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离开了， 包括龙姝。
就算是龙姝，那也是多待一秒就会爆炸的下场！
听听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叫刚才说一起那事，听不出来那是赶你走的，但她根本没想到龙姝竟然会主动说出这番话！
是开玩笑还是，如果是和秋秋孟依然那般的开个玩笑那还好，可苏婉卿分明看龙姝表情认真眼神诚恳，该不会她答应了，龙姝还真能留下？
这满脑子练剑的女人，是被她同化了？看来往后是不能和她讲这些事情了，这种清冷女剑仙最反差最压抑了，没准哪天按捺不住就自己送上来了！
几句话的功夫，岁除宫内已经没了人影，连天璇都带着龟龟跑出去玩去了，不论过程如何，但结果还是不错，冷夜清寂，月下花前，唯有对方留在身旁。
只是氛围显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一般直接火热起来，反倒是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跟触电似的急忙挪开了视线，各自尴尬地瞧着四周景致。
氛围，自是极好的，自是不会有外人打扰，也没人敢来打扰，久别重逢，又是相互之间阔别已久的干柴烈火，没点火花是不可能的，然而偏偏是这副模样，倒显得不像是道侣，竟像是不熟了。
楚宁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自他离开九天十地，至今已过半年光景了。
这是客观维度的时间。
主观纬度的时间，苏婉卿借助光阴长河修行自身至准帝八十一，数万载都不为过。
楚宁便更为夸张，主观之上光是成帝路，那都多久了，谈何之前修行的光景，尤其是他压榨光阴长河最狠，主观上经历和几万载十几万载仿若浮云。
如此来看，二人可不是阔别半年了，是许许多多年，数不尽的年头了。
封赏之前，楚宁归来时，苏婉卿与诸多修士在帝关上迎接楚宁的时候其实也已见征兆，因为俩人好像都有点端着了......
显然这并非是因为感情没到位，更像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好似是这辈子还能看到她或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那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楚宁知道不光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苏婉卿也是这么想的，二人之间并无阻碍，可时间的不断流逝俨然给双方带来了某种尴尬感。
嗯，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那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让苏婉卿来破冰，他修为高啊，还是个男子，那自然是要承担的多一点，所以他便主动开口。
“师尊和龙宗主，关系不错说是.......”
听到楚宁的话，苏婉卿身躯一颤，被吓了一跳似的，楚宁眼神怪异，苏婉卿也很快面色涨红，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的确是和我关系不错，看似她外表生冷生人勿近，实际内心格外孤独，能与其论道者数鲜。”
“我......为师既为剑修，便算是为数不多能和她搭上话的，亦看破她内心孤独，便与其有了联系，她似乎很在意能不能成为我眼里的朋友，并且以此为幸事......”
