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译愣了一下，他尽管有些不相信——那种坚硬到连炸药都炸不开的岩石，什么机械能挖得动？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既然承诺了，就不需要多久，他就会兑换承诺。“是，总座！”
林译走出办公室，发电报命令继续修建。他站在发报机旁边，看着电波向远方扩散，心里想着那面沉默的灰色岩壁。他不知道十天之后龙天会拿出什么来，但他知道，一定有办法。
而龙天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遇到山体也不是很难，运用那个超级机械便可以。”他所指的超级机械，是他在现实世界见过的盾构机——那种巨大的、能够在地下像蚯蚓一样掘进的钢铁巨兽，刀盘旋转，把坚硬的岩石切削成碎渣，然后通过管道运送到后方。一台盾构机的效率，相当于几百名工人连续工作好几年的成果。虽然穿越世界还没有制造盾构机的能力，但他可以通过现实世界搞到一台，用它来挖穿那面让阿列克谢束手无策的灰色岩壁。
这条铁路对龙天与滇军团来说非常重要。可以说，这条铁路能决定全军团的生死。铁路修建完毕，运输石油的效率与收益将会得到翻倍提升。目前的石油运输依赖油轮和卡车，成本高、速度慢、运力有限。一旦铁路贯通，从波斯油田到天竺再到东南亚总部，将形成一条稳定的、廉价的、大容量的石油运输通道。到那时候，每天的收益可以达到四十亿，超越骆驼国——那些沙漠中的酋长们，用石油换来的黄金铺满了宫殿的地板，而龙天的目标是比他们赚得更多。
况且在不远的将来，全军团还要拿下骆驼国的石油，这条铁路同样能起到关键作用。从波斯到骆驼国的距离不算太远，有了这条铁路作为骨干，滇军团的军事和物资投送能力将覆盖整个中东地区。到那时候，骆驼国那些还没被发现的超大型油田，就不再是沙漠中的宝藏，而是滇军团粮仓里的存粮。
“林译这倒是提醒了我。”龙天自言自语，“骆驼那边还有几块大油田没有被发现与开采。他们目前才发现五十七个油田，还有几个超大型油田处在未发现状态。”
他站起身来，从保险柜里抽出一张卷好的图纸，摊在桌面上。那是一张全球石油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圆点标注着全世界已知和未知的油田位置。每一个圆点旁边都有小字说明——发现时间、预估储量、开采难度、所属国家。骆驼国的部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圆点，有些已经被涂成了红色，代表着已经发现并开采；有些还是空心的灰色圆圈，代表着尚未被发现的巨大财富。
“一些小油田无所谓。”龙天的目光在那些灰色圆圈上缓缓移动，“主要是那几块大油田——加瓦尔油田，世界上最大的油田，储量超过七百亿桶；布尔甘油田，储量也在数百亿桶级别。我要是得到之后，石油的收益将更多。得把那几块油田纳入囊中，免得落入他人之手。”
骆驼国发现石油的速度不如原世界线，这是因为在这个时空中，米军被太平洋战争和欧洲战场拖住了手脚，没有像原世界那样大规模介入中东事务，也没有和骆驼国的酋长们签署那份关键的石油协议。他们还在用旧式的、小规模的钻探方法，发现的油田有限，开采效率也低下。而龙天手里的这张地图，就像一份藏宝图，每一处灰色圆圈都是一座尚未被开采的金矿。
“指派两个人去处理此事。”龙天拿起电话，“这可是能增加几千亿的年收入，不能等了。”现实那边，李四的背后就是个无底洞——拿再多石油过去，他们也能消化。不管是一亿桶还是一百亿桶，现实世界的工业体系永远不会嫌油多。
电话接通了，龙天说了几句话，然后放下听筒。他拨通了两个有线电话，把两个名字叫到了现场。
几分钟后，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室。走在前面的那个个子不高，但非常结实，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脖子上一道陈旧的疤痕。他叫豆饼，是从滇军团早期就跟着龙天的老兵，打过缅甸的丛林战，去过天竺的平原，现在负责中东地区的特种任务。他的特点是——话不多，但做事极稳，像是河床里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走。
跟在后面的是康火镰，比豆饼高半个头，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账房先生。他是后来加入滇军团的，原本是天竺一个英军商行的买办，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和英语，对中东地区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他擅长的是谈判——不是那种拍桌子的谈判，而是那种坐在帐篷里喝茶、聊天气、聊骆驼、聊家族，最后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在合同上签字的谈判。豆饼负责“做”，他负责“谈”。
“豆饼，还有康火镰。”龙天把那份全球石油分布图的骆驼国部分裁了下来，卷成一卷，递给他们，“你们现在就起身去骆驼国。将这个文件上的土地想办法弄到手，方法不限——买、租、换、谈，都可以。给你们的活动资金是五百亿美元，通过李四那边的渠道，以黄金和物资的形式支付。这些钱足够你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和一些关键人物搭上关系。”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空心的灰色圆圈，每个圆圈旁边都标注着一行数字。“这几块地，下面有油。储量很大，大到你们想象不到。但骆驼国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些地方。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找到之前，把那些地皮弄到手。形式不限，可以是用滇军团的名义直接购买，可以是通过当地的代理人在背后操作，也可以是用合作开发的名义和酋长们签协议。但最终结果是，那些油田的控制权，要落在我们手上。”
豆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地图。他做事从不问为什么，只会问怎么做。
