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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老师别让我为难

    乡试公布的当天,考生们有纵酒狂歌的,有借酒浇愁的,有看了看盘缠后开始收拾行李的,有道心破碎从此放弃乡试的。

    只有第三十三名白大官人是带着七八百人,去国公府晒马茬架的。

    当新科举人白榆从国公府回到家,却见自家大门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一两年最亲密的战友钱指挥。

    这时候白榆才反应过来,当今有个习俗,没有功名的普通家庭中了举人老爷后,往往要砸毁大门。

    寓意就是改换门庭,意味着这家已经实现了阶级跃升,从普通人变成了乡绅老爷。

    不过白榆觉得自家没有这个必要,从阶层角度来看,中举人之前自家也不能算普通家庭了。

    中举只是向文官转型的必经之路而已,无所谓跃升不跃升的。

    再看看砸毁白家大门后兴高采烈钱指挥,白大官人顿时感觉,这多少是有点私人恩怨在内。

    在乡试放榜后,中举的考生还有两项过场要走,一是私人性质的拜师礼,二是官方性质的鹿鸣宴。

    在放榜的次日,新科举人就可以前往主考官的住处,正式行拜师之礼。

    以后双方就是座师和门生的关系了,在名利场上这是最重要的关系之一。

    早年间这种拜师礼很纯粹,但近些年来受商品经济影响风气逐渐变俗,所以拜师礼最好带上值钱的贵重礼物,这样才能表示出诚意。

    白榆为今天拜师准备的礼物乃是五块砚台,让严府门客罗龙文亲手制作的。

    罗龙文不但是小阁老的狗腿子,还是当今著名的制砚大师。

    这五块砚台的市场价值至少百两以上,还是有价无市,堪比几百年后的奢侈品,既贵重又文雅,非常适合当拜师礼物。

    白榆心里暗暗感慨,这罗龙文真好用,一敲就能爆礼物,以后被斩于西市就可惜了。

    等严嵩父子倒台后,要不要把罗龙文救下来,并收为己用?

    如果实在救不下来......那趁着罗龙文还没被斩,多敲诈一些砚台收藏,以后成了不可再生的绝品更值钱。

    本榜新科举人共有一百三十五位,当然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拜师,老师没有那么多时间接收门生。

    所以一般都是一批一批的进去,大致上以府县和学校为单位,不过也可以自由组合,每批十来个人。

    白榆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耍特权随便插队,免得坏了在同年中的口碑,所以老老实实的在大门口排队等待。

    很自然而然的在他身边聚集了一批人,高长江在内的三位县学同窗,吴承恩等三位国子监的,还有“辛酉六君子。”

    连上白榆本人,一共十三位,已经有人偷偷称为本科十三太保了。

    看着左右喜气洋洋的“马仔”,白榆也颇为自得。

    本科乡试一百三十五个名额,自己决定了十三个,恰好十分之一,这就是使用权力的愉悦。

    在等待的时候,白榆的心又一次飞向了明年的会试。

    举人于他而言只是过渡,只有再接再厉考中进士,才算是塑了金身,真正打破了天花板。

    大约排了一个时辰队,终于轮到白榆这批人进陈府拜师了。

    进了屋后,白榆终于懒得再装了,大大咧咧的对陈以勤说:

    “老师!我本来就是你的关门大弟子,如今三生有幸,又成了你的门生!

    业师加座师,可谓是亲上加亲!不要有了这一百多新门生,就忘了陪伴你从低估走过来的旧人!”

    看到这位奸臣天赋已经展露无遗的大弟子,陈以勤实在无力吐槽。

    什么亲上加亲,不过是又多造了几辈子孽罢了,只求以后史书上别连累自己太多!

    跟着白榆进来的“六君子”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先前并不知道白榆与陈以勤的特殊关系,原来早就是师生了。

    白榆沉吟片刻后,又道:“这次中了举人,我与老师多了一层羁绊,而且师生关系还会更广为人知。

    所以我这里也有几句话要嘱咐老师,免得老师行差踏错,惹出了麻烦。”

    一起进来的其他人听到这里恍恍惚惚,说这话的角色反了吧?

    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是老师嘱咐或者教育门生?怎么看起来像是白榆要教育一下老师?

    面对白榆或者便宜门生,陈以勤硬气不起来,只能冷哼一声。

    白榆又继续说:“根据我的经验,以后肯定会有不少人找到老师你,让你利用老师身份,对我进行施压。

    只要那些人对我无可奈何、别无办法时,肯定会想到这一招。

    我希望老师你能站稳立场,把握分寸,认清敌我,不要说出让我为难的话,更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事情。”

    陈以勤脸色忽然变了,这关门大弟子的政治警惕性确实超强,才中举人就意识到新的问题了。

    别人还在情绪亢奋只想庆祝,而白榆却已经察觉到了潜在的新桎梏。

    看着陈老师的脸色,对陈老师已经非常熟悉的白榆若有所感,“莫非已经有人向陈老师打招呼了?”

    陈以勤没有否认,点头道:“成国公派人向我传话,希望你高抬贵手。”

    白榆当即大骂道:“真不要脸皮!这跟小孩子打架告父母有何区别?”

    陈以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白榆立刻就神情严肃的抢先道:

    “我刚说过,如果老师还惦记师生情义,就不要说让我为难的话,做让我为难的事情。”

    不能怪白榆反复打预防针,这时代的三纲五常之一就是“师”。

    如果动辄被人利用师生大义来压迫和束缚,那白榆还混个屁!

    白榆拜师是为了未来而站队,而不是给自己再找个爹!

    陈以勤也不是小白,掂量了白榆的能量后,叹口气说:“你好自为之。”

    他知道,政治就是这么复杂,哪怕是师生之间也充满着利益衡量。

    而后白榆答话说:“老师放心,不用理他,我自行处理就行。”

    随即把门外一个家丁叫进来,低头吩咐了几句。

    然后白榆脸色恢复了正常,对其他人说:“你们还愣着作甚?上前拜师啊!”

    其他人刚才听着白榆与陈老师的对话,一直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还没踏足官场的他们仿佛像是被上了一课,又一次深刻认识到白榆和他们确实是不同层次的生物。

    直到被白榆招呼,才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上前行礼,认了陈以勤为座师。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虽然榜上一百三十五人都是陈以勤的门生,但白榆和其他人的地位真不一样。

    而且他们这一批十二个人与其说是陈以勤的门生,不如说是白榆“代师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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