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大会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北域。
八阶炼丹师，整个北域只有浊清风一人。如今又多了一个——司尘。而且他只有二十三岁，是北域历史上最年轻的八阶炼丹师。那些曾经质疑他太年轻、资历浅、根基薄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实力是最好的证明，而八阶炼丹师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实力。
圣魔教总坛，万魔殿。
江陵月坐在王座上，面色阴沉。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那个被派去落城观礼的代表。他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你说，他炼成了？”江陵月的声音很冷。
“是……是的大祭司。八阶丹药，三道丹纹，七彩光芒……”代表的声音在发抖，“属下亲眼所见。”
江陵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二十三岁，八阶炼丹师。”她低声说，“师妹，你收了个好弟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禁地的七彩光芒还在闪烁，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传令下去，”她没有回头，“加快速度。禁地关闭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
代表退下后，江陵月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
“司尘，”她低声说，“你越强，我越要杀你。”
落城，丹塔。
司尘站在九玄丹室的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刚炼成的“破境丹”。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七彩光芒，将他的手指照得通透。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其放入玉瓶中，收进储物戒。
“师父。”江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这是各分塔上个月的库存报告，请您过目。”
司尘接过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不错。各分塔的储备都在增加，圣源城那边的合作框架也签了。苏先生的方案，确实有效。”
江辰犹豫了一下：“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您为什么要给圣魔教发请帖？他们来了，看到您突破八阶，只会更加忌惮我们。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司尘放下文件，看着他：“你怕他们忌惮？”
“不是怕。是不明白。”
司尘走到舆图前，指着圣魔教总坛的位置：“他们忌惮我们，就会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就会犯错。犯错，我们就有机会。”
江辰想了想：“您是在逼他们？”
“对。”司尘转过身，“他们在等禁地关闭，等江陵月突破，等异魔皇夺舍。我们也在等。等他们犯错，等我们变强，等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
“战争，不只是在战场上打。也可以在丹炉里打，在谈判桌上打，在人心上打。我们每多做一件事，他们就多一分压力。压力大了，就会犯错。”
江辰恍然大悟：“所以您举办丹道大会，不只是为了突破八阶，更是为了给圣魔教施加压力。”
“没错。”司尘走回案前，“而且，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让北域的人看到，我们有能力打赢这场战争。”司尘看着他，“士气，比丹药更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丹塔的改制在稳步推进，丹药储备在不断增加，防御工事在不断完善，将士们的士气在持续上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可司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禁地即将关闭。届时，谁从禁地中获得的好处多，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决战中占据优势。北域联军这边，沈凌霄带回了八阶剑诀和八阶丹药。圣魔教那边，虽然血无痕死了，但他们的人也带出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猎魔司还没查清楚。
“秦主事，”司尘召来猎魔司的负责人，“圣魔教从禁地带出了什么，查到了吗？”
秦主事摇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们的探子进不去核心层。”
“继续查。不惜代价。”
“是。”
秦主事退下后，司尘独自坐在案前，看着墙上那幅北域舆图，沉默了很久。舆图上，红线和黑线之间，是数百里的平原。那里即将成为尸山血海的战场，而他，要带领北域联军，打赢这场仗。
“父亲，”他低声说，“你看着。你的儿子，不会给你丢人。”
与此同时，异魔族封印之地。
司落羽被关在一座漆黑的地牢里。地牢很深，四周是坚硬的岩石，墙壁上刻满了封印阵纹。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他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黑暗中那扇紧闭的铁门，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不知道多久。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等待，等待异魔皇夺舍的那一天。
铁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粉色的身影飘了进来，是情魔神。它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面容娇美，眼神妩媚，像一个绝色的女子。可司落羽知道，这不是它的真面目。情魔神的真面目，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司落羽，”情魔神的声音像风吹过铃铛，清脆而诡异，“想好了吗？”
司落羽抬起头，看着它：“想好什么？”
“做我的夫君。”情魔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抚摸着它的脸，“陛下夺舍你的身体，你的神魂就会消散。与其消散，不如与我结合。你的神魂进入我的体内，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司落羽看着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你不过是想借我的身体，生出更完美的炉鼎。”
情魔神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妩媚：“你知道又如何？你没有选择。”
“我有。”司落羽说，“我可以死。”
“你死不了。”情魔神站起身，“在这里，你的生死不由你。”
它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我就用强。”
铁门关上，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司落羽坐在角落里，看着黑暗中那扇紧闭的铁门，沉默了很久。
“老师，”他低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三天后，情魔神再次来到地牢。
“想好了吗？”它问。
司落羽抬起头，看着它：“想好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
情魔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找死？”
“我早就该死了。”司落羽站起身，“从我老师死的那天起，我就该死了。”
他看着情魔神，目光平静。
“你要用强，就用吧。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
情魔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它说，“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客气。”
它抬手，粉色雾气朝司落羽涌来。司落羽没有躲，站在那里，任由雾气将自己包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软，可他咬着牙，不肯倒下。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低声说。
他闭上眼，体内的灵力开始逆转。他要自爆。
情魔神脸色大变，抬手一挥，粉色雾气将司落羽的灵力压制住。
“你疯了？”它怒吼。
“我没疯。”司落羽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我只是不想活了。”
情魔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收起雾气，转身走了出去。
“你狠。”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我不会放弃的。”
司落羽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灵力被压制了，自爆失败。他知道，下一次，情魔神不会再给他机会。
“老师，”他低声说，“弟子没用。”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落城，丹塔。
司尘正在九玄丹室里批阅文件，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放下笔，闭上眼，眉心星瞳微微亮起。星瞳——转轮。预知未来，窥探过去。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司落羽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眼神空洞。他的身边，是粉色雾气，是情魔神，是异魔皇的棺材。画面很模糊，看不清细节，可他能感觉到，司落羽快撑不住了。
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师父，怎么了？”江辰站在一旁，关切地问。
“没什么。”司尘站起身，走到窗前，“传令猎魔司，加紧搜集异魔族封印之地的情报。我要知道司落羽的情况。”
“是。”
江辰退下后，司尘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
“堂兄，”他低声说，“撑住。我会来救你的。”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文件。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看着世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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