康火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问：“总座，五百亿美元的活动资金，听起来不少。但骆驼国的酋长们现在也不穷了，他们已经开始尝到石油的甜头了，会不会对我们的出现产生警惕？”
“会。”龙天回答得很直接，“但你们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是冲着石油去的。让他们觉得你们是冲着别的去的——比如军事合作、贸易通道、或者纯粹的生意往来。石油只是顺手做的事情，不是主要目的。而且五百亿美元对现在的骆驼国来说，仍然是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
康火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
两个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步伐平稳而坚定。他们将在几个小时后乘坐滇军团的一架运输机，飞往波斯湾方向，然后换乘当地的交通工具，进入骆驼国的腹地。那是一片龙天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但那里的石油，已经写进了滇军团的账本里。
龙天没有停下指派。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不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不辣推门走了进来。他比豆饼矮一些，但肩膀很宽，走路带风，像是随时准备冲进什么地方去。他是滇军团的“老骨头”之一，在缅甸的丛林里打过游击，在天竺的平原上带过骑兵，在波斯的高原上修过铁路。他有一种混合着军人和商人气质的独特能力——既能带兵打仗，又能看账本算利润，还能在谈判桌上和人掰扯合同条款。这样的人才，龙天在急需拓展新经济版图的时期，当然要派上用场。
“不辣，你拿着这个文件袋。”龙天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一张东南亚海域的海底地形图，上面用蓝色圆点标注着几十个位置，“按照上面的标点，把我们海域的海洋油田全部找到，开辟海上钻井平台。这是一项长期任务，不急，但也不能拖。每找到一个可开发的油田，就在上面建一座平台，确保尽快投产。”
不辣接过文件袋，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应了一声。“是，总座。”
“部门的人员和船只都可以调用。”龙天补充道，“不够就去造船厂提。这事的优先度已经调高了，不会有人卡你的单。找到一处油田，就尽快架设钻井平台。先别管油层的深浅，先找那些浅层易采的，能快速出油就优先开采。”
不辣有一身军事素养，但更有商人的精明能干，由他处理此事再适合不过。他不像豆饼那样沉默，也不像康火镰那样精于言辞，但他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知道什么资源该优先调动，什么位置该优先规划。他拿到文件袋后，先在脑子里默默地盘算了一条最短的行动路线，然后才抬眼看向龙天：“总座，五天就能动工。等消息吧。”
“去办吧。越快越好。”
不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辣拿着委任状，来到海上钻井平台修建部门，继任为最高指挥官。那一刻，整个部门的人都感受到了某种压力——那种压力不是来自他的职位，而是来自他的眼神。他看人的时候，像在评估一张地图上的地形，哪一段是硬路，哪一段是软泥，一眼就能看清。
“现在全部启程，前往这些指定的区域。”不辣站在部门会议室里，面前摊开那张海底地形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总座说了，一切尽快。不要等物资到齐了再动身，先头部队带上第一批平台构件直接出发，剩下的人陆续跟进。船只不够去造船厂拿。现在这件事情的优先度很高，我们有的是便捷通道——走海路，走专门划拨的航线，不用绕行。”
“是，将军！”负责各部门的队长们齐声应道。
五天后，在不辣的指挥下，修建部门找到了第一处海下油田。那是在总部以东约两百海里的海域，水深适中，海底地形平坦，通过初步的地质勘探确认石油储量大约在五十亿桶左右。这个数字在龙天的账本上不算特别大，远比不上波斯那些巨大的陆上油田，但五十亿桶依然是一笔不容忽视的资产，足够滇军团在中短期之内获得持续的现金流。
五百亿美元，在今天的滇军团体量里看起来不算什么，但滇军团的沿海海域上，足足有三百多处有开采价值的海下油田。有些储量很小，不值得单独开发；有些规模适中，正好适合滇军团现有的开采技术；还有一些面积广阔、储量惊人，只是目前尚未被探明。按照他手头那份海底地形图和油田分布数据，如果将其中那些储量达到可开采标准的油田全部开发出来，三百处海下油田的总营收至少能达到一万五千亿美元。
一万五千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可以买下十几支完整的航母舰队，可以让滇军团的工业化进程提速好几年，可以建设一个覆盖整个东南亚和天竺的教育和医疗体系，可以支撑一场持续多年的全面战争而不需要担心资金短缺。
一支由大型运输船组成的船队从总部的港口出发，后面拖着数十个巨大的海上钻井平台构件。那些平台采用的就是最新设计的型号，柱腿可以伸缩收起，移动灵活。他们到达预定海域后，巨大的钢柱被液压系统缓缓插入海底，直到触及深层的岩石区，平台被死死地固定住，整座钻井平台像一座海上钢铁城堡一样屹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第二天清晨，钻井平台便取出了第一桶原油。那桶油的颜色比波斯油田的油略深一些，带着轻微的海水气息，但质量不错，含硫量低，属于容易炼化的轻质原油。提前准备好的运输船将石油装载起来，驶向总部的方向。只有在那里，才有专门蒸馏石油的工厂，能将其转换成各种类型的资源——汽油、柴油、航空煤油、润滑油、化工原料——每一样都是滇军团的战争机器不可或缺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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