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看着对面师姐，并未开口。
对方姓高，返虚後期修为。
在这里任职十年。
最後没有任何功绩，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可就是毫无进展。
如今不得不离开，前往下一处地方任职。
毕竟她即将晋升圆满。
如果再没有功绩，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几十年。
而对方在这里，定然是有一定的了解。
也知道问题在哪里。
只是无法解决。
窗外灵雾漫漫，远处山脉连绵，高师姐看着江满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麽的，灵水的滋生，调度，收购，以及供给给仙门用来降雨。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滋生，收购与调度。
「滋生就是本地灵水的催化，汇聚，负责人叫秦洛阳，返虚初期的修为，不是很强但管理安排很有一手，这里的人基本就信服他。
「此外他不怎麽听负责人的，你动手他最多受伤，然後灵泉山就会陷入短暂混乱或者停摆。
「对你没有好处。
「收购就是从各个家族或者一些古宗门收购部分灵水，负责人叫姜念。
「她强就强在能要来足够多的灵水，她同样不会听负责人的。
「你也可以选择罢免她，但你要明白一件事，灵泉山的灵水是不够的，而一旦换人那些家族势力就会把灵水转卖给其他宗门。
「缺口一旦大了，後果不堪设想，我甚至都没敢动她一下。」
高师姐看着江满无力的叹了口气：「她也是返虚初期修为，但她重要性太高了，稍有不慎就会让你缺灵水，你身为负责人负责不起这个责任。
「而最後的调度，更是不能动。」
「调度换个人也不行？」江满颇为好奇。
高师姐摇头，认真道：「师弟要明白一件事，灵水是不够的，要供给给仙门，宗门，某些城池，以及外部降雨，恢复。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够。
「而调度就是非常严苛的一件事，调度这位师弟，名为卫川，返虚中期。
「他强在可以在灵水不够的时候，可以让宗门以及城池某些地方暂时延缓灵水供给。
「让他们全方面配合，同样也不会把负责人放在眼里。
「这些人表面的尊敬肯定有的，但是你下令听不听就看心情了。」
顿了下，高师姐看着江满，继续开口道：「此外，这三人虽是最为麻烦的，但不代表其他人是好拿捏的。
「他们办事是真的办事，暗自敛财也是真的大胆。
「但就是这一群人让这个地方正常运行了很久。
「平衡维持的极好。
「可你若是深究，那问题就很大，因为某次意外就可能引起灵水断供。
「你身为负责人真就负责担责。
「可你要整改，又会发现里面关系盘根错节，臃肿到不知如何下手。
「稍有不慎就是彻底崩盘。」
江满大致明白了问题，旋即问道：「宗门产量不能加？」
「没用的，师弟应该不是家族弟子吧？」高师姐看到江满点头，叹了口气道：「那麽师弟就应该明白自己的家乡是什麽样的，这东西产量多用的也多，不会白白留着。
「就算能增加，也完全不够。
「而加大支出容易，来年若是降低可就难了，所以只是小部分的增加，他们甚至不敢贸然行动，涉及的太广了。」
江满颇为感慨：「看来这里确实是个烂摊子。」
「是的，师弟来了就得等待十年，这是规定，但如果不管不顾，十年也是很快的，好好修炼提升修为也不为一件美事，这里完全不用你担心。」高师姐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带着几分疲倦。
江满好奇，难道就没人收服这里所有人？
答案是有过一个人。
当然收服的也不是现在这批人，早就换了。
而结果是改革失败。
「失败在哪？」江满好奇的问道。
「外部，收购方面。」高师姐叹了口气，认真道：「那些家族势力可不希望看到灵泉山万众一心，万一真的出现产量暴增对他们可不是好事，因为他们需要高价出售产出的灵水。」
「他们敢针对宗门？」江满不信，在这样的环境下与宗门做对，无疑是找死。
「他们不敢。」高师姐微微摇头，道：「但是他们敢把原本卖给雾云宗的灵水卖给天水宗或者长青宗。
「这里越是矛盾多，他们越乐意与我们交易。」
江满往後靠了靠道：「难怪都说这里麻烦。」
「是的，我听说你来这里是因为投资人，她与你怕是有仇。」高师姐感慨道。
之後，对方便不再逗留，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她好心提醒道：「师弟莫要再等了，他们不会来这里见你的，会晾你两三天再过来，他们要掌握主动权。」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处。
江满坐在位置上，心中感慨：「我怎麽做才能算是有功绩呢？不知道抓灵泉山卧底算不算，我擅长这个。」
旋即他叫门口的人进来。
这是接待他的一位师弟，不然他路都不认识。
管理这里的人也不敢如此大胆，让他自己摸索。
真不把宗门法令放在眼里，第一个死的就是相关的人。
「江执事。」对方走进来，恭敬行礼，低着头，不敢多看。
「你知晓这里的人员分布以及名字吗？」江满问道。
「知道一些。」对方回答道。
江满从桌面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道：「把这个人请来。」
