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谁都清楚那种感觉究竟是真是假。
孟通天没必要哗众取宠，他不是那种人，而且他没必要那么做。
不谈叶静玄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只凭孟通天那句话，他们就敢信孟通天是把天都请下来了！
何况叶静玄身上散发的气息，压制一切道韵，天道之下，尽为蝼蚁，皆为子民。
道韵，既以天为基衍化，不论衍化的如何复杂，只要超不过这天，就一定会被压制。
连大帝都能重伤被磨损的道韵，根本不用谈论是什么级别的，他们只需要理解足够强便可以！
所有人都看着叶静玄，感受着那种压迫，知晓这一切是真的。
难怪钦天监有这种地位，这二人和他们的门徒也有着这般崇高的身份，因为某些时候是真的有用！
幽冥道的封鸣不必多言，直接给所有人都穿上一层复活甲，甚至他们不想活了，回头投胎都得给他们照顾！
叶静玄就更为恐怖了，直接通灵天道......
对话天道么？
众人心中骇然。
可正如孟通天所说，天下乱世久矣。
自古至今，黑暗动乱循环往复，时代悲剧历来上演。
问其他人，终归就只是猜测。
亲口能问天道，得到的答案或许会更多。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都只是紧紧盯着。
见此，孟通天站起身来，微微拱手。
“叶道首想必也清楚大家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也就无需老夫开口来问了吧？”
自是胜算几何，如何得胜，以及如今两位大帝的压制力九天十地能不能撑得住。
叶静玄以一种不符合她的姿态，声音冷漠的开口。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
“于天意来看，一切从未脱离轨道，都在预料之中。”
众人没有言语，都只是安安静静听着，而孟通天却是举出例子。
“仙域现世，算得上脱离正轨么？域外生灵同化此界生灵，算得上脱离正轨么？古界极致王座战力出来，长生大帝半月就将破境大帝，又算不算的上脱离正轨？”
一番话，问出众人心中不爽之处。
对啊，这么多玩意，不都是优于古界的，这难道不叫脱离正轨？
叶静玄却是摇头：“从未脱离。”
“天意只求均衡，最想看到的终究不是一方得胜，而是两败俱伤，任何一方脱离此方天道，所带来的影响都是极为剧烈的，是绝不可控的。”
“如果天意需要有一方走出去，不会如此，但这并不持久，天意要看的，是更为长远的稳定，不是一世之人，一宗之人，一朝之人的悲喜。”
她是叶静玄，却也不是叶静玄。
天道终究是没有具体的形态具体的意志具体的表达的，只会引导。
叶静玄所言，其实就是靠着自身的道法，去理解天道的引导，将可以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
天意，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人。
要的是所有人都死，而不是任何一位活下来，除非真的没有办法。
魔帝，已经是天道之下漏掉的棋子了，原本魔帝也应该在上个黄金大世之后陨落。
可他走出了仙帝之路，就不是天道所能掌控的，甚至反过来都要给魔帝几分面子。
你们当然会悲愤，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死？
但天道说，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事实证明，这就是最好的循环方式。
两界之争，消磨大修，减少生灵。
岁月磨损大帝，时代进行重启。
没有人应该从里面逃出来打乱这套秩序，它是最符合世界永远发展的法则。
叶静玄说完之后，继续道：“各方天人扰乱此世，已是犯了大忌讳，可这并不只是古界一方扰乱的秩序，九天十地难道不是在加码吗？甚至还有魔帝。”
“一个苏婉卿，一个楚宁，一个你，一个楚倾秋不都是要影响天道的存在，甚至这背后多少人在谋划着影响此世的规则，还要打破一切生机将时代连接，定格因果，定格古今未来？”
“其实你自己想想也能清楚，你们的举动才是真的僭越。”
“谁都是自私自利之人，立场不同而言，没有对错可言，可天道更觉得，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所有人都该放弃争端，让天道以其原本的秩序持续运转。”
孟通天笑着摇头：“说来轻巧，换成是天道站在我们的位置，又该如何？”
叶静玄同样是在笑。
“此世文道之中有句话很有意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们本来就是蝼蚁，怎么敢去觉得天道不同的？
同样，这话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因为这话以叶静玄的说法说出来的，表达出了某种蔑视。
我没站在你们的位置上，我不是蝼蚁，我是此方天道。
有本事你弄我？你有这个能耐么？
真有能耐的，他都不敢弄我，就凭你们也欲与天意论道，争个高低？
笑话而已。
孟通天倒也不在乎这个，天道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就是狗屁。
他逆天逆了一辈子，就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好玩意，但索性天无定性，只讲究一个均衡。
它不因你强大而吹捧你，不因你羸弱而蔑视你，只在意得知，在意稳定，在意更为长远的一切。
“那老夫再说，倘若代入更高的存在，你是天地，还是蝼蚁呢？”
叶静玄淡淡回答：“如果天意会在意这种东西，那就是人意，是私情，绝非天心。”
“弱肉强食，乃亘古以来法则，天意弱小，被吞噬是情理之中，却也无惧被吞噬，因为总有更大的意在权衡主导着一切的因果，连天人至高都不可逃脱。”
一番话听得众人都是沉默。
天意应该知道，他们输了，时代都会被吞噬的吧，代价大的可怕的吧？
仍无私心......
不觉得被吞噬是什么值得畏惧的，反倒是觉得打破自身的平衡，打破天性才是错误的。
和它去讲述什么道理，是没可能的。
它兴许会告诉你一些东西，因为你有这个资格有这个机会去听到，可更改，绝对做不到。
孟通天听完之后也是哭笑不得：“真是好大的派头，好纯粹的天意，连老夫都佩服，不知之后是否能承担的起这份代价呢？”
叶静玄面无表情望着孟通天：“你有这个资本，当然可以试试。”
没人听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连苏婉卿都没听明白，什么代价，又要试什么？
但孟通天忽然话锋直转：“既天意所言均衡，如今我两界之内，可算均衡？我人族不过一位大帝出世，古界却马上要有第二人！”
“甚至这位，不符合规矩，不符合一切，不过短短时间便要成道登顶，其他不说，单说这个速度，莫非你觉得就是均衡的？”
此刻叶静玄沉默片刻，过了一会才回答。
“这点，自是不公。”
孟通天冷笑一声。
“楚宁成道速度极快，是因加持数道天命，本身就是被天意眷顾的最盛之人，有这个能耐，不算什么，可长生大帝凭什么，凌霄他凭什么比楚宁更快？这便是你所言的天意均衡否？”
叶静玄又是一番沉默，但不打算给任何补偿。
“他出世，此世当镇，举世无敌。”
“古界大帝只有二人的前提下，会被迅速平定，无法抗衡九天十地？”
“所以我说了，一切都在规矩之内。”
一番话，听得无数人心潮澎湃！
出世即镇压，举世无敌，直接通关！
可更是让他们心情沉入谷底。
因为在天道看来，楚宁有镇压一世无敌的资格。
那么古界想要平衡楚宁这个大敌，就必须得趁着现在开始掠夺，成就更多大帝，才能抗衡。
秋秋实在忍不了，双目通红便是愤然拔剑！
“这是个什么狗屁道理，你就是想让所有人死，我们死了，你也得死！”
可秋秋的出手，随意便被叶静玄所化解。
她没有还手，因为她包容万象。
她不在意蝼蚁的喜怒哀乐，更不会在意弱小子民的随意僭越。
因为天从来如此，从来就是这个道理。
不甘心能怎样？
人定，终难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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