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传送装置彻底沉寂下去，进入为期三十天的强制充能期。
归墟基地的上层传送准备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熔融金属和烧焦绝缘材料的混合气味。
原本光洁的合金地板和墙壁上，散布着大片大片的灼烧痕迹和凝固的金属熔滴。
那几面仓促部署、承担了主要偏转任务的相转移盾墙，如今表面坑坑洼洼，许多地方甚至熔穿粘连在了一起，冒着袅袅青烟。
基地头顶的穹顶，数个大小不一边缘呈熔融琉璃态的孔洞赫然在目，透过它们能看到更外层防护结构的损伤痕迹。
“时间还是太紧了......”丁总参谋长环视着这片狼藉，眉头紧锁。
即便预案再充分，十分钟内完成针对性防御部署、信息载体准备和攻击能量分析阵列的布设，已经是极限操作。
能做到无人员伤亡、无关键设备损失，全靠前线工程兵和突击队员在最后关头的行动和精准操作。
尖锐的警报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工程抢修车辆和自动化维修单元运行的轰鸣。
穿着重型工程外骨骼的抢修队已经入场，开始评估结构损伤，清理危险区域，准备修复作业。
指挥中心内，气氛依旧凝重。
“九章，”李云枢的声音有些沙哑，“信风有任何反馈吗？”
九章的回复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所有“信风”载体，在穿越传送门后0.03秒内，信号全部消失。】
【根据最后传回的微秒级环境数据判断，它们遭遇了无差别的超高强度的能量覆盖式打击。】
【载体生存时间未能达到预设的信息播放启动最优值。】
【无法确认信息包是否成功播发。】
沉默。
李云枢盯着九章给出的最后分析，沉默了几秒钟。
0.03秒，连信息播放程序都来不及完全启动，一万两千枚精心打造的“信息孢子”就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化为乌有。
对面那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极端防御姿态，比预想的还要坚决和彻底。
精心准备的沟通尝试，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攻击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彻底湮灭。
“能量攻击数据分析有初步结果吗？”丁总参谋长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王院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虽然凝重之色还在，不过眼睛却亮得吓人。
“有！”
“虽然大部分阵列被瞬间摧毁，但我们捕捉到了关键的开端频谱和衰减特征，这种能量武器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其实它和我们的九霄激光阵列是同样的原理，就是超高频激光，只不过它的能量更强，更为集中。”
“对面很有可能掌握了某种远超我们的光束质量因子，所以才能大规模使用那种程度的激光武器。”
“此外，他们对于激光武器的进一步使用也远远的走在了我们前面。”
他调出一段极端模糊的模拟图像，那是根据残存数据重建的攻击瞬间景象。
“比起那种激光武器，更重要的是这个。”王院士指了指那些暗灰色的地面。
“所有的激光攻击能通过那种特殊的暗灰色地面进行能量回收和再分配，形成一个高效的防御攻击循环网络。”
“除非能瞬间瘫痪整个网络节点，或者使用能级远超其吸收上限的攻击一次性摧毁大片区域，否则很难对其造成有效打击。”
“而且我还有个怀疑，那种暗灰色的地面其结构和布局本身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
“它只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物质，就是用来吸收并反射激光的存在。”
“所以说也根本没有任何弱点，只要存在，就能生效。”
“就能把对面任何没有命中目标的攻击折射出来，构成一个没有死角的激光之海。”
“当然，这种吸收和折射不可能没有损耗，但是光就效果来说，足够了。”
“而且，他们将那种物质整个铺满了传送装置所在的区域，其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对面的文明，不仅对传送装置充满敌意，而且其防御和攻击体系，构成了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龟壳加刺猬的组合。”
“他们根本没有尝试分辨我们投送的是什么，”王院士肯定地说，“他们的应对策略只有一条，对所有从传送门出来的东西，第一时间予以最高强度的毁灭性打击。”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或者说是恐惧。”
“王院士，关于那种激光武器和能量循环网络，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技术评估报告，尤其是可能的干扰或过载方案。”听完王院士的说明，丁参谋长也沉默了几秒，随即说道。
“另外，组织材料学和能量武器领域的专家，研究我们现有技术，能否在短时间内开发出对那种高强度，高集束激光更有效的防护手段，哪怕是暂时性的。”
“我们必须与他们进行沟通。”
“明白，数据正在深度挖掘，逆向工程和防御思路研讨会一小时内就可以召开。”王院士立刻应道，眼中的兴奋光芒并未因挫折而减退，反而更加灼热。
对于顶尖的科研者而言，未知的强大技术本身就是最诱人的挑战。
“至于对面的社会和行为模式......”李云枢看向董剑宁和情报分析团队。
“继续深挖所有侦察画面，尤其是城市结构，那些激光武器的攻击规律，以及攻击发起的决策链条。”
“我们需要判断，他们是基于固定的防御程序自动反应，还是有明确的指挥中枢在实时操控。”
“这对我们判断其威胁等级和未来可能的互动模式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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