对方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种小角色有什麽好请的。
但不敢多问，只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如此江满就在房间中等待，对於高师姐说的，他不是很在意。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的对，得好好修炼，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简易法他了解了一些，完全可以试着参悟。
等吃透了，就能开始修炼了。
另一边。
灵泉山角落位置，山道蜿蜒，灵草丛生，偶有灵兽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很快又归於寂静。
高纯阳带着一队人在周围探查情况，做的是巡逻的事。
因为有一些天赋，还负责，被提拔成领队。
这一队基本都是金丹。
可以说是最弱的一个队伍，所以做事都是最累的。
乾的也是最多的。
有什麽发现才能喊人。
但对高纯阳来说，并不是什麽坏事，容易立功，也容易有话语权。
小是小了点，但对比其他金丹圆满，可一点不小。
「头，听说来了新负责人。」队伍中一位女子开口说道，脚步没停，眼神却往高纯阳那边瞟了一下。
另一个光头男子道：「又不是第一次换负责人，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见不到他，他也不会来找我们。
「此外，也不影响整体。
「该怎样还是怎样。」
那女子不服气道：「又不是没有折腾的负责人，而一旦折腾那肯定还是得我们做事，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
高纯阳叹了口气，边警惕四周边道：「希望这位负责人别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不然其实问题更大，现在问题已经够大了，四处漏风。
「他要是做点什麽不恰当的事，定然要出大问题。」
高纯阳是真的担心出问题。
如今的他晋升元神是没有机会了。
而高家中金丹还有，尤其是高荣刚进入内门没几年，还有点希望。
他也得试着培养对方。
可希望还是渺茫。
但要是真的来点问题，他就会被牵连，到时候希望更渺茫。
虽然高耀那小子有一些机缘，但这种机缘随时都会消失。
高耀没什麽东西值得对方图的。
能有现在的修为已经是走大运了，不能奢求太多。
当然，他们也不敢掺杂利益在里面，那只能害了高耀。
所以他们并未做多余的事，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培养新的苗子。
「为什麽不能来一个能力挽狂澜的负责人呢？」一直不说话的瘦弱男子不由得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其他人都是摇头。
基本不可能。
这里什麽情况，他们还能不知吗？
根本看不到希望。
此时，一道身影从空中落在他们跟前，脚步声轻，落地无声。
见此，他们立即恭敬行礼：「见过莫管事。」
莫管事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高纯阳身上，道：「高纯阳？」
「在。」高纯阳低着头道，脊背微微绷直。
「跟我走一趟吧，负责人要见你。」莫管事开口说道，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闻言，众人心中诧异，目光都落在高纯阳身上，怎麽也没有想到新来的负责人会见一个边缘人。
高纯阳则是心中紧张，脑海中想到了诸多可能，最後觉得对方有一定概率是要拿自己杀鸡做猴，立威。
一时间他心中畏惧，在不停地思考如何能够平安无事，也快速想了後路，希望把後果降到最低。
片刻之後。
高纯阳来到了阁楼最高的位置。
门口位置，他看到莫管事恭敬开口：「江执事，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你自己去忙。」里面声音传出，语气平稳。
最後高纯阳低着头走了进去，不敢直视负责人。
只是恭敬行礼：「见过执事。」
江满坐在位置上看着来人，三十岁出头模样，穿着普通，看起来并没有出奇的地方。
五官来看，与小胖毫无相似。
江满开门见山道：「你是小胖大伯？」
闻言，高纯阳一愣。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小胖大伯？
是谁？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开店的小侄，确实有点胖。
他微微擡眉，看到江满的时候确实感觉熟悉，应是看过画像。
「执事是他同窗？」他下意识开口。
说出来他便後悔了。
感觉可能性太小，要知晓灵泉山负责人最次也得返虚。
而高耀同窗才三十出头吧，怎可能返虚。
然而对方点头了。
让高纯阳呆若木鸡。
他第一次知晓小高结交了一个什麽样的妖孽。
江满往後靠了靠，看着眼前之人道：「这次找前辈还是因为小胖说你在这里，所以想要问问前辈的看法。」
闻言，高纯阳惶恐，连忙道：「执事还是喊我师弟吧，至於看法不敢有，只是在这里久了，确实有些了解。」
他心中震惊，小高的一句话，居然能让他见到这种级别的内门师兄。
