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木棍。
粗糙的手感，让他莫名地想起了桑晚。
那个小贱人，也曾这样凶狠地踹开他家的门，铁棍直接压在他头上。
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他学着记忆中桑晚的姿态，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扇大铁门，狠狠踹了上去。
“砰——”
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门框都在发抖。
“林岚。”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狠厉。
“你个贱人，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墅二楼的卧室里，林岚正敷着面膜，悠闲地刷着手机，吃瓜。
网上关于宋欣然抄袭的新闻，已经被#陆家豪门内斗#的热搜压了下去。
她非但不愁，反而有些得意。
吃瓜群众的乐趣。
笑完又有些担忧，“哎，这次孙美汐跟陆庭州估计要杠上了，我们还能拿到钱吗？”
王盛嗓音淡淡，“她不敢不给。”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和许世明歇斯底里的吼声。
林岚吓得手一抖，面膜都差点掉下来。
心里“咯噔”一下，许世明怎么回来？
许明月说了今天会去局子里接他，怎么刚才从局子里出来就到她这儿乱叫？
她快步走到窗边，低头往下望。
只见许世明像个疯子一样，在院子门口又踢又骂。
林岚立马皱起了眉，满脸厌恶。
当然她没看见他藏在门墙边的棍子。
都已经提了离婚，她还怕他不成？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下了楼，一把拉开房门。
“你有病啊！”
林岚双手抱胸，不屑看着他，甚至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刚从里面出来，就跑到我家来撒野，是嫌自己不够晦气，还是想二进宫？”
许世明一双眼死死瞪着她，眼里的血丝仿佛要爆开。
“原来你早就跟王盛勾搭在一起了。”
林岚睨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本事，怎么能怪我？难不成让我和儿子跟着你坐吃山空？”
“林岚，当初要不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许世明咬牙，自己对她一心一意，一直觉得她无名无分跟着自己二十多年，是亏欠她的。
没曾想，人家是海后。
“闭嘴，想死别带着我。”
林岚脸色一变，生怕他嚷嚷得太大声让邻居听见，连忙压低声音。
“有什么事进来说，丢人现眼。”
她不耐烦地打开大门，让他进门。
许世明经过她身侧的瞬间，一把揪住林岚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啊——”
林岚被扯的头皮发痛，尖叫出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许世明另一只手已经操起了墙边那根带着钉子的木棍。
“我让你给我戴绿帽子，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整个过程，又快又恨。
手臂高高扬起，然后狠狠挥下。
林岚原本没想跟他纠缠太久，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裹了一件羊绒大衣。
许世明瞅准时机，带着铁钉的木棍，就往露肉的地方抽。
“噗嗤——”
钉子刺入皮肉，带出汩汩鲜血。
“啊……”
林岚的尖叫，瞬间变了调。
是带着惊恐的狼哭鬼嚎。
她低头看去。
淡粉色的真丝睡裙上，鲜血迅速洇开。
小腿上，几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血。
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楼上，正在刷段子笑得直抽抽的王盛被这声惨叫惊住。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快步走到窗前。
低头就看到了院子里，许世明凶狠地揪着林岚的头发，正举着一根血淋淋的棍子，朝她身上招呼。
王盛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下去救人。
而是，逃。
许世明跟林岚并没有离婚，所以他跟林岚是——偷。
要是被警察当场抓住，对他没什么好处，而且要是让许世明抓到，结果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鱼死网破不是他想要的。
他快速穿好衣服，打开后门，悄咪咪从后院逃走。
而楼下，许世明这会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棍子带着风声，雨点般落在林岚身上。
周围的邻居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震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见许世明棍棍见血，悄悄报了警。
林岚已经被打的蜷缩在地上，那张保养很好的脸，现在恐怖至极。
这时，人群中两个勇猛的小伙子上来按住许世明，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
城南拘留所。
冰冷的铁门，缓缓打开，到处透露着严肃的气氛。
桑晚走进去，她在会客室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
很快，许世明被带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看到桑晚，死寂的脸上，有了一丝诧异，却没有说话。
桑晚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红唇轻轻勾起。
她开口，声音轻软，却直捅心窝。
“上午出去。”
“下午又进来，许先生二进宫感觉怎么样？”
她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
她是想许世明跟林岚翻脸，看着他们狗咬狗，没想到他会下手那么狠。
“你觉得这次，你多久能出去？”
许世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怨毒。
桑晚像是没看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
“故意伤害，人证物证俱在。”
“林岚的伤情鉴定，很快就会出来。”
“我想，至少也得判个三五年吧。”
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这个结果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地方，别说三五年，三五天他都不想待。
“你想怎么样？”
许世明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桑晚笑了，笑容依旧温婉。
“我想帮你啊。”
“但我也很好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清亮的桃花眼，盯着许世明。
“王盛手里，到底攥着你什么把柄？”
许世明曈昽一缩，震惊地看着桑晚，她……她怎么会知道？
“你只要告诉我，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桑晚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我保证，让你用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出去。”
许世明不敢看桑晚的眼睛，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桑晚不是真想帮他。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王盛给你戴了那么高一顶绿帽子，你还这么维护你们之间的关系，把别人的儿子当成掌中宝样了四年，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他和林岚联手骗你，你进来他还继续逍遥，就这么算了？”
桑晚看他还不说，心里的疑虑更重。
这会儿许世明突然抬头，原来她都知道。
想到今天上午快递好巧不巧给他送的那些材料，许世明瞬间明白。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额上青筋暴起，眼神狠厉。
“是你！”
他指着桑晚，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厉。
“那个快递，是你故意给我的。”
“桑晚，你太毒了，竟然给我下的套。”
反应过来的许世明，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刚出去，酒杯桑晚设计，心里的不甘让他面目狰狞。
“你想看我跟林岚狗咬狗，想让我我们家破人亡，好歹毒。”
面对的指控，桑晚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许世明，老实点。”警察过来制止。
桑晚靠在椅背上默不吭声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用那双清冷又疏离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最难最苦的时候都不成真正恨过他。
但现在她恨他，恨不得立马拿到他的罪证，让他在牢里忏悔后半辈子。
“许世明，我只是让你知道真相。”
女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不欠他。反而是对面这个人欠她母亲，欠她外公。
“我妈若不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会跟你结婚？又为什么让外公提携你？让你成为公司的副总？”
桑晚说着声音有些干涩，“我相信我妈是想跟你好好过的，只是她还没有完全接受你，但你……”
“呵呵，却背着她婚后出轨。”
“即便这样，我妈都没有揭穿你，我想她也是自责的，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也觉得对你有愧疚。”
“可是你呢许世明，你都做了什么？外公的事跟你脱不了干系，我甚至怀疑我的事都跟你有关。”
许世明彻底慌了，他蹭地站了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妈是在京市出的意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桑晚本来也没有指望他承认，但看他这反应，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怀疑那么简单。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红唇轻启，“许世明，好自为之。”
她转身，踩着小羊皮靴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出探视区。
背后留下冰冷的脚步声。
“咔哒。”
门锁开启又关上，清脆又决绝，所有的希望，被彻底隔绝。
他望着那扇铁门，脑子里突然出现桑景初那张冰清玉洁的脸。
这是她去世后，许世明第一次想起她。
在清醒的状态下，而不是午夜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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