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回应。
他是故意的，听懂了也装没听懂。
顾局长不是暗示的隐晦吗？那就让他着一天急，哼，让你再隐晦。
顾局长也没再提这茬儿，饶有兴趣的问着碎尸案的侦破细节。
刘根来正讲着，顾局长办公室房门被人敲了两下，董崇有推门进来了，一见刘根来，立马满脸笑容。
“顾局，小刘也在啊，碎尸案，你们办的真漂亮。”
这是表扬我？
跟你一块儿破好几个案子了，你还是头一次跟我说好听的。
啥时候改性子了？
哦，明白了，董崇有说的是你们，包括吕梁，他这是为向顾局长推荐吕梁做铺垫呢！
也是个好领导。
“董队长好！”刘根来站起身，给董崇有敬了个礼，“碎尸案能这么快侦破，吕梁起了关键作用。”
“是吗？好好给我讲讲，这个小吕，嘴还挺严，问他，他还不说。”董崇有立马接上了话茬儿。
过头了啊！
你这是把顾局长当猴耍呢！
顾局长段位那么高，你也不怕他听出来，不高兴。
“吕梁一向谦虚低调，这是毛病，得改。这样，我去把他找过来，让他亲自跟你，跟顾局长汇报。”
刘根来才不想把顾局长当猴耍，直接把吕梁甩出来顶锅。
吕梁来了也说不出他起来啥关键作用？
根本用不着担心，他不都说了，吕梁一向谦虚低调嘛，不给自己表功就对了。
刘根来走的时候，顾局长一句话都没说，典型的看破不说破。
刘根来都想送顾局长一块儿难得糊涂的牌匾，挂他办公桌后面了。
当领导的可能都这样吧，在人家眼里，下属就是一只只在他手心里乱跳的猴子。
只要不咬他，随你咋蹦跶。
找到吕梁的时候，这货正跟崔组长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崔组长也是个好师傅，眼瞅着徒弟要爬到自己头上，非但没有不平衡，还尽心竭力的帮忙。
“顾局长找你，赶紧去，别耽误了。”
刘根来没跟吕梁说别的，也用不着，吕梁人过去就行了。
以吕梁的机灵劲儿，应付这种场面轻轻松松。
刘根来没在分局多待，喊完吕梁，他就回了岭前村。
今儿个不是周末，根喜根旺和彩霞都去上学了，刘栓柱和李兰香也在生产队上工，家里一个人没有。
进了灶膛间，一看房梁上吊着的篮子，刘根来就好一阵摇头。
上回崩的爆米花还没吃完呢，过了这些天，早就皮了，都嚼不动。
李兰香像用干蘑菇做饭的时候一样，甭管炖啥菜，都会往里捧一捧，皮了的爆米花被水一泡，倒是能嚼动，可也没了爆米花本来的味道。
好好的东西都让李兰香糟蹋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李兰香是家里的女王。
敢炸刺？
那是收拾的轻。
晚上吃饭，刘根来和根喜根旺彩霞他们一样，吃的是混着爆米花的炖菜，兄妹仨低着头扒拉着饭菜，谁也没吱声，就是碗里被泡开的爆米花都被扒拉到一边，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勉强吃掉。
不爱吃？
那就再崩点，刘根来的坏劲儿上来了。
“好东西都留在最后，你们还真爱吃爆米花，要不，我再崩几锅？”
刘根来话音刚落，家里大大小小的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不要。”
同样两个字，意思却完全不同。
刘栓柱他们爷儿仨是不想再吃爆米花炖菜了，李兰香是心疼玉米粒。
……
第二天，刘根来先去了一趟分局，给顾局长送了两头一百多斤的野猪。
顾局长再次让刘根来领教了一把啥叫看破不说破——他已经让财务把猪钱准备好了。
野猪收下了，顾局长也给了帮忙的承诺，吕梁升任副所长的事儿基本就定下来了。
分管户籍？
那根本不算事儿，真要有啥棘手的案子，所里的人甭管干啥，都要群策群力。吕梁要真有那个本事，就不会缺少展露的机会。
回到市局的时候，刘根来同样带了两头野猪，一头两百多斤，比给分局送的那两头大一些。
市局两百多号人，肉少了可不够分。
秦部长亲自开口要野猪，他怎么着也得给秦部长长长脸不是？
一听刘根来打回来两头大野猪，秦部长挺高兴，跟刘根来一块儿下了楼，在看到那两头野猪的时候，还捋了两下袖子。
咋的？
你还要亲自称重？
那你倒是上啊，光撸袖子能把野猪挂秤上？
有肉分，大伙儿都挺高兴，刘根来回到科里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苏润来还逮着他好一个夸，饶是刘根来脸皮厚，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从某种程度上说，领导把姿态摆的太低，对下属也不全是好事儿。
中午，刚吃过午饭，办公室的人就开始忙活了，不是工作上的事儿，是统计各个部门要肉的情况。
肉不是白分下去的，得自己花钱买。
越是级别高的单位，办事越要遵守条条框框，即便有小金库，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买福利。不像下面的派出所，天高皇帝远，规矩没那么多，只要小金库有钱，就敢往外花。
买肉的数量只设上限，没有下限，也就是说，你不能多买，但可以不要。
现在还是物资匮乏，大多数都是有钱没地儿花，基本都会卡着上限买肉，除非家里实在困难，基本没有不要的。
刘根来没要，因为他不需要，让刘根来意外的是，等科里要肉的数量统计出来，苏润来这个科长居然没要肉。
不想吃肉？
不太可能，这年头几乎没有人不缺油水。
没钱买？
那更不可能，苏润来大小也是个科长，每月工资都有一百多，咋可能缺买肉的这仨瓜俩枣？
刘根来没瞎打听，或许苏润来有啥难言的苦衷，俩人还没多少交情，问多了，就有点交浅言深的嫌疑。
等分肉的时候，看着忙忙活活亲自上手的苏润来，刘根来忽然想起了个事儿。
还没给苏润来接风呢！
他刚来的时候，胡作鹏不也给他接风了，即便胡作鹏是别有用心，那也是该有的礼数。
他是副科长，新科长上任，接风的事儿，当然要他来张罗。
等忙活完，回到科室，刘根来就把这事儿说了，正好，王跑也是新人，就给他和苏润来一块儿办接风酒。
这种事儿，王强一个小兵没啥发言权，苏润来推脱两句就答应了。
接风宴地点选在市局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时间定在这周六晚上，周日可以休息，喝多了也没事儿。
周娅已经出月子了，虽然还在休产假，但也不耽误参加科室里的活动，刘根来让姚瑶通知她，要是没啥事儿，周六就晚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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