江满颔首，道：「我今天刚来任职，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这里变得更好，目前情况虽然稳定，但不是我需要的。」
「这个......」高纯阳为难道，他手指微微收紧，继续开口：「怕是要让执事失望了，我这种人站的位置不高，看到的定然不是全局，认知存在限制。」
江满自然不在意，他通常都是听一听，旋即道：「没事，你尽管说。」
高纯阳深吸口气，擡起头，自光落在江满身上，道：「其实我觉得现在让灵水山运转的是隐藏在暗中的规则，人人都在遵守这个规则，哪怕把负责人，甚至管事的换掉，大家还是会围绕这个规则进行。」
江满好奇：「什麽规则？」
「灵源。」高纯阳认真道，声音压低了些：「任职的地方他们多多少少会拿一点灵源，不能多也不能少。整体运转已经不是个人利益了，而是整体利益，所以人人都会维护现状。
「哪个负责人来了，都无法掌控这里。
「就是因为负责人不在利益整体内。」
「这个规矩是谁定下的？」江满问道。
「秦管事之前的管事，不过在秦管事手中更加完善了。」高纯阳开口说道。
江满颔首，道：「原来如此。」
秦洛阳本身有能力，有魄力，有规矩，又能带着所有人赚取灵源，所以有着真正的掌控力。
高师姐没办法是自然的。
江满感慨，这里确实麻烦，跟这些人勾心斗角对他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旋即，江满问道：「他们这样拿应该是违规的吧？」
高纯阳点头：「是的，但是既然是整体自然是相互保证。」
江满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随意：「宗门应该是支持举报的吧？一个多少灵源？」
高纯阳愣了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思索了下道：「五千到两万吧，具体看金额，一些老人应该能有一万。」
才一万，江满感觉有些可惜，顿了下，他又问道：「整个灵泉山有多少人？」
「八百到一千。」高纯阳回答道。
闻言，本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的江满愣了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高纯阳道：「多少人？」
高纯阳诧异，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旋即有些紧张的重复一遍：「八，八百到一千。」
江满心中震撼，一个一万不得一千万？哪怕五千也是五百万。
掉金窟了。
江满觉得应该改改策略，这一千万捡一半总没问题吧？
至於功绩，倒是不着急。
先捡....先肃清一下内部再说。
这般想着，江满看向眼前之人，道：「前辈，我就实话跟你说了，你是愿意继续正常任职，还是在这期间帮助我？
「当然，这是存在风险的，我唯一能给你保证的，就是如果你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会帮你找个其他地方任职。」
高纯阳恭敬行礼：「听执事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如此江满领首，道：「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那些人违规的证据，是周围所有人，而且我要独立的证据，不牵连其他人。」
另一边的小阁楼内。
三个人坐在座椅上喝着茶，茶雾袅袅升起，有人在门口低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身上服饰华丽，眉目之中带着威严，正是秦洛阳。他端着茶杯，手腕搭在椅背上，神情懒散，听着汇报，眼皮没有擡一下。
而在他边上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八的精致女子，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文雅男子。
分别是姜念，卫川。
汇报的人说完，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新来的负责人居然见一个小小的护卫，看样子是打算从基层瓦解我们，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姜念笑着开口，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还以为他会先拉拢我们，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不做什麽出格的事，不用管他，也没必要跟他故意过不去。
「听说他可是天才，希望脑子别拎不清东西。」秦洛阳不在意开口。
会修炼的人，不代表会做事。
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修炼天赋卓越，干什麽都是顺的。
天真。
而面对这种人最是头疼，还得用一些手段，让他们面对现实。
遇到这种负责人，对他们来说都是辛苦活。
月初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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