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委大院的梧桐树叶子被雨水打得油亮，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办公楼主楼的台阶下。
宁客解开西装扣子，又重新系上，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在江城生意场上也算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但今天要见的这位，可是分管经济建设的高副市长，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沈老弟，咱们是不是玩太大了？赵家这楼刚塌，咱们就来找领导，会不会被当成典型给抓了？”
沈岩整理了一下领带，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赵家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咱们是来送药的，不是来添堵的。”
两人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那间挂着“为人民服务”匾额的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高副市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坐。”
只有一个字，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疲惫。
宁客刚要把屁股挨上沙发，高副市长突然转过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岩。
“深空科技沈岩，好手段。”
“一个晚上，让江城纳税大户赵氏集团分崩离析，几千名员工面临失业，三个在建项目停工。”
“沈总，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战绩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宁客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沈岩没坐，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平推到办公桌上。
“高市长，赵氏集团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那是他们自找的。”
“那颗雷迟早要炸，与其等他们卷走几十亿血汗钱跑路，不如我现在就把脓包挑破。”
高副市长冷哼一声，并没有看那份文件。
“说得好听，现在脓包破了，流出来的脓血弄脏了整个江城的地板，这笔账怎么算？”
“赵家那个文旅城项目，拖欠了八百多个农民工半年的工资，现在那帮工人就在市政府门口坐着，沈总既然挑破了脓包，这事儿你管吗？”
这就是个死局。
谁接手赵家的烂摊子，谁就要背上这笔巨额的隐形债务，搞不好就是个无底洞。
宁客在旁边拼命给沈岩使眼色，示意他千万别乱答应，这明显是领导在找背锅侠。
沈岩却笑了，笑得很轻松。
“管。”
这一个字落地，连高副市长都愣了一下，原本去拿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沈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就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已经让财务部把赵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核算清楚了。”
“一共三千四百二十六万，我已经打进了市里的监管账户，高市长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副市长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动着，越看脸色越是精彩。
那不仅是一张转账回执，更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重组计划书。
沈岩不仅垫付了工人工资，还承诺全盘接收赵氏集团的普通员工，除了清退管理层，底层办事人员一个不裁。
“你图什么？”
高副市长放下文件，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怀疑更甚。
“几千万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那个文旅城项目已经被定性为违规用地，根本不可能复工，你这是在做慈善？”
沈岩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舒展。
“我是个商人，商人不讲慈善，只讲利益。”
“赵家的文旅城我是不打算做了，那个地段搞旅游本来就是脑子进水。”
“但那块地背靠大学城，旁边就是地铁口，我想把它改成‘深空数字创意产业园’。”
“赵氏大楼现成的硬件设施，加上我手里的技术资源，半年内我就能让它成为江城最大的网红孵化基地和数字内容生产中心。”
高副市长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超前。
但他还是不放心。
“沈总，画大饼谁都会，赵家当年画的饼比你还大。”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实力？据我所知，深空科技虽然最近势头猛，但也就是个搞软件的。”
沈岩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瞬间闪过今天早上刷新的那条【高级情报】。
【情报内容：国家文旅部即将在下个月发布‘数字文娱扶持计划’，江城市被列为首批三个试点城市之一，相关红头文件已在下发途中，重点扶持具备完整产业链的民营企业。】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沈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市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面关于‘数字文娱试点城市’的文件，应该快到您桌上了吧？”
啪嗒。
高副市长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桌上。
他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这件事是绝密，连市里的常委会上都还没通报，只有他和***两个人通过由于特殊渠道通过气。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的消息渠道倒是灵通。”
高副市长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如果说刚才他看沈岩像是在看一个投机的暴发户，那现在，他看沈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战略家。
有资金，有魄力，更有这种通天的信息渠道。
这样的人，如果不扶持，那是江城的损失。
高副市长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亲自拿起暖水瓶，给沈岩面前的茶杯续满了水。
“沈岩啊，看来你是早就做好了功课来的。”
“你刚才说的那个产业园计划，我觉得很有搞头，非常有搞头。”
一旁的宁客看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可是高副市长亲手倒的茶！
在江城商界，能喝上这杯茶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沈岩双手接过茶杯，不卑不亢。
“也是为了给市里分忧，毕竟企业做大了，社会责任得扛起来。”
“好！好一个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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