上,由中间的传讯阵转交,彼此不会见面。

    薛红绡显然熟悉这里的规矩,先交了入场费用,又取出一枚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玉牌。

    “这种地方最有意思的就是,卖消息的人不知道买家是谁,买消息的人也不知道卖家是谁。你若想追查来源,黑市会告诉你规矩不允许,你若不想买,没人逼你。可只要付了钱,拿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就得自己承担。”

    萧若尘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玉简,笑道:“这倒挺公平,至少明面上如此。”

    薛红绡哼了一声,“这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骗子。有人把一条过期航线卖十遍,有人拿死人的名字编出一场刺杀,还有人专门放出假消息,引得买家去跟仇家拼命。你要真信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沿着灰牌区域慢慢走过。

    每间石室外面都有一块小小的消息牌,上面只写着极短的提示,有的甚至只有几个词。

    想知道详细内容,必须把灵石投入旁边的封闭凹槽,消息玉简才会自动送出。

    最便宜的消息只需几十枚下品仙灵石,涉及地仙和大型势力的情报,价格便会成倍增加。

    若是牵扯到黑潮盟这种盘踞一方的大势力,单条消息往往就要数千枚中品仙灵石。

    黑市里同一条消息若被不同卖家重复出售,至少说明这件事已经在某个圈子里传开,若只有一处出现,便要格外谨慎。

    头一天两人没有买到有用的东西。

    又过了两天,出现了一条关于乌鲸角巡海队调动的消息,标价不低,内容却只有一句:厉沉锋近日有大动作,乌鲸角外港将临时封航。

    萧若尘去外面打听港口是否真的有封航安排。

    结果当天傍晚,港口告示便贴出了临时调整船只进出时间的通知。

    这条消息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次日,他们又看到两条相关消息。

    一条提到黑潮盟正在大量采购宴席用的灵酒和海珍,另一条则说乌鲸角附近有一批高阶礼器正在秘密运送,目的地是厉沉锋的府邸。

    两条消息放在一起,却有了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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