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绿衣人的败退太突兀了，就像是……故意输的一样。
而且苏平最后那一刀，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没有伤及要害。
不过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平收起刀，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封师古，“说吧，绿色坟墓的目的是什么。”
封师古此时已经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语调，恭敬地回答：“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天匦，进入地心世界，唤醒古神熵，让它重新回到人间。”
“天匦？”苏平眉头微皱，“在哪？”
“就在这巫峡棺山深处。”封师古为了展示自己的价值，语速加快，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但这并非简单的盗墓，而是要追溯燧古传道、鸿蒙开辟之时。天地初开，阴阳参合，大地乃是厚达几千米的岩石圈，岩层中有暗河，因压力导致水流喷出，古人称之为‘泉’。而北纬30度线下的巨大水体，就是洪泉极深之处。”
他看了一眼众人，见没人打断，便继续说道：“这洪泉如渊，深不见底，高处被浓密的磁雾遮盖，周围混沌未开。但在洪波之下有个环形凹槽，那才是九重之泉以下的真正深渊。那里曾是海洋雏形，存在大量有壳生物，后经沧桑巨变，有些古螺之类的生物被潜流带入深渊，凭借承压壳落进空洞变成化石，又被岩浆推入水体，最终被磁山吸住。”
“神农架时期，上古之人误入地底，发现磁山高耸，撞击后发生地震，山体撞塌露出大洞，才有人得以进入，并从空壳里发现了黄金玛瑙。后人将这些矿物里形似枯骨的部分拼成一具遗骸，视为圣物。因磁山里没有金脉，后人推测壳中遗骸来自地底洪泉之下。”
“到了禹王导川治水，欲寻天匦，得知上古燧明国有神木通天接地，磁山被树根缠在地底，故称阴山。当时淮源得古碑，刻满螭龙之篆，乃夏朝失落龙篆，记载着拜蛇人的秘密。禹王将古碑填入重泉以定天地之极，又斩断神木，让阴山消失于茫茫洪波之中。”
“困在禹墟中的拜蛇人虽亡，却留下遗迹记载此事。春秋战国时，楚幽王为祭鬼，铸九尊大金人挡住阴山，致使地层崩塌，磁雾弥漫。而这化石洞里的鬼俑，皆是拜蛇人所留。”
说到这，封师古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要依其所言，就能使遗壳摆脱阴山。虽不能逃出生天，但可进入深渊底部。那时，我愿意将禹王古碑里那不得了的巨大秘密，双手奉上。”
“怎么做？”苏平问道。
“把那尊没头的鬼俑推开。”封师古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尊石像，“那鬼俑本身是一块玄磁，能造成磁位偏移。一旦移开，化石古洞就能被洪波推动，彻底脱离这座阴山。拜蛇人深识磁性，能以陨铁在地底导航，这种古法应当可行。”
听完这番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胖子挠了挠头，“妈的，这绿毛龟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洪泉磁山的，胖爷我听得脑仁疼。”
老胡却是若有所思，“听他的意思，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地底深渊里。但这封师古的话，能信吗？”
苏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封师古，眼神深邃。
他知道，封师古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这也是封师古借此机会向他传递信息。
“少他妈废话！”
胖子走上前，抡圆了胳膊，照着封师古那张死灰色的脸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巴子。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岩厅里回荡。
“让你装神弄鬼！还古神熵，我看你是想升天！”
封师古被打得脑袋一偏，死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两道清晰的红印。
他怒了。
他可是堂堂地仙封师古！哪怕现在是尸体，也是有尊严的尸体！
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一股滔天的尸气从他体内涌出，他猛地抬头，双眼泛起红光，刚想暴起杀人。
“忍着。”
苏平冰冷的意念瞬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怒火。
同时，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杀意森然。
“既然你什么都说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苏平当着众人的面，冷冷地说道，手中的麒麟刀缓缓举起，似乎真的准备砍下去。
封师古彻底懵了。
啥情况啊？
我配合你演戏，还要挨巴掌，现在你还要真杀我？
“主人，你这是何意？！”
他用只有苏平能听到的意念惊恐地问道。
“做戏要做全套。”
苏平的意念冷得像冰，“你现在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如果我不杀了你，或者把你打得半死扔在这里，绿色坟墓的那些人怎么会相信你是拼死抵抗后逃出来的？”
“只有让他们觉得你差点被我弄死，他们才会更加信任你，你才能在内部搞事情。”
“忍一忍，这是为了大业。”
封师古人麻了。
他看着苏平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就是个疯子！
为了演个戏，连自己人都坑！
“可是……”封师古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苏平意念一动，麒麟刀上的龙火直接燎了一下他的头发，“不想魂飞魄散就配合点。”
封师古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认了个什么主人啊？
这也太狠了吧！
他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一击，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
算了，还是先活着再说吧。
苏平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麒麟刀带着龙火，对着封师古的脖颈就斩了下去。
“噗嗤！”
一颗死灰色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瘫软在地。
鲜血喷了一地。
“死了？”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老苏威武！这下清净了！”
苏平收刀归鞘，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他的余光扫过姜沫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注意到，当那颗头颅落地时，姜沫的眼神并没有像老胡和胖子那样露出放松和庆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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