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李长命倒是看得开。
他一边喝着仙酿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赶出去？你没看那帝印都认主了？这玩意儿要是能随便收回去，那还叫什么帝印？”
“我跟你说，仙帝的帝印都认了顾兄，就说明这事已经板上钉钉。那些仙王现在反对，不过是面子上下不来。等会儿顾兄只要镇住场子，他们该跪还得跪。”
“哼哼，你们是不知道，顾兄当时在万族战场有多牛逼！”
“这些个仙王仙君啥的，完全不够看！”
而那些老牌仙王中。
一位资历最老、修为最深、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从席间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周围的议论声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住般渐渐平息了下去。
那些正在反对的仙王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他。
眼中带着期待与敬畏交织的光芒。
这位老者在太初仙庭中的资历极老。
据说是从太初仙帝立庭之初便追随左右的从龙之臣。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达到仙帝之境。
但在仙王之中也是绝顶的存在。
在仙庭中的威望更是无人能及。
他叫宁白眉。
太初仙庭左班首席仙王。
太初仙域本土出身的最古老修行者之一。
宁白眉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龙头拐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的脚步极慢。
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极淡的道纹涟漪。
那涟漪中蕴含的法则波动比方才太初仙帝的涟漪还要古老三分。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顾长歌一眼。
然后转向太初仙帝，微微拱手：
“陛下。”
“老臣追随陛下立庭至今，已记不清多少万年了。这些年来，仙庭的每一次重大抉择，老臣都未曾缺席。今日陛下要设掌印一职，老臣不敢说反对，毕竟这是陛下的旨意，老臣身为臣子，岂有反对之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老臣斗胆想问一句。”
“陛下所选之人，是否经过了仙庭的考量？是否经过了朝议的推举？是否经过了资历的核定？”
“老臣并非有意为难这位小友。但仙庭掌印一职，代掌帝权，巡狩仙域，镇抚八方，其权柄之重，关系之巨，绝非儿戏。”
“若掌印之人修为不足、威望不足、功勋不足、根基不足，则帝印在手，生杀予夺之权便如悬空利剑，恐伤仙庭根基。”
仙庭的设立，其实大部分完全依托于仙帝一人的意志。
只要仙帝敕令，功法修为便会瞬间拔擢至相应境界，无需漫长苦修。
少数的仙官，才是靠自身修行一步步爬上来的。
所以宁白眉这番话，表面上是为仙庭根基着想，实则是在维护本土仙王的利益。
“仙庭亿万仙众，谁人会服？太初仙域无尽宗门世家，谁人会认？”
“陛下若只是临时起意，将其作为一柄刀来用，那老臣无话可说。但若陛下当真要将此子立为仙庭掌印，那老臣斗胆请问。”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落在顾长歌身上。
声音中翻涌着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这位小友，你凭什么？你有资格吗？你那渡劫修为，也敢接这掌印之权？”
整座大殿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长歌身上。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仙王们此刻全都闭了嘴。
等着看这个天仙如何回答一位从龙老臣的当面质问。
那些仙将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连甲胄的金属摩擦声都听不见一丝。
顾长歌站在大殿中央。
面对着宁白眉那双浑浊而锐利的老眼。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质疑与压力。
他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眸，淡然迎上那道压迫的目光。
“老不死的，告诉你，想跟我过两招，你的层次还是太低了！”
“给你十息，滚出殿去，否则别怪我顾长歌拳打白头翁！脚踢老杂毛！”
这两句话一出口，整座大殿彻底炸了。
“他……他叫宁老什么？老不死的？！”
“他让宁老滚出殿去？！”
“拳打白头翁？脚踢老杂毛？他这是在骂宁老？！”
“一个渡劫修士，敢当着满朝仙王的面骂宁白眉？他是不是疯了？！”
“宁老可是从龙之臣！仙庭立世之初就追随陛下的老人！他……他怎么敢？！”
一位站在宁白眉身后的仙王气得胡子都在抖：
“放肆！放肆！简直放肆！”
“一个渡劫蝼蚁，竟敢对宁老如此无礼！”
“陛下！请陛下治此人冒犯之罪！”
另一位仙王也跳了出来：
“宁老乃仙庭柱石，功勋卓著，德高望重！”
“此人竟敢当众辱骂，这是对仙庭的蔑视！对陛下的蔑视！”
“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收回帝印！”
宁白眉本人倒是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眯起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
他活得太久了。
久到已经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今日被一个渡劫修士当众叫骂。
这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还是头一遭。
“小辈，你说什么？”
宁白眉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可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长歌却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我说，让你滚。”
“你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活得太久，耳朵也背了？”
“你——”
宁白眉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一顿地。
“咚——！”
一声闷响在大殿中炸开。
一圈黑色的道纹涟漪从拐杖底部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顾长歌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
面对着宁白眉的压迫，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心中很清楚。
宁白眉虽然修为高深，可这里是仙庭正殿，太初仙帝就在上面坐着。
宁白眉再怒，也不敢在仙帝面前真的动手。
更何况，帝印已经认主。
他顾长歌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仙庭掌印。
宁白眉若敢动他，就是抗旨。
就是谋反。
“宁白眉。”
顾长歌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觉得，你活得久，你就了不起？”
“你是不是觉得，你资历老，你就该说了算？”
“你是不是觉得，仙庭是你家开的，仙帝是你家掌柜的？”
“我告诉你，老东西，时代变了。”
“太初仙帝选我当掌印，自然有祂的道理。”
“你不服？可以。”
“你去找陛下理论。”
“可你若想拿我立威，那你找错人了。”
“我顾长歌从修行到现在，打过仙王，斩过魔神。”
“葬天坑外围的尸骸仙帝我都不放在眼里。”
“你一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老仙王，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十息已过。”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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