楚宁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古界之时，除去与始皇论剑，龙宗主基本不和外人交流，顶多因师尊所托会来看一眼弟子，能与其真正交心者恐怕也只有师尊和剑了。”
“其实如龙宗主这般修士，内心才最为纯粹，出身大宗，师门便是无上道统层次的，自幼资质拔高天生剑修，也就只需修道，无需经历太多人情冷暖，或许以往还能有同门、师长相互交流，只是伴随修为愈发高、身边的人愈发被拉远，就免不得和其他人生疏起来。”
“再加上江莫愁自己出了问题，就更让她会对外人警觉，弟子虽不清楚，但恐怕如今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师尊和师尊身旁的人了吧？”
苏婉卿颇为认同的使劲点头：“楚宗主与孟依然，和她关系还算好些，什么话都能说。”
楚宁欣然一笑，举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
“因为这些人和师尊关系近，她认同师尊，便会认同师尊所认同的人，算是减少了认知一个人的风险和成本。”
在他看来，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和一个人做朋友什么的，都是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
是否有共同的爱好、兴致，是否能聊得来，是否不会产生什么巨大的矛盾和冲突。
都别说找个道侣了，光是找个朋友对很多人而言都是相当耗费心神的事情。
尤其是大家都在忙碌，都在为了修行而修行，实际上修士真正的朋友也无非那么一两个，志同道合是关键。
甚至有些人的朋友早已故去，可那人仍会不远万里地每年都会赶来他的墓前，谈天说地，甚至都不在意故去之人是否能听到，只是想为他说而已。
于这种理解，苏婉卿是认同的，她其实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修道都没时间，哪有时间找什么朋友，在太玄宗那会也不过是几年去看一趟孟依然，看看孟依然还活着没有，除此之外便真的没有了。
甚至如果不是楚宁靠着她弟子的身份，凑了近乎，趁机得手了，她连道侣都不会有，因为朋友她都懒得交，谈何道侣了，那不是耽误事么？
“我和她关系不错，是因为她很像我。”
苏婉卿提着茶壶，不动声色地帮着楚宁满上茶杯，放回之后轻撩鬓角发丝，便是柔声开口。
“我们这般人，对外界是有着很大警惕心思的。”
“一来，修道对修士要求很高，需全身心投入。”
“二来，外人想与我们交集，不是为了利益便是为了名声，逐利而来的人，我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就像是见的人多了，对方一开口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加上本身和对方交集不会产生多大利益，还不如修道，便逐渐地对这种事情淡化了。”
苏婉卿轻笑道：“龙姝便是如此，就像你说的，出身名门，资质绝巅，天生剑修，约莫是很小的年纪就看透了这些，只不过她比我幸运的多，没碰到修为尽失这档子事......”
楚宁则是缓缓摇头：“未必谁比谁更幸运了，龙宗主的经历自是师尊所向往的，师尊的如今更是龙宗主求之不得的，命这东西谁能说的透？”
“弟子如今都看不穿它，兴许一件麻烦事，反倒是带来了未来的好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听完这话的苏婉卿轻哼着，瞥了楚宁一眼。
“你如今倒是活的通透了，倒能教训起我来了，这身修为倒是没白修。”
楚宁笑着摇头：“岂敢，不过平心而论，若龙宗主不羡慕师尊的话，离开时的那番话就没必要说......”
一起？
这倒是让苏婉卿略有自豪。
“自然，为师眼光还是相当好的，你在为师朋友这边的名声也相当不错，让她们羡慕一番也是自然，反倒是她们半点不羡慕，为师才会觉得怪。”
她弟子这么优秀，你们居然不起心思？
那指定是把心思藏的很深，藏得越深的越得警惕！
反倒是你明说了，她倒觉得没什么事情。
看看凌溪，早已摸透苏婉卿底线，只要不接近楚宁怎么说都行，看看孟依然，整天叫嚷着羡慕来羡慕去的，实际上也没当回事。
而今日龙姝说那番话，其实苏婉卿没怎么生气，甚至心里话说出来，一定是这样的。
哦，原来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也会动心？
别管是在意楚宁修为还是容貌，但都没你的份，自己回去挖坑去吧！
稍稍有了话题，气氛便不显得如何尴尬了，苏婉卿显得心情不错，颇有了动手亲自下厨的打算，她已经是挺长时间没动手了。
“你久在古界那般苦寒之地，地域贫瘠，不如九天十地食材繁多，想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
“临走让你带去的，估计都给天璇吃了去，她嘴馋的很，应该也没落你嘴里几口。”
她站起身来，面带笑意地望着楚宁。
“你想吃点什么，我亲自去做，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歹吃些，别忘了家里的味道。”
其实换成以前楚宁肯定不想吃东西了，势必要来上一句吃师尊行么......
而且他真的挺不想吃东西的，想吃她.....
可这会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咋滴，这话就是说不出口，自己感觉也不好说出口。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那句别忘了家里的味道，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离家已久，今已归乡。
到了此刻，才算是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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