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沈岩站在了那座斑驳陆离的钟楼底下。
周围是待拆迁的棚户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凄厉的叫声。
按照系统给出的精确指引，沈岩避开了门口那个显然是用来充样子的监控探头，从侧面的排水管翻进了二楼。
地板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沈岩打开手电筒，光柱直直地照向钟楼核心齿轮下方的一块青砖。
这块砖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表面的霉斑都做得惟妙惟肖。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折叠刀，沿着砖缝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
青砖松动了，露出了后面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嵌入式保险柜。
这就是系统的可怕之处，它不需要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直接把饭喂到了嘴边。
沈岩输入了系统提供的那串八位数密码。
柜门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上面还用胶带缠了一圈，显得极其简陋。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塑料壳子里，装着足以让极光资本这艘万亿巨轮触礁沉没的核弹。
沈岩把U盘揣进兜里，原路返回，整个过程没超过十分钟。
回到车上，他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把U盘插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名都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日期。
点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资金流向表。
极光资本利用离岸公司，通过虚假贸易和艺术品拍卖，将数十亿的灰色资金洗白后重新流入国内股市。
而这些钱的源头，竟然涉及到东南亚几个臭名昭著的电诈园区和地下赌场。
沈岩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数字，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正南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第二天清晨，京海CBD的玻璃幕墙在朝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极光资本大中华区总部位于京海中心大厦的七十八层，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忙碌与渺小。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正南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手里转着两个包浆圆润的核桃，脸色阴沉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人。
李志明低着头，那张昨天还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显然是被人“特殊照顾”过了。
“那个叫沈岩的，查清楚底细了吗？”
林正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连忙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
“查清楚了，林总。这小子以前就是个做软件外包的，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老婆卷钱跑了。”
“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搞垮了赵氏集团，现在手里握着深空科技和深空建材两块肥肉。”
“而且……据说他和市里的关系有点暧昧，那个烂尾楼改造项目就是特批给他的。”
林正南冷哼一声，手里的核桃撞击在一起，发出咔咔的脆响。
“特批？在资本面前，没有什么关系是钱砸不开的。”
“一个暴发户而已，仗着有点技术就敢骑在我极光资本头上拉屎？”
他把那两个核桃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通知法务部，给我起诉深空科技，告他们技术侵权，理由随便编，专利流氓那一套不用我教吧？”
“再联系那几家主流媒体，给我放黑料，就说他们的VR眼镜有辐射，会致盲，怎么恶心怎么写。”
“我要让那个什么‘未来视界’还没上市就先臭大街。”
李志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林总英明！只要搞臭了他们的名声，技术再好也是废铁，到时候咱们再低价收购……”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林正南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平日里最讲规矩的财务总监此刻一脸煞白，连门都忘了敲，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都在微微颤抖。
“林……林总，出事了！”
林正南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把平板电脑递到林正南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塌了……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深空卫士”的公众号刚刚发布的文章，标题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用了血红色的加粗字体。
《极光之下，罪恶滔天：揭秘万亿资本背后的血色交易链》。
文章没有任何煽情的废话，直接贴出了几十张高清的账目截图和转账记录。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甚至连林正南在这个过程中拿了多少回扣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正南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是他的私账本！
这东西明明藏在那个连鬼都不去的钟楼里，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是假的！这是污蔑！”
林正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核桃滚落在地，他想要去抢那个平板，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林总，不只是公众号……”
助理看着手机，脸色比财务总监还要难看。
“微博、知乎、甚至外网的推特和脸书，全都在疯传这份文件。”
“就在刚才，证监会和经侦大队已经发了联合通告，宣布对极光资本立案调查，冻结所有账户。”
“我们的股价……开盘即跌停，现在已经被强制停牌了。”
林正南一屁股瘫坐在那张价值几十万的人体工学椅上，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荡然无存。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招太狠了。
沈岩根本没跟他玩什么商业竞争，也没跟他扯什么技术专利。
这是直接掀桌子，把锅都给砸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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