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之前你说曹叔的儿子都南下打工，是去工厂里打工吗？”
苏老头正感慨曹家总算回来人了，闻言回忆了下：“是吧，老曹跟我这么说的之前。”
“之前是多久？”
“两三年前？具体的我就记不清了，”苏老头说完仔细看了看苏尘，“阿尘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苏尘摇了摇头。
苏老头见他没吭声，指着跪地那个介绍：“那是你曹叔的小儿子曹舟，最早下去打工的。”
“这小子人机灵，后头还帮他哥哥嫂子提前找到了工作，厉害着呢，就是快三十了吧，到现在都不结婚，他两个哥哥都生了四五个孩子了。”
“听老曹说他每年都拿钱给侄子侄女上学，看看，哭得多大声，真孝顺啊。”
苏尘视线落在曹舟脖颈上，上面挂着一条开过光的佛牌。
再看看他的左手腕，上面盘着一串佛珠，佛珠颗颗光滑，应该是被盘许久了。
这时其中一个男人环视一圈，瞥见苏老头，迎了过来：“苏伯伯，谢谢你，谢谢你过来帮忙。”
苏老头再想跟苏尘介绍，苏尘摆摆手：“我认识，军哥。”
曹军讪笑了两声，将背的大包放下，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取出一条袜子，掏了掏，掏出一沓钱来。
“苏伯伯，之前你帮我们垫了多少钱啊？我还给你。”
苏老头原本想拒绝的，看了眼这钱的数量，没忍住问：“不是说你们兄弟在下面打工没挣多少钱吗？这些钱……借来的？”
曹军苦笑：“本来是想借的，后头小舟回来了，就把借的钱还回去了，这些大部分都是小舟给的。”
“这孩子出息啊。”苏老头感慨了声，说了之前垫付的钱，还把自己记着简易账单的作业本掏出来给他，“你既然回来了，这就给你管了，宴席本来我想着人可能不多，就订了两桌，大厨没敢请，既然你们三兄弟都回来了，剩下的你们决定啊。”
曹军点了点头，哽咽着点头：“好，好，我知道了苏伯伯。”
说着转过身抹了下眼睛。
数钱的时候，苏老头叹气：“你爸这时候上山也不知道干嘛，毕竟是被蛇咬，在外面去的，回头你们兄弟如果赚到钱了，给他做做功德。”
曹军点头：“我等会儿跟小舟商量商量，钱应该够的。”
“好，好。”
接了钱，苏老头提醒：“别让你弟弟再磕头了，这地又不平，回头把脸磕破了，老曹要回来，看着心疼。”
“你们也是，一路上是不是没吃没喝的？这里刚好煮了面，过来吃点儿，吃饱了去洗个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守着老曹。”
曹军直点头。
转身过去拉起曹舟，又进去找了老母亲。
灵堂里很快爆出一阵凄厉的哭声。
苏老头叹了口气，招呼苏尘：“走吧。”
曹家人都回来了，丧事有主心骨操心，用不着他了。
回到别墅，刘春花已经在包土豆粽子了，瞥了苏老头一眼：“哟，舍得回来啦？”
苏老头已经习惯她这脾气，解释了声：“老曹三个儿子都回来了。”
“三个？小的那个也回来了？”
见苏老头点头，刘春花感慨：“那个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年吧？要不是每年寄钱来，我都以为他人没了，朋友帮着给寄的。”
“胡说什么？人好好的，回来就磕头了，磕了几十下，我都担心他把脑袋磕坏了，起来的时候我都看了，额头都破了。”
刘春花叹气：“老曹要是看到他回来，肯定很高兴……”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上楼洗个澡。”
苏尘去抱了下阿云，问了下阿云吃没吃。
“吃了吃了，小墨刚一直抱着，给泡了奶粉，阿云吃得干干净净，本来还想带阿云去底下做作业，被我拦住了。”
“林炎呢？”
刘春花叹气：“出去了，喊他吃粽子也不吃。”
苏尘抱着阿云溜达出去看鹦鹉，一边掏出大哥大给常玉打电话。
“除祟组派人来翠城了？”
常玉“嗯”了声：“端午那天肯定会有人闹事，几个前辈担心出什么乱子，想过去看看，顺便也想拜访一下秦大师，闾山派这事的确有些突然……”
苏尘了然：“你来不来？”
“想去啊，可我老婆在这儿呢。”
苏尘直接挂断电话。
一夜安眠。
清晨去菜地时，苏老头已经在浇水。
不过角落处已经清理出来，甚至土都翻过了。
“你想种什么？”苏老头见苏尘蹲在地边上沉思，问了声。
苏尘摇了摇头。
“没太想好。”
“本来昨天想去花鸟市场溜达一圈看看，刚好遇到了点事，耽误了。”
苏老头无奈：“真要想不好，就种丝瓜。”
“回头煮丝瓜花蛤汤，味道好的很。”
“我这边就有种子，种吗？”
没等苏尘回应，他又道：“你不种我也得种，还要种点瓠瓜，你妈喜欢吃这个，回头架子可以一起搭。”
苏尘犹豫了下：“还是等等吧。”
“有什么好等的，有想种的，等瓜结了根一拔，松松土不就好了？”
苏尘怔了怔。
“地里的菜都是一茬一茬的，又不是种了就不换了。”
苏尘轻叹了声：“那我还是种个不一样的吧。”
“种什么？”
“草莓？”
苏老头放下水瓢，仔细看了看他：“这季节种草莓？能结果吗？而且村里以前有人种过，那果子结的酸不拉几还发涩，不好吃。”
“试一试，我去买点儿好的草莓种子。”
苏老头仔细看了看他，泄气：“随你吧，到时候果子不好吃，就给小黑吃。”
小黑在他身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苏尘没忍住扬起嘴角。
陪着苏老头浇完水回去，刘春花已经给他装了两桶的粽子。
“喏，这张大师要的蜜枣的，等会儿你给他带过去。”
“这边各种都有，你拿过去给阿彪景玉阿葵他们尝尝。”
苏尘认命点头：“妈，早上有早饭吧？”
“有粽子吃不行啊？”
就知道。
苏尘提起两桶：“那我走了。”
“等等，阿尘你送我去梁山。”苏老头提醒。
苏尘拧眉：“爸，曹叔儿子都回来了，不需要你了吧？”
“我去陪陪老曹。”
“行吧。”
苏尘再到老曹家，已经大变了样儿。
那白幡从院门围墙边一字摆开，院子里法师在做法，还有请来的和尚尼姑在诵经，他们围坐的八仙桌上摆满了水果花生。
苏老头都被这阵仗吓一跳。
“这要花多少钱啊？”
苏尘没回答。
他的视线透过灵堂，看到了守在棺材边的曹舟，还有察觉到气息，猛地躲在他身后的的灵物。
那灵物头臀四肢都黑色，身上却是白的，躲在曹舟身后还悄悄探出脑袋查看，眼神却有些茫然，看着有点机灵又有点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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