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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互联网战法再立大功

    华国港岛,中环四季酒店,总统套房的办公书房。

    「滴滴——」

    膝上型电脑传出一道提醒声,桌面右下角随即弹出邮件小窗。

    正在和葛卫东通话的张扬瞥了眼邮件小窗展示的资讯,随即说道:「那就先这样,剩下的细枝末节,还有如何对美棉操盘,等我们等人齐了,到邮轮上面再聊。」

    「好。」

    葛卫东爽朗应答。

    「那行,我就先挂电话了。」

    「到时候见。」

    「回见。」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後便结束通话了电话。

    远在沪都的葛卫东在结束通话电话後,便立即开启皇家加勒比邮轮集团官网,查询那艘阿扎马拉邮轮什麽时候停靠沪都。

    不一会。

    他便查到了大致日期。

    根据官网显示,最近一艘即将停靠在沪都的阿扎马拉邮轮,会在21号的中午12点抵达沪都,在停留一晚过後,前往韩国、日本,然後是港岛、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

    葛卫东不知道张扬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听说对方要控盘美棉,他想也没想便选择登船。

    对於这轮棉花行情,他其实已经有些拿捏不准。

    目前棉花行情一共爆发了两轮,葛卫东都精准吃到了肉,是国内做多棉花最大的赢家。

    然而从今年六月份开始,各种利空棉花价格的讯息便接踵而至。

    先是国内率先出手调控棉价,一方面增发棉花进口配额,同时落地储备棉抛储预案,向市场释放增加供给、平抑高价的讯号。

    随後是美国德州等核心产棉区在七月初迎来理想的水热条件,极其利於棉花生长,美国农业部直言这是自1994、1995年以来,对棉花长势最为有利的生长环境,棉花结铃进度远超市场预期,作物优良占比持续抬升。

    基於新的种植面积、水热条件的调查,美国农业部直接把美国棉花产量预估上调接近10%,弃收预期大幅下调。

    不仅如此,美国农业部在7月报告同步上调巴基斯坦、巴西、乌兹别克的棉花产量预估,全球整体美国产量预期被大幅抬升。

    棉花产量高了,价格自然回落,也就不适合继续做多。

    然而张扬却和葛卫东说,棉花的大行情还在後头,为了收益最大化,甚至还直言要放弃国内的棉花市场,选择操盘美国棉花。

    毫不夸张地说,在听说棉花还有大行情,葛卫东是连夜钻研,还是没能找到任何利空棉花价格的讯息,好奇心随之抵达顶峰。

    「美棉的盘子有几百亿美元,如果真有大行情,说不定能冲到上千亿美元,希望张扬有把握吧。」

    葛卫东喃喃自语。

    目前他是看不到棉花还有什麽行情,但出於对张扬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上船听一听,顺带看看有没有什麽攒劲的节目。

    对於这种跨国商务邮轮而言,一般都自带攒劲节目,很多模特和选美小姐也愿意赚点外快。

    ……

    反观张扬,在结束通话电话後,他便立即开启那封回覆邮件。

    [芬兰金融监管局]:经本局核查评议,本次申报材料未能满足芬兰《证券市场法》对於意图谋求上市公司控制权相关披露的完整要求,本局对该份申报予以否定,不予透过备案。

    「呵。」

    张扬冷笑一声。

    他敢打包票,他向芬兰金融监管局、诺基亚集团和赫尔辛基交易所提交的《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绝对符合披露要求。

    对方为什麽回复未满足披露?

    暗示!

    不!

    应该说是明示!

