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方知意的猜测，互相不服气的郭黄二人在主持春闱这件事上再次产生了分歧，也没有谁想着让皇帝评理这一说，而是暗戳戳的给对方下套。
黄家的人在城门收取前来考试的学子进城费，转头郭家的人就路见不平跟黄家的兵丁互殴起来，给学子提供住处这种小事也成了他们争斗的由头，一时间京城四处都是斗殴，巡城的官兵压根不敢管，全都当没有看见。
收了钱的黄家人提供的舞弊名单转眼就被郭家的眼线偷走，再然后就是互相泼脏水，辱骂。
好好的一场春闱变成了一场笑话，考场里坐着的大半都是关系户，监考官目不斜视，学子们起身去隔壁看别人的试卷像是串门一样简单。
但是考试进行到一半，又一队官兵冲了进来，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抓人，理由是科场舞弊，考官知道，这是黄家在抓郭家的关系户，只能继续东张西望，结果下午郭家的人也来了，这次抓的是黄家的关系户。
整个考场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小皇帝听说这件事还是在考试过后，郭黄二人的矛盾加深了许多，互相离对方远远的，光是互相瞪一眼就像要打起来一样。
“那，那这次春闱算失败了吗？”小皇帝问得小心翼翼，这语气也符合他的人设。
“哼，如果不是大司马横加干涉，抓走无辜考生，也不至于如此让天下学子看笑话！日后他们如何信任朝廷？”黄怀礼直接开启大招。
郭乾越不甘示弱：“黄大人，我抓人可都是有证据的，你说你让人进去作弊也就算了，还有直接带教书先生进去的？过分了吧？”
“你满嘴胡言！”
“你为老不尊！”
“你...”
“大司马，丞相，朕，那朕该怎么办？这场春闱现在变成这样，丢的也是咱们的面子啊。”小皇帝怯生生的问道。
两个死对头互相瞪了一眼，黄怀礼对小皇帝多少是有些好感的，毕竟他还帮自己说过话：“皇上，还有一些考生依然完成了答卷，现在正经由礼部查阅。”他斜了郭乾越一眼，“这次事件说来都是因为某些人擅作主张，处事不公才造成的，皇上放心，臣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绝不会让天下人看皇上的笑话。”
“你说谁呢？”
“说你。”
小皇帝看着他们又开始互相攻击，不由看了方知意一眼，太傅真厉害，这他都能猜到！
方知意心中有些自得，开玩笑，这些家伙玩的都是自己玩剩下的。
“太傅，你说他们会让我主持审理那些试卷，真的假的？”
“十有八九的事情，毕竟这次丢人丢大了，他们都想要挽留面子，你不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这样即便这次春闱的闹剧传出去，也是你这个皇帝瞎指挥的原因，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过分。”
“要的就是他们过分。”方知意看着他，“想想，这次的水搅浑以后，谁会得到好处？”
“郭司马？不对，他的关系都被黄丞相的兵给抓了...但是黄丞相的关系也被郭司马的人带走了....我想不到。”
方知意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弹指神功。
小皇帝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巴巴的。
“你。”
“我？”
“想想，既然他们的关系户都没能顺利考完，那考完的那些是什么人？”方知意起身，“偏远地区的寒门学子，落魄世家的后生，甚至会有自学成才的书生...”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
他看着小皇帝，小皇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接上来。
“没有后台啊，笨，朝堂上都是他们的人，但是这些人却是没有后台的，也就是说，他们眼中只会有皇上，如果你给的信号足够多，他们就会成为你的人。”
小皇帝两眼放光，自己的臣子？
“不过别高兴，如果真那么做了，很快郭黄二人就会察觉不对，然后你懂的。”方知意泼了他一盆冷水，“他们的关系户即便不经过春闱也是能进入朝廷的，不然你以为还会通过你点头同意？”
“那太傅你还说对我有好处。”
“是对你有好处，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埋下几颗钉子。”
“钉子？”
“等放榜之日，你就按我说的做，象征性的给这几个中榜的学子提供几个不起眼的官职，其他就扔给...黄丞相去决定。”
“又给黄丞相？郭司马会想要杀了我的。”小皇帝有些犹豫了。
“那你什么也不做，他更会杀了你。”
“可是...”
“你知道沉没成本吗？”方知意问道。
小皇帝老实的摇头。
“投入越多，退出越难，黄怀礼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你第一次给他加码，他领了情之后玄甲卫就救了你一次，这是他的投入，然后就是春闱的主持，虽然被郭乾越抢了一半去，但是他也是要领情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你下意识的偏向他那边，他就会持续为你付出。”方知意看了一眼不远处两个互相说悄悄话的太监，“那两个太监也是黄家的人。”
“等他在你身上投入的越多，他就越没有办法抽身，而因为这样，你就会更安全，因为即便郭乾越想要对你下手，他也不会答应。”
“我好像懂了，太傅。”
“你懂个屁，天黑之前写一篇感悟然后背给我听，写完的纸烧掉。”
“啊？”
“不然别吃晚饭了。”
“哦...”小皇帝有些郁闷，但还是听了。
依然和方知意说的一样，礼部选出来的几名学子都有些惶恐，而郭黄俩人因为互相看不顺眼压根就没有在意，反正最后他们也会用自己的本事把那些子弟提拔上来，现在这些考生不过是做样子给天下人看罢了。
果然在小皇帝提出了几个可有可无的职位还一脸征求的看向黄怀礼时，黄怀礼都乐了，这个小皇帝真就是什么都不懂，不过看着小皇帝求助的眼神，他还是有些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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