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姐一问，蒋星辰脚步顿住，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将七夕当日发生的事情同阿姐说了。
眼看前头就是自己的院子，蒋娇云却停下了步子，转头细细打量这个从小就安静随和的弟弟。
第一次见着他这样急。
“你今日早早赶回来就是因为此事？”
蒋娇云问题抛出去的时候，蒋星辰同她错开视线的那一刻，答案已然明了。
“行了，先回我那，吃盏茶慢慢聊。”
蒋娇云今日找了蒋星辰回来本是有事要问，如今看来，她还得先回答蒋星辰几个问题，才能开始她想聊的话题。
蒋星辰到了阿姐的院子里坐着，不多时底下的小厮就端了一缸冰山上来。
随着冰山旁边的扇子扇动，屋子里很快便凉快了下来。
“尝尝今年的新茶，冷泡的，半点不苦。”
蒋星辰接过茶盏，茶盏还有些冰手。
“这茶盏是刚从冰里取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拿在手中都有透凉之感？”
蒋星辰这才多久没回家，就感觉家中处处好似都有些变了。
“阿姐何时喜欢这些风雅之事了？”
蒋娇云喝茶的手一顿，她一直如此，也给蒋星辰送过这些，他都忘了，还是从来未在意过。
蒋娇云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话题：“最近之事，对了，你方才问的羊脂白玉是什么意思？”
蒋星辰将方才在外面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蒋娇云听着，目光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
这样陌生的感觉，她第一次在蒋星辰身上感受到。
“殿下是喜欢羊脂白玉，我没同你说过吗？”蒋娇云佯装不解，蒋星辰见状又回到了先前那副懂事的样子。
“没事，阿姐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今日知晓，下次就再给殿下送礼就有数了。”
蒋娇云茶盏放下，浅笑着同他点了点头。
先前要问的话，如今没有一句说得出口。
她这个弟弟倒是能演，过了这么久，她才发觉。
“阿姐今日叫我归家所为何事？”
蒋娇云几句话岔开了话题过后，蒋星辰又开始问了一些和殿下有关的事。
若是往常，蒋娇云定然知无不言，毕竟这是她的亲弟弟。
能得殿下欢喜，对蒋家和她都大有裨益。
只是今日叫她瞧出了一些不对，蒋娇云说话都有些克制。
蒋星辰同她在血缘上本该有着天然的亲近，但严格论起来，这些年她同蒋星辰待在一处的时间，都不及和殿下待在一块的时间一半多。
仔细想来，倒也没有多亲近。
蒋娇云同蒋星辰一道吃了午饭后，就将人送回了太女府。
明朗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蒋星辰至少要在蒋家待到晚饭后再回来的。
“殿下，蒋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事同殿下说。”
明朗轻应了一声，不多时，南星就领着蒋娇云进来了。
明朗此时站在书房里的沙盘前研究，听着动静目光下意识看过去，一眼便瞧出了蒋娇云望向她时的神情不对。
“你们都先下去吧，南星让厨房做些蒋大人爱吃的东西送来。”
书房里伺候的下人一一退下后，蒋娇云几步走到殿下身边，一时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你弟惹你生气了？”明朗的目光在蒋娇云身上一扫而光，重新落回沙盘上时，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殿下猜对了。”
蒋娇云脑子里还在总结词汇，明朗等着她继续开口，却只等到这一句。
从前满腹经纶一人，现在沉默寡言了，明朗的视线终于舍得离开沙盘，落在蒋娇云身上。
“蒋星辰不听话，人还在你家，打了便是，就是闹到我这来，我也只会当没看见的，何苦你这样对我沉默无言。”
蒋娇云被殿下的话逗乐，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今日已然做了决定来了，便是打定主意要同殿下将此事说开的。
就是日后蒋星辰因此受了殿下冷遇，也好过整个蒋家都因为他受罪。
蒋娇云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几句话总结了一番。
明朗听后却朝着她笑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也值得你特意跑一趟将人送回来，找我请罪？”
瞧着殿下毫不在意的模样，蒋娇云心里便有底了。
“殿下是早发觉了？”
明朗也没瞒着她：“我倒是才知晓，你这个做姐姐的今日才清楚弟弟品行。”
一句话说的蒋娇云羞愧，她若是早知道了，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让蒋星辰嫁进东宫来。
这份荣耀她宁可不要了，也不想坏了和殿下之间的情谊。
“无妨，他既然嫁进来了，那便是我的人了，自有我来调教。”
偶尔看蒋星辰被楼宿雪气得牙根痒痒的样子，也能解闷。
要是硬说蒋星辰品行不端，明朗到不觉得，不过是一个人装久了，自私自利久了。
身边也未必所有人都看不穿他，只是从不点破他。
人嘛，时代、环境的产物，母皇说的果然半点不假。
正巧楼宿雪也深谙此道，相比之下，蒋星辰青涩的像个新兵蛋子。
有这么两个装货在她身边待着，明朗也不觉无聊。
不想和蒋娇云细聊蒋星辰的事情，楼宿雪都让他衬得多了几分性情。
难怪母皇知道楼家的事，却不制止，在楼宿雪嫁进东宫之后，京城也有人户开始仿照楼家行此举。
她都知道了，母皇的耳目遍布天下，又怎会不知。
不过这样严苛培养长大的，倒是比一般男子更懂事讨喜些。
“你今日急叫他回去，是想同他打听今日朝堂之事？”
人来都来了，明朗正愁没人陪她解闷，怎好就这样放蒋娇云轻巧离开。
“殿下果真观事明了，我那个当下是这么想的，只是在星辰回去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面对殿下，蒋娇云半点藏着掖着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哪日她同殿下也没有体己话可说了，那她这半生该活的多表面。
“往后直接来问我就行，我能同你说得，旁人不知晓，我都不能同你说的，你找谁都无用。”
明朗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南星请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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