    芬兰金融监管局用这份邮件,明示张扬放弃举牌诺基亚,所以才没有给出修改提示。

    一般来说,如果披露档案真有遗漏未填明的地方,监管机构有义务向权益披露方进行详细告知。

    这就好比去办事,如果真是材料有问题,办事员也会提醒是哪里没填,或者还有什麽材料不全。

    但要是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或者哪份材料不齐,那就得思考办事之外的东西了。

    张扬自然能读懂芬兰金融监管局的暗示,也知道敌意收购诺基亚肯定困难重重,但他既然选择这样干了,就一定推演了所有可能。

    「不允透过备案,那就只能把事情搞大了。」

    本来张扬想着再吸筹一天,把诺基亚持股占比推至总股本的10%再对外公开,但现在芬兰金融监管局的回覆让他改变了主意。

    对方不允透过备案就意味着,张扬还没有完成第一次披露,如果冒然把仓位推至诺基亚总股本的10%,很有可能会被对方以未透过备案为由,判定张扬举牌违规。

    一般来说,如果芬兰金融监管局判断张扬违规,可以采取七种不同程度的措施。

    1,行政罚金,举牌方违规情节越严重、拖延时间越长,罚款金额越高,无封顶。

    2,限期补报,芬兰金融监管局有权强制举牌方立刻提交完整大额持股披露档案,披露全部持仓、资金来源、未来收购计划。

    3,资讯公示,可将违规事件对外公示,曝光举牌方的资讯。

    4,限制交易,在举牌方完成补报前,芬兰金融监管局可以限制该主体继续增持股票。

    5,否决股东权利,芬兰金融监管局可以裁定违规取得的这部分股份,对应的投票权暂时冻结甚至直接剥夺。

    6,强制要约整改,如果刻意规避强制要约规则,芬兰金融监管局可以强制要求举牌方立刻发起合规要约收购。

    7,刑事追责,故意造假、恶意操纵资本市场,情节特别恶劣会触发刑事层面处罚。

    诺基亚是芬兰的经济支柱企业,张扬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被芬兰金融监管局抓住把柄,这七种不同程度的监管措施都会一起安排,因此绝不能被抓住痛脚。

    张扬很想节省举牌成本,但更不想存在违规风险。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决定透过网际网路曝光的方式,给予芬兰金融监管局外部压力。

    「噼里啪啦——」

    开启推特网页,点开推文的输入编辑页面,张扬快速敲击键盘,撰写要发的推文内容。

    「用芬兰金融监管局官网下载的格式模板进行填写,怎麽会无法透过举牌备案呢?有没有高手可以告诉我,我到底遗漏了什麽?有偿。」

    张扬念了一遍,确认推文内容没有问题後,又上传了《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文件附件,紧接着还在推文内容@了芬兰各大监管部门和美国监管部门官号,最终才点选发布。

    「叮咚——」

    [推特提醒]:你关注的joker_01使用者释出了一条新推文。

    关注张扬的几百万粉丝瞬间收到提醒,仅眨眼的功夫,推文浏览量就已经突破了数万。

    现在距离美股收盘还有两个多小时,由於诺基亚弹性大,博弈激烈,大量市场资金都在里面「对掏」。

    作为诺基亚曾经最大的空头,市场资金极度认可张扬对诺基亚这只票的看法,因此他的态度,也成了各方资金博弈的关键。

    说白了就是,张扬可以对诺基亚这只票进行「画线」。

    20万。

    40万。

    60万。

    推文浏览量飙升的同时,评论区的评论数量同样在狂飙。

    [武田宏树](日本):纳尼?这是举牌档案吗?joker桑你在干什麽?你要毁了我们之间的做空羁绊吗?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道格·巴顿](美国):不是,joker先生你来真的啊?举牌,你他妈偷偷买了这麽多筹码?

    [阿克塞尔·洛比](芬兰):监管,监管在哪里啊?这里有个畜生要敌意收购诺基亚!!

    [埃蒙·康纳利](法国):透过做空赚到上百亿美元,又透过这部分获利敌意收购诺基亚,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信阿叔有隆督](华国港岛):大家别惊讶,joker先生就是这麽畜生的了,大家习惯就好,以前我被他割得死去活来,这个人的道德底线不亚於马里亚纳海沟,完全探不到底!

    [朴昌范](韩国):阿西叭,原来joker畜生你不是真心想做多,而是想要敌意收购诺基亚,我看错你了,你这个大西八!

    [约瑟夫·埃文](英国):夥计们别上当,joker畜生这个人没有底线的,说不定这是他的计谋,目的是想让我们拉高诺基亚股价,他顺势出货,这个逼太坏了!!

    推文评论不断刷出,坐在电脑萤幕前的张扬看见内容都愣了一会,完全没想到他的风评这麽差。

    「不应该啊。」

    张扬喃喃自语。

    他来到国际资本市场後,已经极度克制操盘手法,都没有来回收割,挖断韭菜根。

    如果搁A股,张扬早就透过小作文和各种盘面讯号,把市场资金割得一分钱都不剩了!

