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的确是很大胆了。
虽然还有很多瑕疵,但不得不承认,齐大真人的很多特性与天外异客十分相似。
比如她能随意驾驭浑沦之力,李青霄所学的“小殷拳意”和“小殷棍法”都是消耗浑沦气息。
要知道,天魔裔基本不可能突破传承的限制去自创天魔神通,天魔之子也不行,如果能突破传承的限制,那也意味着突破了天外异客的掌控。
可齐大真人就做到了,甚至不能说她是突破了某个天外异客的传承,更像是无中生有,自己凭空造了一个传承,没有限制。
如果把齐大真人看作一个天外异客,这个传承就叫“齐万妙”,与“大荒天”之流并列,那是不是就很合理了呢?
再有就是吞噬的属性,天外异客们动辄吞噬一个小世界,吃掉人间碎片,以此壮大自身,齐大真人本质上也是无物不吃,蛟龙吃得,苦海意识吃得,甚至神仙的本源也吃得,她的肚子就像一个天地铜炉,无物不炼,也是像极了天外异客。
不同之处在于,齐大真人没有什么意识集合,没有拼凑出来的体魄和魂魄,她是天生的。
关键她还有与生俱来的人性,众多天外异客进化多年求而不得的人性,她天生就有。
从各个方面来看,她都是一个人。
同时兼具天外异客和人的特性,这完全解释不了。
所以龙胤他们给出了一个猜测,天外异客的进化方向就是变成人,当然不是凡人,而是更高层次的人,像道祖、佛祖那样的人。
齐大真人是一个生来就已经进化完毕的天外异客,已经变成了人,同时保留了部分天外异客特性。
李青霄皱着眉:“胡说八道。”
龙胤笑道:“我们推导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荧惑守心等天外异客,都是后天拼凑出来的,齐大真人是天生的,两者各有利弊,后天的天外异客拥有强大的力量,缺少人性。先天的齐大真人生来时相对弱小,可拥有完整的人性。
“造成这种区别的变数正是人间,各路天外异客都是诞生自人间之外,唯独齐大真人诞生自人间。
“齐大真人也并非唯一,在她之前还有两个帝柳精灵,只是在成长起来之前便各自陨落,第二尊帝柳精灵的遗骸甚至用来封印‘黄天’的人间体,这正说明两者有共通之处。
“齐大真人在三个帝柳精灵中是最弱小的,却也是最幸运的,她遇到了齐大掌教,依靠道门的海量资源,齐大真人得以迅速成长。
“我们认为,这是因为人间的天道感受到天外异客的威胁,主动选择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策略。
“因为要保证人性,所以生来时不能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未来的成长空间却是无限的,随着齐大真人的境界越来越高,这份人性也会随之不断壮大,甚至有余裕分给别人。”
李青霄道:“北落师门曾经说过,天外异客有四个阶段,混乱、人性、太上、天道。”
龙胤道:“两者并不冲突,混乱阶段的天外异客的确侵入天道,取代天意,可并不意味着它已经成为天道。
“因为天道的本质是秩序,是规则,天外异客恰恰是混乱。这就好比义军冲入皇城,杀死皇帝,推翻朝廷,一个腐朽的旧王朝灭亡了,但不意味着义军已经建立起一个新的王朝,更不意味着义军比这个王朝鼎盛时期更强大。
“凡是阴阳颠倒的世界,其实都是步入腐朽的世界,要么在涅槃业火中迎来新生,要么走向毁灭。这个涅槃过程恰恰是由天外异客来推动的。”
“北落师门所说的四个阶段,正是从推翻前朝到建立新朝的过程。这并不容易,很多义军都在推翻前朝之后迅速走向覆灭,最终给别人做了嫁衣。因为第一个打破旧秩序的人,会遭到旧秩序的全力反扑。有人把这种现象叫作给真王开路。”
“天外异客们同样如此,很少能走到最后,大多在混乱中连同其掌控的世界一起毁灭,他们谋求人性,也是为了自救。”
李青霄道:“照你这么说,天外异客应该联手把齐大真人抓起来才对。”
龙胤笑了:“第一点,齐大真人一直都在人间,有天道的庇护,天外异客的手很难伸进来,就算伸进来了,也不是齐大真人的对手,反而容易被人间套牢。
“第二点,齐大真人可以送出去的人性并不多,不可能人人有份,大概只能满足一个天外异客的需求,在齐大真人把人性送出去之后,其他天外异客再去抓齐大真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三点,许多天外异客还是混乱占据主导。你大概已经注意到,邪神当道的时候,极为擅长蛊惑信徒,编织各种谎言,设计各种阴谋,针对人性的弱点下手,无往不利,天外异客们却很少这么做,只是凭借力量强行污染。
“究其根本,邪神也是由人而来,自然熟悉人性,洞悉其中弱点。天外异客是各种意识集合,没有人性,玩不了这种技术活,很多天外异客未必能认识到这一点,毕竟像我主这样的天外异客,终究是少数。”
李青霄道:“你的意思是,荧惑守心已经不需要人性了。”
龙胤道:“有则最好,没有也不影响什么,我主迟早会进入太上的阶段。”
李青霄感慨道:“虽然你我各为其主,但我也不得不说,你是第一个系统性向我阐述了什么是天外异客,其本质究竟是什么,以及齐大真人的特殊性,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大概也想明白了。看在这一点上,我倒要尊称你一声龙先生了。”
龙胤道:“那我们的条件……”
李青霄当即变脸,一口回绝:“白日做梦,断无可能!”
龙胤被李青霄的翻脸速度搞得一愣,不过脸上很快又浮现出笑容:“李先生还是不要尽早下决定,你就不想知道‘天变图’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也是一期‘天上白玉京’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重要性不在仙人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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