    明明收敛着来,网际网路风评还是这麽差,张扬不由得心中感慨一句:还是把散户割太狠了。

    4.44美元。

    4.53美元。

    4.67美元。

    诺基亚ADR股价已经有了反应,呈现V字阶段走势。

    然而随着市场解读,张扬是想透过《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拉高股价出货,诺基亚ADR股价又出现了一波回落,并没有突破至5美元,而是在4.7美元左右来回震荡。

    诺基亚ADR股价没涨上去,对张扬来说无疑是好讯息。

    因为他还要买入诺基亚ADR存托凭证或本土正股,股价维持低位就可以降低吸筹成本。

    「看来名声差也有好处,但也有可能是被割怕了。」

    张扬淡笑道。

    诺基亚这只票的资金都非常谨慎,因为它这轮下跌幅度可不是50%,更不是70%,而是达到了近乎90%区间!

    下跌90%什麽概念?

    34美元区间跌到3美元区间是90%跌幅,但想从3美元区间涨到34美元,涨幅达到了1033.33%。

    假设不补仓,很多散户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本。

    虽然张扬没来回收割,但能把一只「当红炸子鸡」唱空唱死,市场散户怎麽能够不怕?

    哪怕是在A股,张扬来回收割,A股散户也没吃过这麽恐怖的跌幅。

    [joker_01]:同志们,我很认真求解,为什麽我的这份《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无法透过芬兰金融监管局的备案?有没有芬兰本土律师可以解答?我愿意重金答谢!

    张扬又发了条推文,再次强调《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没有透过芬兰金融监管局备案。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条推文的评论区,顿时出现了几位芬兰本土律师出谋划策。

    [阿尔托·伊索塔洛](芬兰):我是芬兰的职业律师,刚才看了一眼joker先生上传的《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我认为没有问题,如果芬兰金融监管局依旧用相同理由拒绝备案,可以法律起诉赔偿,或者向美国SEC寻求帮助,毕竟诺基亚是两地上市,也受美国法律约束。

    [尤霍·兰塔拉](芬兰):《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整体没有问题,如果joker先生你有需要,我可以代跑一趟芬兰金融监管局,费用好商量!

    [奎因·沃尔什](芬兰):我直接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芬兰金融监管局在故意卡你,作为一名专业律师,我愿意成为joker先生你的起诉律师,维护你的正当权益!

    不仅是推文评论区,张扬推特私信也立马出现大量芬兰本土律师,都说要帮忙解决问题。

    张扬不是三岁小孩,肯定不能轻信这种网上揽客的律师。

    现在的他只是想搞大舆论,对芬兰金融监管局施压,如果真要起诉芬兰金融监管局,他自然会聘请专业的法律团队。

    ……

    在张扬连续发文後,这份明明合法合规,却不能透过芬兰金融监管局备案的《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传播热度越来越高。

    各大欧美媒体就像是闻到味,纷纷下场争抢流量。

    《监管强行出手?joker先生举牌备案失败,外资收购本土企业的区别对待何时消除?》

    《震惊!joker先生举牌诺基亚未透过备案,这意味着芬兰可能正透过违规手段保护本土企业!》

    《他买!它逃!TA违规!诺基亚再起波澜,谁该为这场荒诞的举牌风波买单?外国投资者的相关权益应该找谁来维护?》

    《诺基亚的投资信任恐怕即将崩塌,joker先生发起5%举牌未透过备案,不排除多翻空的可能!》

    欧美网际网路的舆论一波接着一波,剑指芬兰金融监管局拒绝备案的合规性,张扬三个月前赞助欧美媒体的钱真没白花,它们有在干事!

    在资讯时代,谁拥有曝光,谁就拥有了监督权。

    也正是明白了这一点,张扬三月份做空欧元斩获25亿美元後,在四月初就陆续给一些欧美媒体捐赠了资金,并且还是实名捐赠,生怕对方不懂事。

    很多人以为欧美没有人情世故,觉得欧美民众都是单细胞生物,不懂得那麽多弯弯绕绕,其实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只要有人,就一定有人情世故,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欧美的人情世故更加直接,比如说美国各州,甚至是市都设有『警察公益基金』,所有人都可以向这个基金捐钱。

    只要你捐了钱,且数额能引起对方注意,就可以享受到一定程度的免审查权益。

    比如说不小心超速,普通人可能会被美式截停,开出罚单。

    但如果你有向本市的『警察基金』捐过款,超速这些可罚可不罚的小事大机率会被忽略。

    张扬向欧美一些媒体实名制捐款,它们但凡还想收到下一笔款项,大机率也知道该怎麽做。

    媒体报导的自由度非常高,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极强。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诺基亚ADR股价不涨反跌,市场开始交易张扬可能放弃5%举牌的定价。

    4.62美元。

    4.55美元。

    4.49美元。

    4.37美元。

    此时被叫去开会的芬兰金融监管局一把手尤霍·哈洛宁面色难看,正被上级领导海登·佩里劈头盖脸一顿骂。

    「尤霍你是怎麽想的?」

    「你难道不知道张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网际网路煽动舆论,带偏市场资金的选择?」

    「你真是个饭桶啊!」

    「明知道对方就是冲着诺基亚来的,你偏偏给对方递刀,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其他外国资本怎麽看我们的监管体系?」

    此时会议室内,坐着的都是芬兰各个部门和养老基金一二把手,海登·佩里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怒骂尤霍·哈洛宁,显然是气得不轻。

    本来会议开得好好的,没想到又起了么蛾子。

    「我…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真没想到他反手就挂到了网上。」尤霍·哈洛宁低着头说道。

    他属实没料到,张扬做人都不留一线的,一旦抓住可攻击的点,就像条疯狗一样撕咬。

    说白了。

    他高估了张扬的做人准则。

    「你想让他知难而退?」

    「啪——」

    海登·佩里猛然拍桌,忍不住怒斥道:「那家伙要是肯退,至於我们开这个会议吗?」

    「你啊你!」

    他又指着尤霍·哈洛宁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在金融监管局干了这麽久,越活越回去了,要不你去图书馆安享晚年算了。」

    不管是哪个国家,只要被调往图书馆或者文学领域的部门,基本就意味着从政生涯的结束。

    因为闲职都是用来养老的,只有福利,哪有权力。

    尤霍·哈洛宁不敢回应,生怕真被调去图书馆。

    一通发泄过後,海登·佩里看向刚从港岛赶回芬兰的约玛·奥利拉,询问道:「约玛先生你怎麽看这件事?有没有好的建议?」

    本来他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准备明天的临时股东大会,却又被一通电话喊来了开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尤霍局长只是高估了张扬的人品。」

    约玛·奥利拉先是为尤霍·哈洛宁辩解,随後话锋一转,拉回诺基亚被敌意收购的正题上。

    「在港岛的时候,我已经和张扬谈过,对方信心非常足,似乎有十足把握收购诺基亚。」

    「不过!」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张扬这个人非常阴险狡诈,不排除他是假收购,真出货,尤霍局长间接导致诺基亚股价下跌,说不定是件好事。」

    「至於建议嘛…」

    「我认为先看明早临时股东大会,要是能稳住本土股民和经销商,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听说微软那边开出的条件很苛刻,你想怎麽应对?」一旁芬兰通讯部门的领导忍不住开口询问。

    「它们和张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想把诺基亚敲骨吸髓,吃得一乾二净,也算准了我们没有其他筹码,所以我想申请贷款援助!」

    「多少?」

    约玛·奥利拉话音刚落,立马有人询问具体价格。

    「100亿美元。」

    约玛·奥利拉报出数字。

    本来这笔钱是要透过二级市场发债融资的,但现在根本没有机构愿意为这批债券担保,随机抽样的认购调查也不理想,所以诺基亚想要补血,打持久战,只能透过银行贷款,或者其他形式抵押融资。

    「100亿?」

    「居然要100亿。」

    「能挤出这麽多钱吗?」

    「有点难。」

    会议室所有人议论纷纷,显然没料到约玛·奥利拉胃口这麽大,动辄就是百亿融资。

    「我们虽然没被列入欧猪国家,但想掏出100亿美元,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海登·佩里摇了摇头。

    财长於尔基·卡泰宁更是摇了摇头,直言道:「打个对摺说不定可以,你也知道现在国内什麽情况,大量企业都融不到资。」

    站在企业融资角度来看的话,2010年这个时间非常尴尬。

    1是次贷危机影响还在,欧洲各国吃了大量垃圾债券,金融业处於萎靡状态,更别提融资了。

    如果能轻易融到资,诺基亚也不用做股价管理。

    2是欧洲债务爆发,欧元区带来的动荡影响,进一步降低了非二级市场融资的可能性。

    约玛·奥利拉也明白芬兰金融体系极为脆弱,可能融不到那麽多钱,但他也同样明白,如果无法打跑张扬这只虎豹豺狼,诺基亚极有可能承受灭顶之灾,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也正因如此,他扫视全场,强硬表态道:「100亿美元,一分都不能少,这不仅是击退张扬的战备粮草,还是新机N9的研发经费,请各位相信我,诺基亚N9旗舰一定可以让诺基亚重现曾经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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